《两个中二病的夏天》江萤千里

17、是有点甜

　　宋隅听着那边的对话，这氛围怎么感觉那么不太对劲呢？

　　这里面东西杂七杂八的，堆得很挤，他挪了挪脚，但是却一不小心向后栽了去。

　　这栽倒还不是最重要的，他的手本能地扬起，这一扬，直接打到了上面横支出来的一根羽毛球拍，而那球拍上还压一个黑红色的篮球。

　　他这一碰，那篮球本来就摇摇欲坠地坐在那里，现在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从铁架子上落了下去。

　　宋隅心叫糟糕，这踏马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地上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后面接住了他，那只手沉稳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想都不用想，这个接住他的人只能是江晕。

　　而他不仅接住了他，还动作迅速地右脚一勾，完美地勾住了那个落下的大篮球。

　　这一秒钟，发生了好多的事，宋隅都来不及反应，他就只记住了那只稳稳接住自己的手，和头顶那双深黑眸子里的慌乱。

　　当两人的视线对上，没有人能逃得过对方的猛烈捕捉，他们都深深地注视着彼此，似想从对方的漩涡中逃脱，却又逃不掉，最终视线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谁？”外面的岳南听见了动静，转过柱子走了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江晕扔了那个篮球，任由它自由滚走。他拉着宋隅迅速地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垫子后面。那垫子是平时体测时用来坐仰卧起坐的，现在闲置了靠在这面墙上，江晕和宋隅正好钻进了垫子与墙的空隙里。

　　岳南走到了那扇窗户边，看了一眼里面，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篮球在地面上慢吞吞地滚动，他松了一口气，说：“篮球从架子上落下来了，没人，你出来吧。”

　　岳紫这才慢慢从那边走出来，来到窗户边。

　　江晕现在躲在这青色的大垫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不仅是因为外面有两个人在盯着这里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好像跟宋隅抱在一起了。

　　抱在一起了？！

　　宋隅整个人都被他压倒在了墙角，而他的背就抵在那垫子上，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他生怕多一个动作，那上面的垫子就会倒掉，所以，他从钻进来起，就与宋隅紧紧靠在了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与一个人靠得如此之近，近到他可以听见他不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喘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脖颈间，他感到很热，热到极致，他此时非常需要一个电风扇来缓解这种燥热。

　　他垂下眼眸，看向身下的人，他的皮肤如凝脂般白瑕，眼睫毛如蝴蝶展翅般，在脸上投下了一个俏皮的剪影，他的鼻尖俏挺如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一副桀骜不羁的模样。

　　窗外的人还在说话，但是他却早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因为他的思绪全都停留在了这一圈之地。

　　宋隅也在大胆地回望他，就像刚才他接住倒下的他时两人对视的时候，他那双褐色的瞳孔里，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绪，江晕凝了半天，也没有读懂。

　　果然，他说要读懂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们这个对视持续了很久，久到岳紫他们走了都不知道，久到下课铃在校园里打响，他们才回过神来。

　　江晕猛地站了起来，他忘记了身后还有垫子，这一起身那垫子直接就被他弹飞了，倒向了另一边。

　　宋隅也在这个时候从地上站起来，他跳上窗台，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间教室。

　　江晕将垫子扶起来，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觉得奇怪，但是却没有喊他，也没有去追。

　　他慢悠悠地从窗台跳了出去，然后原路返回，浓郁的桂花香味扰得他心烦意乱，他也学着宋隅平时那样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心神不宁地往前走着。

　　“搁这儿拍MV，扮忧郁王子呢！”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男生的声音，那声音极是耳熟，正是之前那个叫岳南的男孩。

　　江晕掀起眼皮来，看到对面楼梯口下面站着的一个男生，那个人他有点印象，之前他在一班待过一节课，他就是在一班见过他的。

　　原来，这个设计害他的人，竟然是出自高三一班，所谓的好学生之手。

　　江晕悠然自得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面前这个叫岳南的人身高也不矮，和自己差不多高。他长得很硬气，五官线条硬朗，一双丹凤眼斜翘向上，前面的刘海向上立起，颇有种酷炫拽的感觉。

　　不过，再拽的人放在江晕面前，他都没在怕的。

　　虽然自己的长相看着要清隽斯文许多，但是他的眼睛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峻，这就将他的气势又拉了上去。

　　“你挡我道了。”江晕开口道。

　　岳南没有让开，而是问：“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江晕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略过他说：“你管我呢！”说罢后，就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转身上了楼梯。

　　走了几步后，他又停住了，回头俯瞰岳南，讽刺道：“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男人！”

　　岳南一下着急了，“我没有欺负岳紫！”

　　“我说的不是她。”江晕说的是江望。

　　岳南没懂，“嗯？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负别的女生了？”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我告诉你，你有什么仇尽管冲我来，最好不要去伤害我的妹妹，否则……”他忽然声音转了一个调，说：“我看那个岳紫好像挺胆小的哈，不知道能不能受得起惊吓？对了，你俩都姓岳，她该不会是你的妹妹吧？”

　　岳南一下着急了，吼道：“她这么蠢，怎么可能是我妹妹呢？不关岳紫的事！战书的事跟她没关系，你不要去招惹她！”

　　“那你就别再做那些小人勾当！”

　　江晕忽地轻蔑一笑，又说：“不过，像你这种人，又怎么会懂公平竞争是什么？”

　　岳南从鼻尖里哼了一声，“我不懂？这简直是我这学期听过最大的笑话了。江晕，有本事你下次考试发挥出你的真实水平来，我要跟你PK！”

　　江晕又是一番迷惑，不是应该打一架决斗吗？怎么又变成了考试决斗了呢？

　　打架是他的强项，可是考试……

　　他说：“要不，还是打一架吧？”

　　岳南：“不行！我一定要跟你比出谁是天星高中的第一名！”

　　在岳南心里，江晕一直是他的假想敌，他和江晕家就隔着一层楼，整个小区的人最爱的就是拿他们两个作比较，以前他们不在同一个年级还好，现在他们都在同一个级，那些邻里阿姨们就更要拿他们对比了。他说：“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呃……”江晕骑虎难下，只好应了。

　　等江晕走后，岳南摸出了手机给张二打电话，“张二娃，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去找江晕妹妹报仇？”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小混混的声音，“南哥，你咋知道啊？”

　　“都给老子住手啊！人家都已经找到我妹妹头上了，要是岳紫有个什么事，我就跟你绝交！”

　　那边那个混混头目讨好的说道：“别啊，南哥，好好好，我不去搞他妹妹。不能让一个江晕搞坏了我们的同学情谊啊！”

　　“那天的教导主任是你叫来的？你想害我被抓吗？”岳南又压低了声音问。

　　“南哥，我错了，我那主要是针对江晕，可没有泄露你半个名字哦。”

　　“我去你妈的，这叫干的什么事啊？”

　　“我错了错了。”

　　岳南鬼冒火，直接挂断了电话。

　　******

　　江晕拧巴着脸走回了教室，教室里好多同学都还趴在桌子上睡午觉，他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起来的。

　　宋隅没有在座位上，而是在上面的讲台上坐着，讲桌是那种中间拉开式的，下面是一个多媒体电脑，他正坐在那里点着鼠标放歌。

　　他很喜欢听歌，也喜欢唱歌，教室里每天中午的放歌任务都被他承揽在了自己身上。

　　“晚风的声音，带走你曾经的曾经。”

　　“我化作人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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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不停的在转动，现在你是谁的英雄。”

　　“回到你和我的时空，抱紧了我让我心痛。”

　　“眼泪划过我的面容，闭上眼睛会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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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柔的旋律在教室里飘荡，江晕目光注视着前方的宋隅，他一手撑着太阳穴，低着头，额前的微卷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这是一首悲伤的曲调，若有一天他回到了自己的时空，还会记得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吗？

　　还会想念这里的人吗？

　　聂五一这个时候从桌子上仰起头来，拿起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水咕隆咕隆下肚，他睡意消失了一些，说：“我去，宋小鱼今天也太非主流了吧！”

　　这首《七秒钟的记忆》放完之后，聂五一举手喊道：“宋隅，来一首《有点甜》。”

　　于是，接下来教室里就放起了这样一首甜甜的歌曲，那些睡觉的同学全都被炸了起来，有些人还跟着音乐一起唱了起来。

　　这首歌确实是甜份超标了，江晕脑海中突然又冒出来刚才和宋隅待在一起的画面，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歌声在唱到“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原来是宋隅关掉了歌，聂五一抗议：“你怎么关了？”

　　“再听，都要得糖尿病了！”宋隅怼道。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宋隅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哎，怎么又上课了呀？”聂五一说出了广大群众的心声。

　　生物老师这时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把书本放在讲台上，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姐姐，二十来岁，才毕业没几年，她长得很高，173左右，大家都叫她杉姐，这应该是所有老师里与同学们最亲近的一位了。

　　“宋隅同学，做题不会得糖尿病，你没事儿少听点情歌，多做点题。”她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哈！”教室里发出一阵大笑。

　　“好勒，老师，我以后肯定边听情歌，边做生物卷子。”宋隅走回座位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