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章三十八 故事 沧岚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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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岚因为脖颈的窒息而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咬牙拧眉看着眼神变为碧蓝的时零，冷若冰霜的表情，奇怪的是，他居然有空去注意明显被附身的时零口型说出的三个字:
你——不——配——
不配？
这几个字成功激起了沧岚内心的怒火，他反手握住了“时零”掐住他脖颈的魔爪，全身上下仿佛燃烧般升腾出了黑红色的煞气，一头红发染成了污黑，扭曲的独角撑破了额头，双目变为了空洞的黑色，皮肤也仿佛烧焦般染成漆黑，红色的尖锐獠牙生长，瞬间将他整个人化为了恶鬼般的存在！
恶魔化的沧岚将自己的煞气通过握住“时零”魔爪，猛地侵驻进时零的体内，这些煞气相当于沧岚本源的力量，他下意识地用这股力量想将时零体内不知名的异物驱逐出去！
滚开——沧岚几乎是从牙缝中咬碎而出这几个字，缓缓用力将“时零”掐住自己的魔爪扯出一点距离——他是我的！
面前的“时零”却是对他的气势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缓缓又向沧岚已经青筋暴起的脖颈递出更强硬的手劲，语气冷淡:
“连我都摆脱不了，你只会害他死，杀了你，他才能活得更久......”
听着这番不属于时零的异常机械沙哑的嗓音，想到时零的躯体正被其他异物占据，沧岚原本升腾的怒火越发炽烈地由内而外爆发出来！
“我说......滚！”
这次是毫无顾忌地点燃着沧岚的本源之力，那黑红的煞气化为炙热的火焰席卷了时零全身，蔓延到四周，将整个房间都化为了一片黑红色的火海......
“你要现在就害死他吗？”面前的“时零”还是如此平静，“你再烧下去，他死得更快。”
想起了他跟时零等价交换的契约，在契约的条件下，如果一方的生命受到损伤，另一人也会连带着受到伤害，如果沧岚再燃烧自己的本源，那最后坚持不住的可能会先是时零......
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沧岚的理智渐渐回归，煞气逐渐内敛，眼神和容貌也渐渐恢复了原样，不再阻止“时零”的魔爪掐紧自己，然而“时零”的魔爪却也未再进一步用力，力道也松懈了不少，让沧岚得以喘息......
喘着粗气，沧岚有些不甘又悲凉地开口，“如果是他要拿我的性命，我毫无怨言，但任何人，要伤他，我不允许！”
沧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面前的人再有什么异常的动作，沧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拉其一起陪葬。
面容依旧冷淡的“时零”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冰冷刺骨的严厉，“他要死了，知道为什么吗？”
“我......”沧岚沉默了，脑海中浮现他将时零斩断臂膀，击落深渊的画面，回想起他与时零往日互相厮杀的画面，回忆起他跟时零立下等价交换契约时在精神之海中的交流，回想起时零与【总主】强行融合时，一遍遍痛苦地死去又复生的折磨......
我害了他......
这句话淹没在沧岚的喉头，无法倾吐，沧岚被自己的情绪淹没，垂下眼眸，心如死灰，由于之前爆发带来的反噬，沧岚的七窍流血，但已无心擦拭，仿佛就想就这样让自己的血液就此流尽......
你不该死吗？——对面的人又冷淡地补充一句。
我可以，为他死......沧岚的气息几乎微弱到无法成句......
但我若死了，死在他之前，他会伤心，应该由我，笑着看他死去，失去他的痛苦，应该由我承担——沧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缓缓恢复了生气，仿佛想通了什么，语气越发坚定起来。
“所以我要活着，为他而活，直到......”沧岚意识有些迷蒙，反噬带来的疲倦模糊了他的意识，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真实，沧岚缓缓抬起了手臂，抚上面前时零的脸颊，想要抹去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垂落下来的一滴泪水......
直到那个不得不分别的最后......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已经无力再说最后的话，沧岚闭上眼倒落下去，被时零接在怀中。
恢复意识的时零紧紧抱着他跪在地上，无声垂泪......
冷淡的声音从时零的脑海中逐渐远去，时零只顾着与怀里的人互相依偎，无暇顾及其他......
如果有天，他再伤你，我会杀他——精神之海里，蓝衣蓝发的人背身远去，撑着一把蓝色的复古油伞，罩着身边另一个，背着手，脚步轻快走着的不知名的红白人影......
［好了～］——那个不知名的人影轻笑着说:［特意赶过来就为了说这些多余的话，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瞎操什么心......］
［结局终有一天会到来......］
两人的细语逐渐远去，只有原地的两人还在互相依偎，难舍难分......
［我们回家......］——时零在沧岚耳边轻声说。
※
等沧岚再次睁开眼，他又躺在了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软床上，这里不是病床，沧岚如此感觉，因为这里舒适得让人感到安心——
想见的人睁开眼就能看见，让沧岚觉得之前那场噩梦仿佛又变得美好起来，忍不住抬手抚摸眼前人的脸颊......
没等满脸愁容的时零开口，就被沧岚用拇指抵住了嘴唇，然后扣着后颈拉到自己的面前，对着那有些温润的唇吻了上去......
略微惊讶了一瞬，时零反应过来，配合着沧岚唇齿纠缠......
只是浅尝即止，两人相拥着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沧岚习惯性地吻了吻时零的秀发，轻声说:“跟我约会吧，零儿。”
低声呢喃在耳边的话语，配合着被叫昵称的羞耻感，让时零有些羞涩而紧张地攥紧了床单，刚要说些什么话来缓解这份羞燥，沧岚又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久你不联络我，是觉察到借来的时间将至，认为自己命不久远，你应该有解除我们等价交换契约的方式，所以你想直到最后都不愿打扰我，既然让我忘了你，那就干脆从此互不相识......”
“不然到了最后，你就舍不得跟我分开了。”
沧岚透彻人心的坦白让时零一时无话，让他想好的种种说辞，都化为泡影，无法言语......
沉默片刻，沧岚继续接上自己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再信我一次吧，如果这一次，你还想维持原来的决定，那就告诉我。”
闭上眼将自己埋在沧岚的肩头，时零无声地答应了沧岚的这次请求......
※
将绣着白鹿飞花游涧纹样的白深衣和普蓝立领长袍，以及特机标配的铁手黑色长手套，黑长裤长靴，给沧岚穿戴整齐，时零微揽着他的腰，系上原本属于他的队长级别蓝色紫荆花牌，最后给他插上蓝色的紫荆花发冠。
本想再给沧岚戴上自制的，宝蓝紫荆花外形的便捷式通讯耳机耳钉，好跟服饰凑成一套，似乎觉得有些太花哨，时零一时犹豫，垂下了手......
但他的手被沧岚握住，沧岚柔声让时零为其戴上。
给沧岚穿这身新服饰是时零的私心，时零本打算若日后自己不在了，自己的整个树屋都会留给沧岚，所以提前备有适合沧岚身材尺寸的衣物。
佩戴私人耳机是想若是两人之后在年祭庆典上，因为人流众多走散了，或者其他变故不再彼此身边，两人也能联络得上，虽然可以打终端电话，但时零还是希望两人之间有专属的信物般的东西，算是他的些小执着......
对于时零的这点小心思，沧岚倒是喜欢得紧，借口“礼尚往来”，所以也要帮时零穿新衣。
时零似乎不太喜欢穿立领的服饰，为了掩饰脖颈后的异物，会给自己缠上绷带，沧岚选了条蓝色的绸带给他缠上。
知道时零喜欢简便舒适的服饰，沧岚给他简单挑了件墨竹传音鸟的白色里衣，和一件绣着落花流水的湖蓝色长褙子，一条黑色裤脚系着竹叶盘扣的五分裤，穿一双中古式的黑白短皮靴。
满意两人的搭配，沧岚牵着时零的手就要出门，时零只好抬手招来最后要准备的配件——银白的独角异兽半面面具，和蓝黑的猫脸半面面具。
似乎对于戴面具，时零有着莫名的执着——沧岚默默记下了时零的又一个小癖好，将面具收进铁手掌心内篆刻的空间纹路里——四下无人，他并不想掩人耳目。
现在是傍晚，时零从以前在异时界跟沧岚成为恋人那段时间，就很喜欢闲时出来散步，沧岚也随着他的提议，跟他一起从紫荆花公园散步到年祭庆典去。
大多数人早早就到新城区享受庆典的热闹了，所以紫荆花公园一路上几乎静谧无人，两人牵着手，沿着中央湖旁的道路，踩着一地落花，沉默着不知走了多久。
似乎怕沧岚觉得无聊，时零思索了一会儿，开口想给沧岚讲故事。
对这种哄小孩般的行为，沧岚无奈得想笑，但还是任由他讲下去。
时零不是特别话多的人，对熟识的人才会聊得多些，本来应该是沧岚先找话题聊才对，只是沧岚觉得这样闲庭信步的时光难得安逸，忍不住多享受了片刻。
而且时零愿意为他多说会儿话，让沧岚其实很高兴。
时零讲了两个偏远山村的孤儿，因为看了一本叫《勇者传》的故事书，约定好成为勇者一起打败大魔王，迎娶美丽的公主的童话故事。
故事很老套，但沧岚还是一脸笑意地耐心听着，这个故事就连不爱读书的沧岚也曾听过，或者说好像在小时候某个地方看到过类似小孩涂鸦般的绘本故事书......
沧岚突然想起来，他印象里的童年只有在魔族训练营里度过的那段冰冷的日子，为数不多的只有休息时，他们的魔族长官会分发给他们一些从联盟里搜刮来的战利品，一些玩具图书啥的，他好像见过类似的故事书绘本......
在模糊的记忆里，最后是两个小屁孩为了追求同时喜欢的公主而发起决斗，最后其中一方为了友谊而主动退出，将向心爱的公主表白的机会让给了朋友，那个朋友后来成为了国王，迎娶了公主为皇后，而那个退出决斗的勇者被封为世袭的骑士，却四处流浪，没有再回王国一次......
从前沧岚就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故事，还当着那些捧着故事书读得津津有味的同队队友的面，数落那个骑士不敢追求自己所爱的人，惹得其他支持骑士的人对他大打出手......
不过沧岚也承认，最后瞥见那绘本图册最后一页里，樱花树下，国王给公主戴上后冠的立体卡片，是挺漂亮的......
心不在焉地边想边听，但沧岚越听时零讲的这个故事，就越奇怪起来:故事开头还是两个小屁孩看了一本破故事书，心血来潮要成为勇者踏上讨伐大魔王的旅途，沉默寡言的小屁孩2号勇者在路上救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公主，但公主被救下来就回国了，没有见到小屁孩1号勇者。
见勇者2号难得滔滔不绝地谈论他救公主的历程，勇者1号似乎很不耐烦，表示自己志向远大，只想打败魔王，对儿女情长不屑一顾，两个小屁孩因此闹了点不愉快的小矛盾。
就在沧岚以为勇者1号真香公主，或者是爱上直男竹马求而不得的牙疼故事的时候，时零的故事又给了沧岚一个更胃疼的反转......
最后的决战中，勇者1号才得知他一直想打败的大魔王就是勇者2号，而觉得遭到背叛的勇者1号，最后却用公主的性命要挟，逼迫他曾经的好友投降......
故事的最后，魔界与人界交界的河流边，大魔王化作的石像怀抱着化为白骨的公主的尸体，背靠着一棵永不凋零的樱花树，永远地沉眠了下去......
听完故事的沧岚久久不能言语，比之前更紧一些地握着时零的手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缓缓吐出一句，“不管哪个版本，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故事。”
垂着眼眸，时零仿佛嘲笑着什么一般微咧了咧嘴角，“我也一样。”
接着又不厌其烦地给沧岚列举了据说是听来的另外几个版本，在这些大同小异的版本中，有公主其实是最后的大魔王的版本；也有勇者1号是大魔王，而勇者2号讨伐他的版本；也有公主捡起勇者2号的王者之剑，诛杀了自甘堕落成大魔王的勇者1号的版本；还有勇者1号与被大魔王附身后的勇者2号同归于尽的版本......
在察觉沧岚握着自己的手劲越来越用力，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越来越浓重之时，时零似乎总算要放弃讲这个故事般，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口吻，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已经是“第七个故事”了——时零语调轻快，眼神却噙着无比的悲凉，面向沧岚似隐含深意地说着:
“你觉得，这次故事的结局，应该怎么写才好呢？”
仿佛要灼烧洞穿时零虚假的微笑表情般，沧岚深邃而沉重的眼神凝望着时零银色有些空洞的双眼:
“如果每次的结局都不一样，那我希望这次的结局是:沉默寡言的骑士，娶走了貌美如花的公主，两人私奔到天涯海角，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时零笑了起来，却仿佛比哭泣还要难看几分的表情，看得沧岚有些心碎......
忍不住伸手摩挲着时零的脸颊，沧岚想要将他复杂而纠结的表情抚平。转而抚上时零的眼角，虽然沧岚觉得时零可能会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但时零一直只是回望着沧岚，终究是一滴泪也没落下......
“这一次，我们一起写这个故事好不好？”沧岚有些怜惜地垂着眼，语气温柔，擦拭着时零脸颊边，并未滴落的泪。
时零凑上前，踮起脚，捧起沧岚的脸，在他唇边印上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章三十八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