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凶幼儿园》戈霜焰焰

5、第 5 章

　　陆原初觉得自己从外面救回来的这个孩子，他似乎在之前的争斗中被弄坏了脑袋。

　　从他醒来之后，陆原初就开始试探着询问他，想大概判断他的身份，以及他的敌人究竟是谁，以此推测幼儿园可能会碰到什么麻烦。

　　但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不管陆原初究竟问什么，这个小孩都会睁大无辜的眼睛，摇头用软糯的声音回答：“澈澈不知道，澈澈听不懂。”

　　陆原初努力了很久，最终也只是一无所获。

　　正常的小孩，应该不会只说着一句话吧？

　　难道真的是他经历的事情刺激太大，所以让他产生了应激反应，变成这幅样子？

　　陆原初没有办法，在沈欢欢来询问的时候，把澈澈的状况告诉了对方。

　　这个叫澈澈的孩子听起来的确有点问题，在相互商量之后，沈欢欢觉得这孩子心情还不稳定，暂时不适合受到任何刺激，所以他们决定先让他就在房间里面休息，等过段时间他平静一点了，再让他与其他人见面。

　　于是这小孩暂时留在了陆原初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周园长终于从外面回来，听陆原初和沈欢欢说起了澈澈的事情。

　　周园长做出的决定和陆原初他们商量的结果一样，这个孩子来历不明，找不到父母和亲人，又身受重伤，让他待在幼儿园里安静养伤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而其他的事情，等他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再说。

　　如果他实在想不起来，周园长也不介意把他领养下来，让他在幼儿园里长大，同时想办法替他寻找父母。

　　听到周园长的说法，陆原初不禁有些惊讶。

　　在周园长去看望熟睡的澈澈时，陆原初若有所思地向沈欢欢询问道：“这个幼儿园里的其他孩子，也是周园长这么收养的吗？”

　　沈欢欢听见这话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这条街哪里能搞到这么多孤儿，我们园里的孩子都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就是有时候付不起学费，园长会主动给他们减免一点罢了！”

　　陆原初：“减免？”

　　他看着这间穷兮兮的幼儿园，实在想不到周园长到底靠什么能养活这所幼儿园。

　　不过这也不在陆原初担心的范围内，在周园长回来之后，他稍微应付了对方一下，他在星晨幼儿园的第一天，很快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非常值得庆幸的是，他今天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搜查者，也没有撞见任何的意外。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那个叫澈澈的小孩。

　　这么说起来，搜查队果然是买周园长面子的，所以他暂时隐藏身份躲在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

　　陆原初松了口气，随着夜晚降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澈澈因为受伤需要照顾，暂时住在陆原初的房间里，因为这个幼儿园除了陆原初，没人懂得如何照顾伤者，包扎伤口。

　　陆原初也没有介意这件事情，对方只是个四岁小孩，就算是跟他住在一起，也不可能会发现任何问题，更何况澈澈刚受过刺激，现在思维连普通小孩都不如。

　　当然就算这样，陆原初也对澈澈保留着戒心，并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打算。

　　回到房间后，陆原初注意到澈澈正躺在床上发呆。

　　他走过去，努力摆出温和的笑容，问道：“伤口还疼吗？”

　　澈澈小脸苍白，却摇摇头说道：“不。”

　　陆原初看他的反应，心说这孩子果然脑袋有些傻的。

　　正常小孩受了这种伤，大概早就疼得哇哇大哭了，但这个澈澈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连滴眼泪都没有挤出来，甚至连被问起时还要嘴硬。

　　陆原初搞不懂这蠢孩子在想什么，他正打算收拾一下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就见到小孩涨红着脸，突然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陆原初：“怎么了？”

　　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伤口疼了？

　　正在陆原初猜想的时候，他看到小孩害羞地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面，用蚊子般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几个字：“澈澈……要，要抱……”

　　陆原初：“？”

　　都伤成这样了，还撒娇要抱抱？

　　他发现自己的确无法理解小孩的脑回路，不过看着这小孩脸红撒娇的样子，他还是在不影响对方伤势的情况下，把人给小心抱了起来。

　　抱起来之后，陆原初轻轻扶着他的背，小声说道：“这样？”

　　宗澈脸仍旧红着，张了张嘴却没能够说出话来，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开口，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陆原初的肩窝里，不再开口了。

　　可能是因为伤重的问题，宗澈精神不济，没过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陆原初一直等到怀里的小孩儿再也没有动静，他才缓缓地看向对方熟睡的脸蛋，然后轻轻把人放回床上，接着走出了房间，打算去向周园长再请教如何应付小孩撒娇的事情。

　　而也是直到陆原初离开之后，宗澈感受着空气里的安静，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他撑着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卫生间里。

　　他刚才就想让陆原初抱自己上厕所，然而话语开口到一半，宗澈才意识到这种事情有多难让人说出口。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是小孩的身体，表面的身份也是个小孩，还是重伤之身，但要他对着其他人说出“抱自己去上厕所”这种话，还是让他觉得难为情极了。

　　所以在让人抱起之后，宗澈最终还是放弃了说出后面的话，选择了等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解决。

　　他实在无法想象，陆方老师帮他解决问题的样子……

　　虽然身体虚弱，差点跌倒在厕所里，但宗澈还是倔强地靠自己努力，解决了整个过程并回到了床上。

　　这次他没再保留精神，脑袋刚沾到枕头，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醒来的时候，宗澈又见到了守在床边的陆老师。

　　陆老师耐心地替他换药重新包扎了伤口，然后又将牛奶和营养膏递到了他的面前，顺带还帮他整理好了因为睡眠而弄乱的头发。

　　宗澈心怀感谢地看着陆老师，捧着牛奶喝着，禁不住在心里想着，像陆老师这样善良没心眼的人，应该是他在这所幼儿园里住下去的依靠，他现在身体受伤，护卫也不在身边，想要好好过下去，必须要好好利用这位陆老师才行。

　　他必须得小心，把自己的单纯小孩形象表现得更找不到破绽。

　　宗澈边这么想着，边尝了口摆在面前的营养餐。

　　“……”

　　奇怪的味道令他几乎整个人浑身僵住，他吃的这表面是病人营养膏一样的东西，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原料制造而成，整个充满了古怪的气味，嚼下去后非但尝不到半点甜味，还硬邦邦地让人感觉仿佛在嚼土块。

　　宗澈从小到大身在皇宫，从来没吃过这么劣质的营养膏，在咬了一口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嘴里的东西给吐出去。

　　但他还没有这么做，就看到对面的陆老师已经用鼓励而温和的目光看向了他。

　　“不能吐出来，要乖乖吃下去，身体才会好起来。”陆老师这么说着，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听话。”

　　宗澈：“……”

　　难道说皇宫外的营养膏都是这种味道？

　　原来平民受伤之后，竟然都是靠吃这种东西熬过来的？他养尊处优那么多年，所以没能够体会到平民的难处？

　　不行，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娇气，连这种普通的营养膏都吃不了，肯定会引人怀疑。

　　为了利用陆老师的善良，不让自己的乖宝宝形象受到破坏，宗澈沉默片刻，只能强行把东西咽下。

　　陆老师放心地笑了，点头道：“真乖。”

　　宗澈暗中给自己打气，随后奶声奶气地笑道：“澈澈听老师的话，老师不要丢下澈澈！”

　　陆老师笑着说道：“放心，老师不会丢下你的。”

　　陆原初这么说完之后，看面前的小孩吃完东西，很快收拾好端着餐盘走出了屋子。

　　想着刚才澈澈的反应，他现在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与人同处一室睡得并不踏实，所以陆原初天色还没亮就起床了，起来之后他收拾好自己，下楼到了饭堂里，然后他就在这里见到了同样早起，并且早早地就在等他的周园长。

　　周园长对新来的小朋友尤其关心，尤其是当他得知这小朋友年纪正适合上幼儿园的时候。

　　所以据他所说，他从昨晚开始就在替澈澈小朋友担忧，而他早早地起来，就是想要向陆原初打听澈澈的身体状况，想让陆原初替他送牛奶和营养膏给澈澈，希望他身体能够早日康复。

　　陆原初当然没有拒绝，不过在接过营养膏的时候，他忍不住惊讶了。

　　因为周园长给的营养膏，虽然的确是适合伤患的，但大概是为了效果考虑，周园长选了疗效最好，也是味道最差的那种，按照陆原初的了解，这种营养膏多半都是战场上重伤难以好好进食的人用的，味道怪异到连吃过了无数苦头的战场老兵们有时都会忍不下去。

　　周园长拿这东西去喂小孩，真的没问题吗？

　　陆原初这么想着，自然也问了出来，而得到的是周园长的苦笑，周园长兜里没什么钱，能够买得起的营养膏也就只有这一种了。

　　这答案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好像又不是特别让人意外。

　　但让陆原初没想到的是，陆原初只怀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房间里，把东西喂给澈澈之后，他发现这小孩竟然比他见过的那些战场老兵，还要能够忍耐。

　　并且看他吃到最后动作迅速甚至可以说是狼吞虎咽的姿态来看……小孩儿甚至对这东西可能还有点喜欢？

　　陆原初甚至都开始心疼这小孩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所以当他离开房间前，澈澈拉着他的衣角要他不要扔下自己的时候，他忍不住给出了承诺。

　　当然，这承诺也不是乱给的，因为他知道以周园长的性格，肯定不会放下可怜的孩子不管。

　　-

　　由于宗澈的到来，陆原初的上课计划不得已再次拖了下去。

　　因为周园长认为现在澈澈重伤，身边离不开人照顾，如果陆原初要去教其他孩子，就没有办法专心顾好澈澈的伤势，所以也多亏了澈澈，陆原初得到了能够做足准备，防止被一眼识破自己根本不会上课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里，陆原初都和澈澈一起待在房间里。

　　对于陆原初来说，这是他防止自己露馅的好机会，所以整个三天里，他除了照顾宗澈，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坐在桌旁，打开终端连上星网，在上面专心地搜起了“幼儿园优秀课程范例”，开始认真地临阵磨枪。

　　看着视频里面活蹦乱跳的老师，陆原初满脸麻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研究起这种东西。

　　然而这在旁边的宗澈看来，又是完全不同的含义了。

　　宗澈发现陆原初在看教学视频。

　　但陆老师作为宗澈心中的资深幼儿园教师，会因为心虚而临阵看这种东西吗？

　　当然不会，在宗澈的眼里，这恰巧是陆老师认真负责的表现。

　　在宗澈看来，陆老师应该已经在这所幼儿园任教一年以上了，然而这么厉害的老师，却依然专注于学习别人的教学方法，就连本该休息的时间，也都在认真的研究着，甚至还不时低头记笔记划重点，认真的复盘每一堂课。

　　这样的老师，必然是心里只有学生，满心满身都扑在了学生们的身上。

　　从刚见面的时候起，宗澈就看出了陆老师应该是个善良的好老师，但在看过了陆老师这几天里的刻苦用功之后，宗澈才发现自己的猜测远远及不上陆老师的好。

　　宗澈甚至都对自己欺骗陆老师这件事情感到有些惭愧了。

　　也许在以后回到皇宫之后，他应该给这位老师更多的报酬，虽然对方品质高尚或许并不需要他这样物质的回报，但他总得表达自己的感激。

　　当然，虽然心里面感慨万千，但宗澈仍然没有忘记伪装自己的身份，继续亲近陆老师。

　　在这几天里，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地掌握了伪装孩童的技巧。

　　比如说话的时候多说叠字，像是“吃饭饭”“睡觉觉”“澈澈”“抱抱”之类的话。

　　比如小孩从不轻易自己走路，想要去哪就主动张开手臂，然后发出“求抱抱”的声音，立刻就会有人额主动跑过来，抱他去任何地方。

　　再比如小孩子一定要乖乖吃营养膏，并且要全部吃完才能够被夸奖摸头。

　　还有说话的时候最好睁大眼睛，摆出无知又无辜的表情，最好还捉住别人的衣角或者袖口，说出来的话拖长音调，这样不管他说什么，别人大部分时候都会露出无法抵抗的表情，无条件地答应他的要求。

　　在这几天里，宗澈除了养伤，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如何伪装，以及如何巴结陆老师上面。

　　如果说最开始宗澈对卖萌还有几分心理障碍，现在他已经渐渐对这套流程熟悉了起来。

　　当然，偶尔他还是会突然感到尴尬。

　　不过陆老师看起来比周园长和沈保姆更难攻略，即便宗澈已经用了最大的努力，陆老师仍然看起来对他保持着不好不坏的距离，明明看起来很温柔，但却不像周园长那样看到他时会被萌到情绪失控。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日后。

　　陆原初担心的搜查队一直没有出现在幼儿园里，宗澈忌惮的反叛军也没有追杀过来。

　　这天，伤势将养到好得差不多了的宗澈，终于被允许下楼，认识其他同学，并和他们一起上课了。

　　而陆原初准备了这么久，也终于要开始上自己在幼儿园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