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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娘,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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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呜呜呜……”
关上房门的瞬间,吴氏紧紧的靠在门板上,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由着自己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眼泪突破闸口,蜂拥而出。
吴氏用帕子死死的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震慑有没有用,但她清楚,为了她和欢颜以后能在宋家安稳生活,她不能让那些人看到她的一丝丝脆弱。
这些天刘氏见缝插针的闹,不讲道理的撒泼,放在以前,马氏早就把刘氏拎去主屋站规矩了,可现在,全家都当睁眼瞎,任刘氏随意欺辱她们娘俩。
一滴滴眼泪无声的落在棉袄袖子上,浸透棉布,晕染出一片片深不见底的黑,一如此时吴氏的内心,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吴氏和宋欢颜一坐一躺,吴氏不小心泄露出的一声声呜咽,听起来压抑又令人心碎。
宋欢颜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忍过阵阵晕眩后才缓缓侧头看向瘫坐在门口、掩面无声哭泣的吴氏。
其实,原身的身体底子很好,之所以会磕一下脑袋就一命呜呼,完全是她自己玻璃心,觉得没有了爹就人生无望了,自己放弃了活的机会。
对原身,宋欢颜实在有点看不上,可现在,她的魂魄莫名其妙的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她就算有再多的不认同也只能忍,谁让她以后要以原身的身份活下去呢。
都说人不语怪力乱神,他以前最喜欢看鬼怪杂谈之类的话本子,每次她只要问哥哥们关于鬼魂的问题,哥哥们就会笑话她想太多,然后再追着她说一些不知真假的更恐怖的故事。
想到哥哥们就想到了爹娘、想到了将军府的每一个人,想到了刚刚葬送在漠北的六万冤魂。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的湮没在枕头里,视线渐渐模糊,宋欢颜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活了,我的魂魄竟然附在了别人的身上!”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吧?”
“我也不敢相信……”
“爹、娘、大嫂、二嫂、长宁、久安……”
宋欢颜在心里默数将军府每个人的名字,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了吴氏的存在。
而吴氏,越哭越委屈,越委屈就越会想起从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依旧压着声的抽泣,但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老人们都说头七的时候,新死的魂魄会被阎王老爷放回来探望家人,今天是你的头七了,你会来看我吗?”
“你一定会怪我的吧?”
“我顶撞了爹娘,打了大嫂,还把欢颜照顾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我……”
“我哪还有脸见你,你那么疼欢颜,我却……”
想到宋欢颜,吴氏清醒了许多,“欢颜,对,我要去看欢颜!”
深吸了一口气,吴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用帕子仔细的擦掉眼泪,扶着门准备站起来。
可她哭的时间有点长,又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全麻了,她扶着门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却连一步都没走就跌了回去。
“啊!”
这一跤摔的似乎有点狠,吴氏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起来。
“娘~”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娘对吴氏来说简直就是天籁,她连忙转头看了眼床,见宋欢颜正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她也不管手疼不疼了,双手握拳用力在腿上捶了几下,觉得没那么麻了就跌跌撞撞的往床边跑。
“欢颜。”
“欢颜你醒了,你觉得哪里难受?”
“头晕吗?有没有想吐?”
“那个……庚叔说你撞到了脑袋,头晕和头疼都是正常的,你别怕,娘在呢。”
吴氏双手捧着宋欢颜,一句一句关心的话像机关枪似的问出来,看的宋欢颜既心疼又羡慕。
宋欢颜是被吴氏摔倒时的那一声尖叫唤醒的,她的头的确很晕。
从知道她是附身在别人身上才得以重生之后,她就不敢睡,她害怕阎王爷反悔了把她的魂魄勾走,害怕她这一睡就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睛。
“怎么一直盯着娘看?是不是娘脸上有脏东西?”吴氏放开宋欢颜的脸,想要拿帕子,却被宋欢颜抓住了手。
看到吴氏眼里的震惊,宋欢颜默默叹气。原身一直跟她爹亲近,嫌弃她娘也嫌弃外婆家是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所以从未主动拉过吴氏的手。
“欢颜~~~”
吴氏看着被握住的手,声音都在抖,宋欢颜看着吴氏,对她眨了眨眼,“娘,好看。”
“啊?”
其实现在的吴氏绝对和好看两个字搭不上边,七天,她滴水未沾,也睡不安稳,经过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一番折腾,又刚刚哭过,此时的她脸色发白,嘴唇也起了皮,头发有点乱,衣服上也沾上了泥水。
“娘,好看。”
吴氏看着宋欢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又宠溺的瞪了宋欢颜一眼,反握住宋欢颜的手,坐在了床沿。
“难受就睡会儿,娘在这守着你。”
“庚叔不是说让你去拿药吗?”
“我没事,你去吧。”
“你……”
宋欢颜发现,吴氏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她的小表情很生动,小动作也特别多。
原身与吴氏的感情不深,但宋欢颜却是极爱黏着她/娘/,吴氏对原身的爱,原身不稀罕,她却觉得很暖心。
“我都听见了。”
宋欢颜还是很难受,她说话也很费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吴氏开不开心。
吴氏摸了摸宋欢颜的脸,柔声说道,“很难受吧?”
“在娘面前还撑着,以为娘看不出来吗?”
感觉到宋欢颜的手指动了动,吴氏轻笑,“别担心,娘没事,累了就好好睡,娘守着你。”
“我……”
“不怕,庚叔走的时候说了,只要醒了就不会再有事了,但是要好好休养。”
“你要是真心疼娘就快点好起来,睡吧,等你醒了,娘给你做好吃的。”
也许是她实在太累了,也许是吴氏太温柔了,宋欢颜看着吴氏,就这么在吴氏的轻声慢哄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