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尧仙儿

6、表演

　　贾萍倒是挺热情的和旖旎说话，只是两个人毕竟不怎么熟悉，很多时候旖旎只是听着贾萍说，然后微笑，贾萍也明白，说了一会儿也就不说了，两个人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相视一笑，倒也有些奇异的默契。直到旖旎看到江母，才和贾萍别过。江母岁数虽大，可是身体硬朗，而且极有自己的想法，本来江东暖和旖旎说要去接她一起来，可她非要自己去找几个老朋友再来，江东暖一向扭不过他妈妈，也就随她去了。旖旎看到江母的时候犹如看到救星，不得不承认，这种场合，旖旎还不是很适应，不过看来他们四家其实是总有机会聚在一起的，彼此熟络，而且这么多年来每次见面都有一大堆的话题可以聊，比起其他人，旖旎更愿意待在江母的身边，她可以不说话，陪着她就好了。

　　一直陪着江母的旖旎直到门口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才注意到是郝杰和凌熙到了，凌熙虽然大着肚子，身材有些走样，可是那一脸幸福相信谁也不会低看她。身边的几个长辈又一次的感叹男才女貌、金童玉女，一向和气的江母却突然拉了旖旎的手，自豪的对几个老朋友夸自己的儿媳妇：“我们旖旎和东暖也很相配啊，我这个儿媳妇没的说，贤惠的很，而且多才多艺，一点也不比大家庭里出身的女儿差。我倒觉得，他们俩个也是一对良配。”几个长辈又把目光收回看着脸色微红的旖旎，露出慈祥的笑容，不免也夸了旖旎几句。旖旎对江母的夸奖惊讶万分，但是看到她老人家满心欢喜的样子，又觉得得到婆婆的认可也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心下不觉和江母又亲近了几分。在这样的场合，江母夸自己，绝对不仅仅是表现出对自己的满意，也是一种维护，当所有人对郝杰和凌熙那对赞不绝口的时候，江母的夸张就显得更加珍贵和难得了，旖旎对江母心存更多的感激之情。正犹自想着，就听一个长辈叹息道：“哎，每年葛老过生日，都是葛露和凌熙一人弹一首祝福曲的，如今凌熙怀孕了，岂不是缺了精彩。”旖旎这才知道凌熙和葛露都是从小学钢琴长大的，两个人那一手钢琴，不说美妙动听，也是技艺精悍，自己这点水平自然是比不了的，不禁感叹，大户人家的女儿还真是……还没等她感叹完，就听江母开口：“不会缺了精彩，我这个儿媳妇可是多才多艺，今年就让她弹一曲助兴。”旖旎当时就傻了，天哪，婆婆，你这是要害我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刚要开口推却，就看江母精明老道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里面透着绝对的不容拒绝，旖旎刚到嘴边的话立时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得点头答应，可是心里矛盾的要命，连江母告别老朋友，带旖旎走到别处都没注意到。

　　“旖旎。”听到江母的叫声旖旎才回过神来，“妈，就我那点水平，这不是给您丢人么。”旖旎虽然嘴上辩解，可是心里也做好了被江母批评的准备。可是江母却面带笑容，拍拍旖旎手让她放心：“谁说的，小暖说你钢琴弹的很好，而且就一首曲子，捡欢快的弹，几分钟就结束了，怎么那么没自信。”旖旎无言，江东暖竟然说自己弹的很好？可是每次练琴时他那副表情……每次弹错了，他总是知道，而且马上回头看她，一副又错了吧的表情，恨的旖旎每次都想对他吼，你听的出来怎么不自己弹！现在想想，他恐怕是从小听钢琴长大的吧，就算不是特别会弹，但是耳朵绝对练出来了。“拿出些自信来，我的儿媳妇怎么能自己看不起自己。”然后只见江母回头看着郝杰、凌熙，平静却又坚定的对旖旎说：“旖旎你很好，可是做人是要低调的，做事么，高调点没什么不好，不能让别人把你的光芒都遮盖了。”旖旎看着江母严肃的表情，第一次觉得，她是那么的爱护自己，凌熙的光芒太胜，她一出场便没有了其他人的活路，而江母也许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自己的儿媳妇不会比别人差，可是也让旖旎感到了真心，她的光彩不应该只是别人的陪衬。葛露虽然冷漠，可是她的冷漠却形成了与凌熙的火热不同的气场，所以她才能在凌熙的光芒下生存，旖旎突然有些同情葛露，那么一个大美人，是如何变得冷漠的？

　　江东暖一直在和葛靖说话，自然也不会知道这边旖旎和他妈妈的对话和心思。旖旎突然就充满了信心，江母如此看好她，她怎么能让她失望，何况江东暖都夸她钢琴弹的好了，她就算比不过凌熙、葛露，至少她会赢得尊重，敢于挑战自己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当葛露上前演奏的时候，旖旎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被打击的几乎没有了，天哪，还让不让她活了，外表美丽也就算了，毕竟那是天生的，强求不来，可是练琴都弹的那么好，哎……一直在旖旎身边的江母看到旖旎有些挫败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旖旎的手，轻声说：“不要怕，你有你自己的特点！”一句话让旖旎觉得清醒很多，葛露的琴和她一样，冷冽，手速很快，琴音很强，一切都透着决绝和不可回转，旖旎不知道凌熙的琴音是如何的，可是回想自己的，肯定是和葛露不同的。

　　听到旖旎演奏钢琴，江东暖不可谓不差异的，以他对旖旎的了解，她那不争不抢的性子，恐怕是妈妈一手策划的吧，想起那天妈妈给自己打电话，问旖旎的情况，自己随口一手她会的才艺很多，妈妈似乎很高兴，可自己也没有深想，如今看来，妈妈早就想好了要旖旎代替凌熙去演奏，可是旖旎……江东暖看着自己紧张的妻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钢琴，心下有些异样的感觉，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情感是什么，他已经走向她，在她快到钢琴边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

　　旖旎猛的被人拉住，回头看到江东暖的时候，一直紧张的心立刻平静了不少，“东暖……”江东暖微微一笑，轻声说：“别怕，就像平时在家那样就好了。”“那要是弹错了怎么办？”旖旎纠结，“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专业的，我水平太高，他们达不到。”旖旎乐了，从她认识江东暖起，他就没自夸过，不过这种情形下的自恋，却让旖旎觉得温暖。旖旎翩然一笑，哪里还有半分紧张，“那你就看我的表现吧，保证让你挑不出错来。今天我非要赢你一次！”江东暖但笑不语，退到一边，但那位置却能让旖旎刚好可以在弹琴的时候看到他。旖旎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说：“今天是葛阿姨大寿，我虽技艺浅薄，可是却想送去一份祝福，祝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坐定，起手一曲贝多芬的《欢乐颂》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她的琴音清丽，停顿有序，和葛露的快曲风格自然不同，一首《欢乐颂》让她弹得倒有些俏皮，心里想着开心的事，手下的音符也如同有了生命般，在她左右跳跃，回应着她的快乐。

　　江东暖自始至终看着旖旎，此时的旖旎那么投入，嘴角轻翘，开心的表情让江东暖也觉得心安、放松，她是散发着光芒的，不刺眼，却无法让人忽略。她是不是的抬头看着他微笑，那笑容，让江东暖觉得仿佛世界都融化了，平时她也爱笑，可是却从来不像这般动人。一曲结束，台下响亮的掌声说明了她的成功，旖旎高兴的向他走来，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拉住她，然后抱着她旋转，她开心的笑着，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心里有一处为她而柔软了，她的开心感染了他。“回去怎么奖励我？”直到就剩下他们两个，她还不死心的要把自己这次成功在他面前炫耀，“想要什么奖励？”“请我吃大餐！”“没问题！”正说着话，凌熙和郝杰走了过来，凌熙的表情很激动，开心的拉着旖旎手说：“旖旎你弹的真是太好了。”旖旎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其实比不上葛露弹的。今天都超水平发挥了。”江东暖在一旁补了一句：“知道就好。”旖旎不服气的回头怒视江东暖，“那你也得请我！”江东暖无奈的笑。没人注意到凌熙的表情暗了几分，却又马上对旖旎说：“你还会什么曲子？我每次都弹……”还不等凌熙说完，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的葛露开了口：“每次都弹的曲子早就听腻了，还好这次换人了，要不然真对不起我的耳朵。”一时间气氛尴尬，旖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凌熙更是有些夸张的眼中带了水雾，郝杰看了看葛露，随后扶了凌熙，对旖旎和江东暖说：“凌熙最近情绪起伏很大，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我先带她回去了，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江东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目送他们离开了。旖旎回头看向葛露，葛露嘴角噙着冷笑，看旖旎看她，撇了撇嘴角，转身要走，但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旖旎说：“你今天很幸运。”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旖旎不明白的看向江东暖，只见江东暖脸色有些苍白，紧闭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看旖旎看他，轻轻的笑了，然后拉起旖旎的手，对她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