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戚相关》田夏不吃甜

5、再见辛美含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
　　辛美含拿出手机，拨下了记忆中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那是辛美含10年前用的号码！
　　辛美含大脑一片空白，缓了一会儿，又颤抖着拨出了另外两个号码，那是她爸妈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同样机械的女声，同样没有起伏的音调，说出的内容却如同一盆凉水浇在辛美含头上，浇了个透心凉。

　　修灿墨等了好久都没见“戚柏涵”出来，正寻思着要不要进去找找，就见到马路对面熟悉的身影，只是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辛美含魂不守舍的走着，连车子过来都没发现，还好修灿墨眼疾手快的给她拉到了一边，才让她免遭“第二次”车祸！
　　“柏涵你怎么了！没事吧？”
　　辛美含在修灿墨怀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起头看见对方担心的眼神，笑着说了句：“灿墨哥”，眼泪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修灿墨一边扶着辛美含往自己车边走去，一边问道。
　　走到车前，辛美含突然挣脱了修灿墨的搀扶，抢先坐到了驾驶室！
　　修灿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也迅速反应，坐上了副驾驶。
　　“柏涵，你要干什么！”没等他把话说完，车子就发动起来，轰鸣着离开了。
　　辛美含死死的抓住方向盘，并不回答修灿墨的任何疑问，油门越踩越狠，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居民楼楼下。
　　“戚柏涵”打开车门，抛下车就跑，修灿墨怕他出什么事，关上车门锁好车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走到第4层的时候，修灿墨就看见“戚柏涵”跪坐在地上！
　　“柏涵！”修灿墨冲过去，一把扶起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辛美含也不动，只是流着泪，嘴里喃喃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你怎么了？你先起来再说！”
　　辛美含还是不动，看见修灿墨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嘴里还是重复叫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却是流的更凶了！
　　修灿墨见“戚柏涵”怎么也扶不起来，索性一把抱起他，一步一步走到楼下，放到车里坐好。
　　辛美含也不说话，只是流泪，修灿墨也不敢打扰，就这么静静地陪她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辛美含开口了：“走吧。”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去哪儿？”
　　“都行，先离开这吧。”
　　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居民楼，那是辛美含的家。
　　她急匆匆的跑向记忆中的那一层、那一户，“咚咚”的敲门声却仿佛还没有她的心跳声大。
　　屋里的主人似乎被这吵人的敲门声打扰了，不耐的问了一句“谁呀？”同时打开了门。
　　没有记忆中的面孔和笑脸，辛美含只觉得十分口干舌燥，还是颤抖着问了一句：“这里，不是辛家吗？”
　　“什么新家旧家，我姓王，你走错了！”然后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电话没打通的时候，辛美含就有预感会是这样，但当现实发生在眼前，还是不敢相信，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直到修灿墨上来把自己带走。
　　辛美含看着那栋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建筑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停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修灿墨就这样开着车带着“戚柏涵”在城市瞎转，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戚柏涵”突然叫停车。
　　他随手指了一个东西，到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来现在还没有移动支付，自己身上又没有现金。正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修灿墨进来了。
　　“戚柏涵”也没跟他说话，拿起东西就出了门。
　　“哎，你还没给钱呢！”老板喊道。
　　修灿墨拿了两瓶水，对老板说道：“一起算。”
　　等修灿墨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戚柏涵”一个人靠着墙在吸烟。
　　“什么时候学会的？”
　　“戚柏涵”抬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烟，幽幽地说道：“今天就别管我了行吗？”
　　在辛美含上大学的时候，出于好奇，就学会了吸烟，后来因为工作压力大，偶尔也会吸上几根，但基本不在人前吸。
　　修灿墨没做声，拿过烟盒，自己也抽出一根点上。
　　辛美含有点意外，因为在他家好像没有他吸烟的痕迹，还以为他不会抽烟，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探究别人的生活了。
　　两个人一口气吸了半盒左右，辛美含率先熄灭了烟蒂，抬脚迈了出去。
　　修灿墨跟上她，两人重新回到车里坐好。
　　这次还没等发问，辛美含就先说道：“去海边吧。”
　　“好。”修灿墨仿佛真的是个称职的司机，什么都没多问，就发动了车子向着乘客说出的目的地驶去。
　　辛美含长大的这座城市是个海滨城市，小的时候，爸妈经常会在暑假带她过来玩。长大后，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最想去的地方也是海边，仿佛看着宽阔的大海，烦恼也会随着飘走了。
　　初秋的夜，微微凉。海边的风要更大些，还夹杂着咸味和腥气。
　　海面黑漆漆的，仿佛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星照耀着海面，发出微弱的亮光。岸边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孤独地发着光。
　　修灿墨找了些树枝，点了一堆篝火。两人坐在篝火旁，听着海浪的拍打声，谁也没有说话。
　　辛美含缓缓躺下身去，用头枕着手臂，看着修灿墨的背影，问道：“灿墨哥，你相信命运吗？”
　　修灿墨也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远方，回答道：“不信吧，人为的努力往往能改变许多事情。”
　　“是吗。”
　　“那你呢？”修灿墨回过头来，看着“戚柏涵”问道。
　　“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是啊，在自己濒死之际，穿越到了10年前一个男孩身上，原来的我，我的家人、朋友全都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没出现过。这个世界，关于辛美含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永远不会有人记得。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如果反抗，又能怎样？
　　“我想在这等日出，时间还早，先去车里睡下吧。”辛美含说完率先起身走向车子。

　　修灿墨再睁眼的时候，不知道几点钟，但天还是黑的。
　　“还好，没睡过。”心里正松一口气，转头一瞥，副驾驶竟是空空如也！
　　“戚柏涵”不见了！
　　修灿墨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连忙下车找人。
　　他们点的篝火已经熄了，只能凭借电灯微弱的光。篝火旁有一双鞋，那是“戚柏涵”的鞋！
　　再看，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向大海的中心走去！
　　“戚柏涵！”修灿墨大叫一声冲过去！
　　海里的人影闻言回了头，不是“戚柏涵”还是谁！
　　他刚想回应，就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扑倒，连拉带拽拖到了岸上！
　　辛美含被这一系列的操作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修灿墨就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愤怒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就这样一走了之！让那些爱你的人怎么办！”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辛美含从没见过这样的修灿墨，印象里，他一直是温文尔雅，总是挂着一张笑脸。如今，他揪住自己的衣领，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着实有点吓人。
　　“灿墨哥……”辛美含小声地喊了一句。
　　修灿墨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一把丢下“戚柏涵”，从他身上爬起来，重新拾了些树枝，将篝火点燃了。
　　辛美含就这样躺着，仰望着满天星空，大口喘着气。
　　其实她刚刚是真的想死来着，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在濒死的时候还能将她跟戚柏涵的灵魂换回来，但在海里走着走着她就怕了。
　　虽然寻找“辛美含”和父母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但让她直面死亡的时候，她还是怕了。
　　“也许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是我太自私了。”
　　辛美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又回到篝火旁。
　　“我不会了。”
　　修灿墨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没作理会。
　　“我不会再寻死了。”
　　修灿墨还是一脸“老子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辛美含没再解释，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可修灿墨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等待日出，两个美好的词组合在一起，更是给人一种美妙的感觉。黎明破晓前的黑暗仿佛格外深邃，但其实它不是黑暗的，它有着最坚强的光，蛰伏着只为等待那一刻的喷薄而出。
　　当天空由黑暗变成粉红，再由粉红变成橘红，太阳也终于从海平线升起了一角，渐渐地升起，照耀着世间万物。
　　辛美含兴奋地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向着大海喊道：
　　“辛——美——含——再——见——”
　　“你——好——戚——柏——涵——”
　　那一刻，修灿墨看着眼前的这少年，分明，眼里有光。

作者有话说

　　恭喜辛美含正式杀青！接下来就是戚柏涵的故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