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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溯蛊旧事聆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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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可便重新用自己的魔气做了一个结界,将许之放了进去。
归念上的结界是未末留下的,那是两千多年后,言煦最得意的弟子,那结界虽比不上鸿蒙之御,但是仍是能护得下一方百姓的。
只不过此刻魔气结界当中的许之就不太好了,魔气结界不比灵力结界,许之是仙骨,即便如今只剩下两魂,也始终是与魔气相冲的。魔气结界当中,自是钻心刺骨的疼,可是许之一声没吭。
结界罩起,刚刚砸入的地火伤了大部分的人,如今已经不少人化成了炭灰。
从楼顶坠落的安扶看见了一名黑衣男子,扔出结界,救下了幸存的几人,那脸看不太清,只记得,那男子的下摆修了一枝白梨花,便合上了眼。
远远的安夙看见姐姐摔落下来,也是从人群中挤出来,抱着姐姐失声痛哭。
未可走到了他身边,
“你姐姐只是和天下做了一场赌局,只不过,她运气不好,输了。”
“姐!”
那一声吼,让许之特别熟悉,和当初未可喊他的一声哥一样,撕心裂肺,寸断肝肠,可是如今,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鸿蒙之御本就是一场赌局,这世上又有谁能将性命完全交托他人呢,节哀。”
未可深知这样的安慰一点用都没有,可是他好像只能说这样的话,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用着旁观者的语气,说着并没有什么用处的节哀。
现在想起如今的安夙,好像也就有些能够理解,为什么牧莨岛上只认钱,不认人了。
人情冷暖又有几人会真正记得呢,曾经的恩惠,撒多了,便是理所当然。所有人都忘了,其实她,原本不必这样的。
再过了一个时辰,地火终于结束了,由于鸿蒙之御的作用,牧莨岛也已经落在了海上。
浑身浸满药香的少年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满是血迹的安扶,未可收了结界重新给许之换回,可是此刻的许之已经是虚弱无比,还是要尽快找回地魂,不然这两个魂魄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可是要怎么回去呢?
就在此时,安扶的身体里,三魂离体,一缕人魂率先离开,朝着正北方向飞走了。
“跟着她!”
许之说道,其实未可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当初许之三魂离体的时候,是地魂离开,人魂藏匿,天魂守在尸首旁边,可是如今,安扶最亲近的人都在牧莨岛上,这安扶的人魂要去哪里呢?
未可跟上了那缕人魂,只不过刚一离开牧莨岛,未可便出了幻象,回到了虢凫的大殿当中。
“公子无双!”
大殿里没有其他的人,一个红衣女子从殿后拍手走了出来。还未见其样貌,只闻其声,许之和未可就都反应过来了,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安扶。
只不过这女子与安扶长得一样,声音也一样,可是身上却没有半分安扶的和睦之气,倒是杀气戾气极重,怨气极深。
“安扶?”
未可没有发现安扶身上的怪异之处,只当她是刚才环境当中,与命对赌的女人,可红衣女人却掩面笑了起来。
“那不争气的婊|子,早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了!如今这世上的,只有鬼王虢凫!”
果然如此!
从进入幻境许之就留意到了在那场大难中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可虢凫为什么要让他们回去?那其中一定是有些缘由的,直到鸿蒙之御升起,安扶被万民献祭,遭到反噬,许之心中便有了清明。
一代鬼王自是怨气极深的,她以命献祭,最后却落的这样的下场,想护万民周全,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她谁都救不了,连自己都救不了。
只不过自己当时心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和未可说,便被未可换上了魔气结界,自顾不暇。
虢凫笑着,盯着未可,那下摆的五瓣梨花倒是像刺痛了她一般。
“刚刚的幻象是你?”
“幻象?不不不,那怎么回事幻象呢!你就没有察觉到,刚刚你们是真的离开了鬼域嘛?”
大殿的正中有一把椅子,虢凫此时便是有些累了,朝着那椅子走去,未可离得稍远些,看不清那椅子有什么蹊跷,可是许之的眼力却是极好的,那椅子上躺着一只黑猫。
见到虢凫来了,黑猫便跳到了扶手上,那扶手是白骨,是谁的不知道,但是那把椅子整个都是用人骨造的。
未可刚刚在牧莨岛上触发结界的时候,确实是有一丝异样的,因为他当时已经不能从外界吸收魔气了,可是许之的结界所需的魔气并不是很多,所以只是一点,便已经足够了,他也不及多想。
“不是幻象是什么?”
许之是感受不到外面灵力和魔气的变化的,不然的话,他肯定是会发现其中的破绽的。
“你可知,在牧莨岛上,有一味药,名曰,溯蛊。哦,对了,我忘了,牧莨岛上的药你们买不起,哈哈哈哈哈...”
整个大堂里贯穿着女人的笑声,许之却只是淡淡地说道,
“溯蛊,产于牧莨岛下深海三千米,产量极少,极难获得,所以,即便是当今牧莨岛岛主安夙,手上也仅有三只。”
“呦,不错嘛!看来你对牧莨还是有研究的。”
“只是碰巧用过罢了。”
“师兄,那是什么?”
“牧莨岛上的药草集中记载,所谓溯蛊,以下蛊者的执念为引,可将中蛊之人溯回执念所处的位置。”
“穿梭时空?!”
“没错,不过这蛊有一点蹊跷,便是要下蛊之人的实力必须能够压制中蛊之人,否则就会有反噬,中蛊之人身体两极分化,一面滚烫一面至寒,持续三日,下蛊者则会遭反噬,永久损失一感。”
“那你刚刚说,你中过?”
“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当初牧莨岛上试药,安夙便是让许之试的这溯蛊,只不过安夙的用法不当,当时许之中了蛊虫却没能实现溯回之力,反倒是身体两极之变,苦不堪言。
而安夙,则是损了一只眼睛,如今的安夙,左眼仍在,但已经不可视物了。
“想来是我那蠢弟弟了,就说他蠢笨如猪!”
虢凫将一旁的黑猫抱在怀里,抚摸了几下,但是那猫却是在发抖的。她眼神盯着未可,恨不能将他下摆的那朵白梨碾碎。
“未可,聆风召来。”
“嗯?”
未可不知许之要聆风干嘛,那剑他是催不动的,许之这个样子难不成还能运剑?可是他还是听话,将聆风召来了。
“送去给她。”
“为什么?”
“去!”
未可不解,但是他拿着聆风走向虢凫的时候,起初虢凫是没有在意的,可是后来,聆风越靠越近,虢凫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离我远点!”
不知为何,虢凫就是很抗拒未可,或者说她是在抗拒聆风。可是未可没有停下,反而越靠越近,后来还加快了脚步。
“滚!”
虢凫甩了衣袖,便将未可支远了,溯蛊生效,便已经说明了,虢凫的实力定然是高于未可的,若真的将他惹急了,未可恐怕真不是对手。
“别怕,她不敢与你争斗。”
“为何?”
聆风到底有何本事?竟让她如此恐慌?
未可不解,但是身后却响起开扇的声音,还有敕亥身上的铃铛作响。
“因为聆风本就是虢凫的善念所化。”
敕亥搂着沈晦才从大门走进来,未可倒是更迷糊了,刚刚他二人明明是在他前面进门的,为什么跑到后面去了。
“不错,当初牧莨岛上,聆风认我为主,一方面是因为我仙根较好,还有另一方面,便是在聆风的记忆当中,我曾出现在了那场天劫之中,虽然不是救下安夙的人,但是当时我的两魂在结界破开的一瞬间,被安扶察觉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安夙想要以溯蛊渡我回到创世的天劫那天,但是却失败了。”
得了聆风之后,安夙曾在临行前将聆风的得来告与他,那是在安扶七日还魂,清明之日,出现在安扶墓前的神兵,从不认人做主,即便是安夙,也对他没有办法,但是却认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未可为主,所以安夙便留他试药。
“因果循环。”
未可的悟性也不错,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可是聆风如何回到人界的?安扶又是如何变成虢凫的?”
“这你就要去问问魉颈了,恐怕这世上只有他和安扶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不过眼前,你还是要先去查一查许之的地魂。”
言罢,敕亥便出手抓住了虢凫,疾若闪电,让未可瞠目,未可便将聆风奉上。
“放开我!那臭婊|子死都死了!还回来作何!”
刚刚那只被虢凫抱在怀里的黑猫,此刻已经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一柄银剑便在红衣女子身前,化为了白烟,洗去了虢凫身上的戾气,红衣化白,安扶便立在了此处。
“千年之前,牧莨蒙难,安扶含恨而终,只是瞥见了黑衣之下的一枝白梨,三魂出窍,便见到了许仙君的两魂,当时我的人魂被魉颈唤去,心底里的善念被夺,化为了聆风,这世间便没有了安扶,只剩下了虢凫,虢凫对于天劫执念过甚,便在大殿之中设下溯蛊,等的是能够改变过去的人。结果,过去是改变不得的,这是命数,我只不过是将该出现在那里的人,送到了那处。”
“三千年,一代鬼王的大殿那是随便能进的,鬼界的那些鬼都怕她,她成了最孤独的王,执念太深,怨气太重......”
“你看啊,连猫都怕她......”
安抚的声音缥缈在大殿之中,红纱缦影,鼎铛玉石,未可这才发现,这大殿的装饰和牧莨岛上,初见安扶的时候,她所处的大殿,除了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要找许仙君的地魂,这便是万鬼策。”
说完,安扶手上就召出了一柄长剑。
“万鬼策?是剑?”
“也不尽然,虢凫是用它来防身的,所以便化成了剑的样子,但是其实各个鬼王都不尽然。”
“哦,那这东西怎么用?”
未可着急的很,许之现在已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若是再不快些,未可实在是怕许之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