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泛言之》河鱼酱

4、空降第一

　　南山市第一中学有一个备受诟病的传统：开学的第一个周一安排考试。初心是为了给学生收收心，尽早进入学习状态，别放假把心放野了。
　　周一大早，班主任老陈带着一摞卷子走到教室。
　　“今天的摸底考核是检验自身的水平，大家真诚看待自己的成绩，舞弊通报批评计入档案，与考试无关的收到抽屉，都把桌子反过来，同桌之间留一人宽的距离，开始准备考试。”
　　简泛挪好桌子，好奇问：“沈言，你平时考试都什么水平呀？”
　　沈言没有回答，郝磊拍拍沈言的肩膀，接话道：“言哥永远的神，入学以来大考小考，只要考全科每次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哇哦。”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大家收拾好桌面，说：“好了，安静，现在发试卷，都先检查一下卷子有没有疑问，铃声响起再动笔答卷。”
　　第一堂考数学，教室响起纸张哗啦啦的声音，这门课简泛学的比较好，她抬手接过前座同学递来的试卷，再传给司晗，刚翻了翻卷子铃声就响起来了。
　　大家都开始奋笔疾书，简泛直接从最后的大题开始答题。
　　考试结束，简泛问沈言“你倒数第二的大题算出来答案是多少。”
　　“根号二。”
　　郝磊听到后泪花四溅：“不是等于1吗？”
　　简泛回问：“你怎么算的，怎么都不可能是等于1啊”
　　郝磊淡定看着简泛，说：“瞎蒙的。”
　　简泛哑口无言，转过头和沈言说：“我也是根号二，最后一个选择题还有印象，考的知识点我还没学太明白，一直纠结A还是C”
　　沈言想了一会，说：“结果是0”
　　简泛开心地拍了沈言的胳膊，说：“那是选项选的C，我填的也是这个，希望是对的！”
　　“……”沈言默默抬起手揉了揉胳膊。
　　一旦开始考试，时间给人的感觉就紧迫许多，南山一中在南山市的名声是响当当的，各科卷子都有超前知识点的题型，尤其是生物，考完多数人对分数都不看好。
　　生物考完就放学了，简泛撑着沈言的肩膀，一副哥俩好谁跟谁的模样，说“你自我感觉生物考得怎么样，好不好？不好的话，我给你补课吧！我全国中学生生物竞赛是拿过金牌的。”
　　沈言不理她收拾书包往外走去，简泛撇了撇嘴：“你等我一下！”
　　简泛高一在读的横岭一中一直以来都是全省的模范学校，老师都习惯超前上课，刚转学到南山，不清楚这边的教学，这次考的那些题目，她都学过，还有印象，自我评估总体而言还不错。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老师着手批改试卷，年级要求三天内要公布成绩，各科老师都忙得热火朝天，各科课代表和学习委员都被抓了壮丁当劳力。
　　简泛和沈言考试结束后的这三天，下课基本没有交流，放学也不再一起回家。
　　开始简泛还能维持热心肠，后来感觉沈言好像在躲着自己，就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对方，放学即便看见沈言，她也是远远的走在后边，两人各走各的。
　　“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到班长在一边统计分数，计算排名，下午第一节班会课应该就会公布成绩了。”
　　王希晨拉着艾薇儿诉苦，她是艺术生，文化课一直摸鱼。
　　“太难了，英语考到后边，我开始摸坨丢骰子，然后东南西北猜，写作文的时候，平淡的开始回忆歌词。”
　　艾薇儿安慰：“你其他的都还好啦，反正是特长生，高考分数要求没那么高，没关系啦。”
　　“呜呜，我香菇，为什么英语这么难！”
　　司晗看不惯，笑嘻嘻说：“高一那个英语老师讲课的时候，你在看小说，我们记单词的时候，你在看小说，我们背语法的时候，你在看小说。能不难吗？”
　　王希晨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上课铃声响起来了。
　　何曲带着一张A4纸走到讲台，严肃道：“大家安静一下，我公布一下总分考试前三名的同学，第一名简泛，第二名沈言，第三名张楠，恭喜以上三位同学，大家多向他们学习……今天的班会四个人一组自由组队，互助学习，可以相互讨论。”
　　公布第一名的名字的时候，吃瓜群众惊呼，都向简泛看过来，还有些人给她竖起大拇指。
　　几次期中期末考试沈言稳坐第一且遥遥领先，大家已经习惯被吊打，从来没有想过大哥会被超越，新来的同学很猛啊！刺激刺激！
　　郝磊激动地拍了拍简泛的椅子，说：“牛掰了，简同学，沈同学万万年第一的神话被你打破了！”
　　简泛惊讶：“啊？”
　　郝磊顺手拉动沈言转身，面对面一脸浑相问他：“采访一下，神座被占是什么体验？”
　　“你猜。”
　　“说说，说说啊，我很是好奇啊！”
　　“按规律，年级榜明天就要公布了，你要不先估摸一下什么时候你能上榜？”
　　“行吧，我不问了。”
　　高二理科有300人，考前200就能上榜，上榜并不难，但对郝磊而言，上榜算是很大的进步。
　　惊叹过后，同学开始各自由组队，平时聊得来的自觉交换座位，有学习的也有聊天的，教室里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简泛有话想问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晗过来抓着简泛的手，满眼的星星：“泛泛，你也太厉害了！”
　　简泛无奈回答：“没那么夸张！我之前的学校老师把后边的知识点都提前讲过了，还是有点侥幸的。你看了你的成绩了吗？怎么样？”
　　“在我预估范围，进步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爸妈有多狠，整个假期我就休息了一周，然后就全是学习学习学习，那么厚一摞书要我看完。”司晗挥舞着手臂比划厚度。
　　“啊，那是不容易，我爸妈一心工作，都不怎么管我，就比较自由哈哈我都在玩儿。”
　　“实名羡慕！ 考试完了周末去放松一下吧，最近我偶像张翼拍了一部电影，秦谋导演的，悬疑类型，我好想去看！请了很多老戏骨，这个周末上映，一起去吗？艾薇儿不喜欢这种类型都不陪我去。”
　　简泛想了一下报的补习班下下周末开课，说：“好啊。我也很喜欢张翼，他之前拍的那部【东都见事】简直绝了！”
　　“我也看了！就那个带着耳机抬头一笑，我在电影院看的时候完全被击倒了，忍不住惊叹出声，本来还挺尴尬，一看周围人都是这个状态哈哈哈。”
　　司晗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说：“那说好了哦，我现在买票，我们买下午六点的怎么样！”
　　郝磊情窦初开，对司晗一见钟情，暗恋半年有余，听到她说要去电影院，奋力组织语言：“你们说的是不是【a计划】啊？我也打算拉着沈言周末去看的，一起啊！”
　　……
　　被拽住的沈言很是无语，用意念问郝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郝磊用意念回复：兄弟的幸福！
　　……
　　嗯？一起看电影！！！我嗑的CP要发糖了！！！
　　司晗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笑嘻嘻对郝磊说：“可以呀，你家住哪啊，我们到步行街的电影院吧。”
　　郝磊结巴了：“住..景..景园小区。”
　　司晗选出电影，拿着手机给大家看：“那离得不远，周六，六点这个场次可以吧？我们买最后一排？”
　　沈言看了看郝磊即将红透的脸，对司晗说：“你安排就行，一会我们把钱转你。郝磊你跟我先去下办公室。”
　　“好。”
　　沈言架着郝磊的肩膀走出教室。
　　司晗问简泛：“泛泛早上去逛街吗？换季了我想买几件衣服。”
　　“可以啊。我也想买。”
　　票买好了，简泛把课本放到桌子上，准备刷题：“买好了吗？我们向那边一样把桌子反过来拼到一起写作业吧。”
　　“嗯。”司晗收好手机，帮忙搬桌子。
　　沈言带着冷静后的郝磊走回教室，把自己的桌子也反过来一起学习。
　　初秋，中午的气温还比较高，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教室，带着一点点凉意。
　　最近教育局下发了新规定，为保护学生隐私和自尊心，减少攀比，避免歧视，缓解应试压力等等。要求学校不得公布学生的成绩和排名，相关公告会在两天后向社会宣布。
　　年级主任在办公室就这个问题开了个会议，主要传达上级领导不再公布年级榜单的决定，商量采取什么措施方便家长了解学生的学业信息。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老陈顶着一脑门的官司，从办公室出来，在教室后门探出脑袋，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感受了一下燥热的天气，心想这天怎么还这么热，什么也没说走了。
　　放学后，简泛抓紧时间整理完桌面，声音很低很低地调侃沈言：“三天没怎么和我说话，不是因为分数吧？”
　　沈言喟然长叹：“不至于。”
　　简泛质问：“那是因为什么，我哪惹你了？”
　　沈言说：“没有。”
　　简泛接着问：“你放学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
　　沈言犹豫：“有事，这几天没回去。”
　　简泛皱眉：“行吧，那你今天回去吗？”
　　沈言严肃地说：“回。”
　　简泛大喜：“很好！起驾回府，一起走吧。”
　　校门半开，广播站放着轻柔的歌曲。
　　低沉的男声轻轻地哼唱：
　　城南花已开，香风徐来，
　　春风入城南，城南已无寒，
　　城南花已开，愿君永常在，
　　城南花已开，南方燕归来，
　　天上有城南，你去看花开。
　　……
　　在夕阳的余晖下，背着书包的少年少女身上渡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成为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