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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清泉水冷斯人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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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为许之,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去碰《山海经》这样的古籍,晦涩难懂不说,还咬文嚼字,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即便是《山海经》上真的有记载,但是《山海经》里那么多名山大川,要找到何时去呢!
“找到了!!找到了!!”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未可坐在树上半瞌睡半看的翻了半本《山海经》,终于在北山经里面找到了关于发鸠山的记载,兴奋的从树上一跃而下。
《山海经》中记载: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这说的是人话吗?”好不容易翻出来一点点关于发鸠山的线索,大概意思是能懂的,但是这上面也只是寥寥几笔,并没有说出发鸠山在什么位置,他要怎么去找呢?
许之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些天他都是在沉思,想一些事情,如今被未可吓了一跳,“自己平时不好好读书,没看见吗?北山经!”
北山经北山经,肯定是在北方了!
“那是在溯擎境内?”
“没听过,毕竟这是古籍,他的北方和我们的北方一样吗?况且,他的北方到底有多北呢?”也不是许之给未可泼凉水,这山海经里面的记载,多半都是没凭没据的,比那人间扯出来的话本都离奇,但是他之所以在六界当中流传最广,不过也是因为绝大多数的人,真的相信,就像未可一样。
可是即便他再离奇,可是谁能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以外,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这样的世界,里面有着山海经中所记载的所有的飞禽走兽,奇花异草。
说不定,上古五帝所云游的天外,便是这山海经中所注的一样,谁知道呢,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所以,那我们去哪里找?”
“山海经中记载了一个妖兽,如今也是在世的,你可看见了?”
“什么妖兽?”未可又翻开书卷看了一下,但是并不记得他有看过什么妖兽,而且,他一心都在发鸠山上,不是的他就直接翻过去,并没有注意后面的内容。
“你可真是!”唉,本想着他自己翻翻书,也能多少长点见识,别每次就知道秉枪弄剑的,结果,这家伙根本没有认真看。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九尾狐?”
“嗯,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安夙会向沈前辈要一个九尾狐尾了。”传说记载本就没有人真的试过,况且,安夙一向是药宗之首,对药物研究如痴如醉。
“那我们去找沈晦!他说不定知道!”
如今这境地,真的是大海捞针,当初跂踵现世的时候,他在山海经中发现了上古的一点点遗迹,复州山在昆仑山侧,如果真的有发鸠山,可能也会离昆仑山比较近,而昆仑山正是在人妖两界相交的尽头,想去找发鸠山,奉灵宫是一定要去的。
“去吧,小心敕亥。”不管敕亥对他有多好,也不管敕亥这段时间帮过他多少次,许之还是没有办法对敕亥完全放心,他在这世上活了三千多年,自是不会单纯到只是想交一个朋友这么简单。
这个人,所图绝不在此。
虽然许之也并不知道他在图谋些什么,但是小心为上。
听了许之的话,未可点了点头,但是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看见许之的尸身,还是愣了一下。
“师兄,我背你去吗?”
这世间确实是有一个神器叫做乾坤袋的,可容乾坤,但是这东西,第一,他在神界,未可如今是魔族三皇子,为了一个乾坤袋去闯神界,风险太大了;第二,乾坤袋是神器,需要以灵力驱动,而未可,身上只有魔气,乾坤袋在他的手里,就和普通的麻袋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许之这身量也是八尺有余,若是让未可背着,这一路上肯定是很辛苦的。
“你去找个马车来吧,你若把我摔着,你缝的这胳膊可就保不住了。”
心下里心疼自己家的小师弟,但是嘴上还是不会表露出来,许之这个别扭的人,喜欢人家,还不敢去多说。明明对世人都是一脸的狂傲不羁,唯独对着未可的时候,不敢表明心意。
等未可找来了马车,便把许之的尸身移到了车内,自己架着马车,朝着西面奉灵去了。
一路上风景娟秀,正是金秋之节,这山间尽是染了红枫,无边落木,万里悲秋,便是人间九月,风卷残阳,落日孤影,便是人间秋色。
未可本是想找一间客栈休息的,可是他带着一具尸首,任凭哪家客栈,也是断不敢收他的,日光落幕,月色相迎,山林之中,未可找了一眼清泉,将许之从马车上带了下来。
“这是作甚?”
“给师兄擦拭身体啊。”
擦拭身体?!这孩子怎么了?!疯了吗?!
若是此刻许之表情,一定是目瞪口呆抬手要去打人的,原本就是对未可有着不一样的心思,虽然见了敕亥与沈晦的相处,也着心思也不算是龌龊了,可是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可是如今未可要给他清理擦拭身体!这可还得了,就算只是一具尸首,也没有这样的啊!他要怎么看着未可抱着自己的尸首,坐在河边......
天啊!这样的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人脑内开花!太诡异了!
“不用,你去休息吧。”心里五味杂陈,可是嘴上还是强装出一份淡然与冷漠。
“师兄平日最爱干净了,平日在仙界,每天都要去天池沐浴的,如今跟我下了人界,却一直都没有好好清洗过......”未可脸上一本正经的说,可是许之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
他每日去天池!还不都是因为被未可撩拨了!可是这怎么解释?他......
“所以啊,我给师兄擦拭一下,省的到时候,师兄还阳了,这身子脏了。”
.......
怕不是被你碰过之后,就脏了......
“不必了,等我还阳自己去洗便罢了,无需麻烦。”虽然知道这小家伙心里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可是许之还是想要去阻止他的。
“师兄放心,我肯定会小心点的。”
说罢,未可便把手上的归念摘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的石头上,伸手去解许之身上的衣物了。
这孩子...当真是......
即便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欢喜自己所爱之人如此待他,还是应当厌恶这孩子不知守礼,不知天高地厚。许之背在归念中,转过身,不去看他,或许不看,便不会有情动,便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
可是清泉中的水声,洒在他的尸身上,敲在周围的石头上,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绝于耳,未可始终安静,没有说任何话,许之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便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
仅是一眼,那少年身上的衣物皆已除去,怀里抱着他的尸身,也是赤身裸体,未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十分小心,怕把人弄疼了一般。
许之是只会有瞧上了一眼,便立马转回去了,此刻的脑海里面闪过平生所有骂自己的那些话,竟然没有一句能配得上此刻坐在清泉里面的未可。
他找不到,想不到,即便是想到了,也不想骂。
在许之看不到的地方,未可的耳后是红了的,脖颈上魔印的五瓣梨花颜色已经蓝的发黑。
等到都结束了,未可给许之穿好了衣服,都收拾好了的时候,才到一边的石头上取回归念,带回手腕上。
“没有下次!”明明自己刚刚还纠结的要死,现在也只能说出这四个字了。
“师兄是生气了吗?其实,哥哥也不必这样吧,我小时候的尿布都是哥哥换的,你看我有说什么吗!”
难能一样吗!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啊!许之腹诽着,但是却没有回答未可,归念上的金光也微微泛出红意。
“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害什么羞啊!”
“什么不是第一次,休要胡说!”他一向是恪守礼仪的,从来不敢对未可有什么过多的举动,即便是心中怀着这样的心思,也断然没有落到行动上。
“你忘了?在蓼妄山下,沅笙的那只梨花妖的家里啊!”未可回忆着,“哦,对,师兄确实不记得,当时师兄昏迷了。”
......
当时?当时做了什么,许之确实都不记得,但是他记得自己当时被蛇妖所咬的位置的,当时未可是怎么做的,再清楚不过了。
他无心再去与未可争辩,这事没尽头。可是平白就被那小子占了两次便宜,许之偏偏还都......
要不就是伤重昏迷,要不就是魂魄离体,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吧,等他真的还阳的那天,他才会有勇气去和未可说些什么吧,只不过,他也不知未可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
未可将许之的尸身带回车上,这马车虽然不是奢华,但是好在还足够的宽敞,能躺下两个成年男子,只不过是稍微挤了一点的。
未可到底是如何带我?明明是躺在一个踏板上,明明另一边还是一具死尸,可是因为未可的结界相护,许之的尸身没有一丝的改变,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心里面感叹了一句,
朗月清风不足喻,花颜柳净难相峙。
许之还是那个许之,从天池出来一个回眸就是仙子驻足,溯擎峰上,长剑血衣也依旧惹得师妹倾倒。他傲,有傲的资本,有狂的骨气。
不过和未可的那双桃花眼比起来,自己都觉得逊色几分。
未可的美,是刚中带着柔的,一双桃花眼,锋利又含情,和当年在人魔之境与沽淰大战的未末真的是一模一样。
鸟雀惊起,乌啼连天,未可夜半惊醒,归念上的光依旧是亮着的,“师兄没有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
其实更多的是睡不着吧,不过未可习惯了每日都要睡上一觉,在仙界就是这样,如今,也还是一样。
“那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马车木板投进了一缕月色,应在未可的眼睛里,许之的金光也映在眼睛中,只是一汪水,便也是一汪水。
“如果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从那以后才知道,这世间调味远不止酸甜苦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