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37、章三十六 追忆（一） 往日两

　　往日两人有如疯狂的野兽互相厮杀的记忆，在时零的脑海中不断回放，他一直都记得他们两人，如何歇斯里底地拼杀着，一边将对彼此的憎恨，对这世界的现状的不满，尽数宣泄在对方身上的情形......
　　——这让时零每每想起，都会感到些许哀伤难过，以及纠结和痛苦......种种复杂的情绪止不住表现在脸上......时零忍不住闭上眼。
　　又是这种表情......
　　沧岚对此有些恼怒，向后撤开躺回枕头里，让他们的额头保持了距离。
　　对时零总是垂着头自顾纠结的表情，沧岚真是内心气急又无可奈何，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但又实在很想将面前之人的脑袋敲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甚至沧岚有想过，要是时零还是对他们以前的事，态度暧昧不明地敷衍了事，沧岚可能会用他以往对付犯人那般的手段，用【言文字】威逼利诱让时零对他坦白，或者设局让他自己主动透露......
　　他们或许会大吵大闹一场，沧岚都能想到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会彼此厮杀直到其中一方先倒下为止。
　　或许沧岚会在最后留手，他笃定时零最后一定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或许又会是被拿掉记忆，但是他有机会在最后用自己的伤换一个时零的答复......
　　紧皱着眉头，环臂胸前，沧岚脑海里不断上演着各种狗血的后续，和如果他不管不顾地要时零跟他摊牌，会有怎样的后果，他该如何应对。
　　最终沧岚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手臂松开，扶上自己的额头，他现在意识到了自己没办法对时零，像跟他以往的兄弟们那样打一场就能解决问题，时零对他是特别的，特别想要区别对待的存在。
　　沧岚自己也曾感到很意外，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短到来不及培养感情，而且他们最初还闹过不愉快，但他现在就是莫名会对时零有别样的感觉和态度，他就是莫名地想信任时零，想在他身边。
　　他的心告诉他，他对待时零，就应该这样，就应该心软，就应该好奇，就应该克制，让沧岚自己都很意外。
　　仿佛就像是他曾跟时零认识了很久，久别重逢之后的那种自然而然，自然得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太正常，对于他却应该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和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蔓延到了他全身的细胞，骨骼，血肉，脑海与心里，他只是觉得，对时零就想这么做。
　　所以沧岚对旁人看待他们的只言片语隐约透露出的他们的过往，才会如此好奇。
　　除了已知的最初的他们结识的过往，他们一定还重逢过，还发生过什么事情，虽然时零拿掉了他的记忆，但他的心还记得。
　　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常。
　　算了......就在沧岚觉得自己就是想宠着时零，继续等他愿意的时候再对自己坦白时，沧岚突然感觉自己的怀里被填满，对时零主动抱上来靠在自己怀里的行为，让沧岚有些意外地怔愣了几秒，呼吸都有些迟滞......
　　随即他就将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仿佛得到一件珍宝般不愿放手。
　　他们两互相紧贴着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许久，沧岚感到时零身形似有些紧张地微微颤抖着，不由得贴近他的耳边，似吻又非吻地轻嗅着他的头发，轻抚着他的脊背，轻抚他后脑的头发，将他微微压向自己的肩头......
　　像是在安慰，又或者只是想就这样陪着时零，仿佛他很早就该这么做，现在的他，就想这么做。
　　我初次把记忆还给你的时候，我们大吵了一架，互相厮杀，最后谁拿谁都没办法......时零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沧岚肩头传来。
　　沧岚只是一下一下轻抚着时零的头发。
　　随着时零的坦白，沧岚的记忆仿佛初雪消融般，慢慢浮现脑海......
　　他仿佛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记忆里的他们两人，仿佛疯狂的野兽般失去理智地互相厮杀......
　　看到结局最后，如沧岚所想那般，他留了手，时零跪在他身上，架着他脖颈的匕首迟迟没有划破他的动脉，他躺在废墟隔人的地板上，看着浑身是伤，是血，身体颤抖着的时零，隐忍又垂泪的表情望着他......
　　他感到那时的他们都很疲累，现在的他很想像当时那样，伸出手，去触碰眼前幻想里的人的面容。
　　想擦拭他眼角的泪，脸上的血渍，想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沧岚看见记忆幻象里的人，突然反手将匕首就往自己的太阳穴扎去......
　　沧岚震惊地想把时零手里的匕首挡掉，仿如噩梦初醒般，急切地看向怀里真实的人，没有流血，没有伤口，惊吓的恐惧和恼怒一同涌上，让沧岚的呼吸急促起来，确认眼前的时零没事后，沧岚才心有余悸地将人又抱紧了些，忍不住一遍一遍，亲吻时零的头发......
　　那时沧岚从被魔族和联盟的追杀中脱逃，带着剩下的队友，偷偷回到战场上寻找战友的尸首想要埋葬，遇到了从深渊归来的时零......
　　因为没有解开误会，而时零因为沧岚的不信任而不愿多说，只是质问了一句沧岚信不信他，没有得到确切回复的时零失望地打算离开，沧岚却揪着不放。
　　所以他们打了起来，最后是时零嫌弃脑海里的倏忽太聒噪，想让其闭嘴才攻击自己——因为从那时就很不老实的倏忽要操控自己的意识给沧岚做个了断，时零不愿被操控，加上情绪不稳，所以想“自残”。
　　匕首和新的能力来自倏忽，所以不可能伤到体内的魔，时零也不可能受伤。
　　只不过倏忽最后还是留了情面，或许只是觉得有趣，在掌握时零意识以后，只是拿掉了沧岚的记忆，便将他丢弃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带着时零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走，是因为时间到了，我得完成欠下的任务。”
　　当然也是因为不想再见你——时零的语气过于平淡，听不出哀怒，让沧岚听了很是难受。
　　仿佛时零这些话已在心里压了很久，也咀嚼了很久，所以最后说出来时才能没那么多起伏。
　　时零何尝不是设想过很多遍，他最后再将记忆还给沧岚时，他们会怎样对待彼此。
　　只是因为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选择，也重来过很多次，每次的结果让现在时零没有勇气再这么轻易地将那些过往一一道来。
　　因为过往都被时间改变了，而现在的时零不能确定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会招致怎样的结果，所以他，不想说。
　　但跟以往的结局那样，他或者他们，总是要面对结局的。
　　而现在的时零，累了。
　　因为看到沧岚先自己一步倒在自己的面前，让时零突然觉得，他曾想坚持的一些事没有了丝毫意义。
　　他抱着的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不明生死地倒在自己面前，他认为自己已经做错过不止次，导致这个人失控而不管不顾地疯狂，这一次，时零不想再重蹈覆辙......
　　暗自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的烙印痕迹，时零仿佛要将曾经吞入腹中的异物，尽数倾泻......
　　他跟沧岚讲述了他们第二次重逢的故事:那时的时零不愿参与到外界的战乱当中，将从异世界带回的【时界】碎片，在偏远的某地建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场所。
　　那里是东海、南地和魔域地面的交界处，隐匿在海上吹来的迷雾，和南地精灵树丛林之中，既能亲近魔族，又让阿迦纳意想不到时零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安营扎寨，是时零能想到的最安稳的隐居之地。
　　但沧岚还是误打误撞地闯进了迷雾，似乎因为他要带队从海上对魔族后方发起突袭，不知怎么迷路到了那里......
　　在看到聚集在蓝树林里那些反战的魔族们，沧岚误以为他们找对了通往魔域后方的秘密通道，而魔族们以为是阿迦纳派人找上门来，于是双方大打出手。
　　任务完成归来的时零恰当好处地出手阻止，与月出一起借助地势阵法和机关与沧岚的队伍周旋，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双方立下赌约，各派人上场比试，若沧岚一方输了，就要退出蓝树林，承诺永不再入；的而时零一方输了，就要让出通往魔域的暗道。
　　一旦暗道暴露，以阿加纳的能力迟早会查到蓝树林，时零他们想远离战乱的想法就会告吹，隐居之地不会再安全，他们又将流离失所。
　　那时的沧岚嘲笑已经改换容貌的时零的想法过于天真，乱世中无人能置身事外，逃避永远是被动地随波逐流，无法解决问题。
　　时零淡漠地看着沧岚，对他的话不可置否，也有些淡淡的失落，他们终究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互相站在对立面，向来如此......
　　对局僵持不下，为了胜利，而且正逢时零雇主的任务召唤，时零将沧岚拖入了L世界，想要借雇佣任务与他比试一场。
　　在面对异世界里不亚于七大域战争的混乱局面时，沧岚才知道，时零也有他自己的战争。
　　原以为在L世界里能让沧岚吃些苦头，时零却意外于沧岚对异世界的适应力，原本一场比试，由于解决由异世界魔物引发的问题过于麻烦，时零和沧岚两人最终只能先放下芥蒂而合作......
　　只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两人的预料——时零体内的附身魔物:掌握时空之力的倏忽在与那个引来祸端的魔物对战后，与那魔物一同化为了七个时界碎片，而时界的形成会吸引周围的事物一同卷入，当时在场的时零以及沧岚也在其中......
　　被卷入异时界的两人遗失了记忆，以不同的身份过着不同的生活，然而不知是否命运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忘却了彼此的两人在异时界相遇后竟发展成了恋人的关系......
　　他们手上的誓言戒指烙印也是在那时候刻下的，在那个异时界里，誓言戒指是彼此相爱的证明，如同伤疤的刺青纹路，篆刻在无名指根，平时不会显现，但若是心里思念起对方，就会浮现出一圈纹路来。
　　在时界中死去的生物，会在世界里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地轮回他们的一生，但每次重来都会以不同的身份面貌，不同的经历度过，因为烙印了誓言戒指，他们的几次轮回几乎回都走到一起，相伴到最后。
　　或许这也是沧岚为何即使失去对时零的记忆，也还会莫名对他心有所感的原因之一......听时零讲到这里，沧岚若有所悟。
　　最后一次轮回中，时零机缘巧合下取回了倏忽留在这个时界中的碎片，也因此回忆起了过往。
　　当时零听从倏忽的劝告，接受了为他去往另外六个时界寻回灵体碎片后，第一个时界彻底破碎，被困在世界的人和事物终于解放出来，回归了L世界。
　　而时零转过身，去面对已经重拾部分记忆的沧岚，那找回的记忆中，也包括一些他们最初相识的过往......
　　他们互相记起了对方是谁，记起了他们久远的互相猜忌、仇视、不忿与厮杀，记起了他们曾对彼此的好感，心里说不清的暧昧情愫，对彼此的欣赏，也曾对彼此有过微笑以及种种微妙的感情......
　　一时间过去与现在纠缠在一起，让他们无法理清对彼此的感情，以及该如何再面对彼此。
　　他们清楚，已经回不到过去，也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再去对待彼此，一个只能垂着眼眸，一个紧皱着眉头，沉默在他们拉开的距离中扩散蔓延，画面定格了许久许久......
　　最终还是复生成迷你小人的倏忽替他们先打破了沉默，提议两人一同前往剩下的六个时界，找回倏忽的灵体碎片，同时才能恢复他们所有的记忆和能力。
　　在倏忽表示因为时间的错乱，他们从时界出来后会回到原来他们到达这里的时间，即使从L世界回到他们本来的七大域世界，也不会过去很长的时间后，两人总算内心有了些波澜。
　　为了逃避他们不知如何面对彼此的感情，又或者某些内心的期翼在作祟，又或许两人都想借此机会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给彼此一些理清现状的时间，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倏忽的提议，一同去往剩下的六个时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