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乱斗》MR丑爵

1、序章 精神之海 “我，无法

　　“我，无法成为【主角】……”

　　精神之海。

　　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慢步走在一望无际的蓝色湿地上。

　　黑发的青年身披绘着水纹的复古外套，半敞开露出一身绘有墨竹传音鸟的白色里衣，搭配墨色的五分裤，与身边古风与金属混杂装扮的高大白发男子对比起来，身形矮小的青年显得无比单薄。

　　黑发青年继续开口，“只要是主角，都会有想要推动‘剧情’发展的主动性，有着能集结登场角色的凝聚力，即使遭遇艰难困苦，也会有妥善解决问题的能力，重要的是，能够走到最后，结束‘整个故事’。”

　　“这些，都是我所欠缺的，所以我，成为不了主角……”

　　脚下是冰凉的湖水，身边是成片的蓝白色苇草，朦胧的月仿佛永远都无法到达，两个人影走得很近，距离，却很远……

　　“我，成为不了他人剧本里的主角，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掌握自己的命运，虽然可笑的是，我连自己也拯救不了……”

　　一旁的白发男人，只是微笑着安静聆听他的自说自话。

　　“如果可以，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看风花雪月，四季变换，安心等待自己最后的时限到来。”

　　“就像，现在这样。”

　　摇曳的芦苇莎草，随风而动。黑发青年说完便不再言语，继续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脚步，向着月光挪动自己没有实感的躯壳，如陷泥沼无法自拔之人，仿佛一旦停止，就会沉入脚下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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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只做个普通人吧。”

　　良久，白发男人终于开口，跟上青年的脚步，缀在后边与之同行，“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决定。”

　　“只是崩坏的未来一定会如期而至，在我看到的未来可能性里，往后的结局或许会是你曾经的朋友，为了达到目的而伤害你曾经重要的家人和同伴，甚至是你曾所喜爱的任何人。”

　　“又或者，你曾珍视的家人最终战胜你的友人，但可能也会与你曾所喜爱的人因为观念不同而反目成仇。”

　　“再或者，你曾所爱之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同时与你的友人和你的家人对立，不可避免的互相伤害。”

　　“因为你的逃避，最终你可能要眼睁睁看着其中任何一方，被另一方所牺牲，而如果按照你的意愿走下去，未来的你会不记得他们，这样一来，无论于你而言，又或者对那些跟你有过联系的人而言都是悲哀的。”

　　白发男人眯起眼，对黑发青年露出怜悯的表情。

　　“即使如此，你也要对这可能预测到的未来漠不关心，无动于衷吗？”

　　白发男人或许只是善意的提醒，又或者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诱导，又或许只是作为旁观者的怜悯，看着黑发青年，面露复杂的神色……

　　黑发青年沉默着。

　　停下脚步，黑发青年攥起了拳头，平静的湖面因为片刻的停顿而泛起阵阵涟漪……

　　“我……不愿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青年垂着眼，迟迟无法再向前踏出一步。

　　白发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你还有机会”。

　　扭过头看向走到身旁并肩而立的白发男人，青年眼里溢满了哀伤与疲倦，不舍又无可奈何般的凄凉……

　　这样的眼神印入白发男人的眼帘，直达他本以为早就波澜不惊的内心，让他忍不住泛起些许怜悯之意，想像以往那样轻揉他的发顶以示安慰，却还是只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略微叹息，白发男人向青年露出宽慰的笑容，“为了你所爱之人，不要轻易放弃。”

　　望着白发男人难看的笑脸，似受到了些许鼓舞，青年也努力抿嘴笑了笑，片刻后开口，“谢谢你。”

　　谢谢你在最后，没有放弃我，来到我的身边……

　　“所以如果跟你立下契约，哪怕我最后付完代偿，而因为契约的关系，我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允许继续存活下去，只是会失去记忆作为代价，但我才能有最后的一丝机会，去达成无需牺牲跟我有所联系之人的未来是吗？”

　　似乎想通了什么，青年直面白发男人，眼神坚定地下定了决心。

　　“那就告诉我，我该如何进行这场游戏，【MR.Trouble】。”

　　仿佛毫不意外青年的决定，似乎就在等待确认这个时刻的到来，所以不过是一如既往地走了个流程，白发男人最终也只能理所当然地轻叹出声，抬手凭空幻化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摊开胸前。

　　被称为Mr.T的白发男人，微笑着摘下别在胸前的金属单边墨镜镜片架在鼻梁，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和机械僵硬的嘴脸。

　　“游戏的规则与玩法提示：第一，每个自愿参与到游戏当中的人，都能获得并非回到过往，而是延续当下生命的一次重生机会。”

　　一边解说着，Mr.T身旁苇草化作一支羽毛笔飞到摊开的线装书上，有如魔法驱动下一双看不见的手，指挥着笔在书页上涂写出奇异的文字符号。

　　“第二，Mr.T会给每个玩家一副新的躯壳，每个躯壳都会附带觉醒一次能力。如何使用能力，能力是否会产生变化，端看个人造化，后续不会有系统提示，Mr.T也无权过问与干涉。”

　　Mr.T抬手指向书页上空白出来的填空处：

　　“第三，在这里写下重生之后必须要达成的某一目标，作为每个玩家个人的主线任务，玩家将作为这一轮【故事】的【登场角色】回归现实。”

　　“提示：【主线任务】必须是对世界发展进程有所影响的目标，”Mr.T抬了抬双指，一个造型古怪的沙漏从线装书中缓缓旋转升起，悬浮在两人面前，“这个沙漏将作为目标是否合格的衡量凭证，一旦目标符合规则，沙漏将开始流动。”

　　“落下的流沙作为【影响力】值的衡量标准，游戏中影响力的每次提升，上方就会有流沙流下，直到填满下方的容量，才能算达成目标，获得胜利。”

　　“不限时间，只有实现约定下的必要达成的目标，【登场角色】就能成为【故事】的【主角】，获得这场【主角游戏】的胜利。”

　　“获胜的【主角】有机会做出两个选择。”

　　Mr.T将书写完的纸页撕下举到面前示意，“第一，在这张【契约书】结尾写下的任意一个愿望都能被实现，实现愿望后的【主角】只要不死，将会忘却整个进行游戏相关的记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放开手，书页飘浮在Mr.T身边，只见他伸向羽毛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把玩，再用羽毛尖指向了线装书。

　　“第二，成为下一任【MR.Trouble】，进行下一场游戏，用这本【绝对成立】的【剧本】改造世界。”

　　眯了眯眼，黑发青年抱臂，另一手捏着下巴疑惑问道:“哦？任何剧情都能实现，就连死去的人，都能被复活吗？”

　　似乎有些哀伤的，白发男人微垂下眼眸，“【在故事中死去的人】已经有了【固定的结局】。”

　　“【已成定局的故事】无法被删除或者修改，能书写的，只有【还未发生的未来】。”

　　“哈。”依旧还是如此狡猾的说辞，黑发青年嗤笑一声……

　　“我以为你应该都了解规则才对。”Mr.T岔开话题，撑着手臂，故作疑惑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黑发青年咬了咬抬手至嘴边的食指曲起的关节，微皱起眉头，“我得确认些细节。”

　　“【主角】，是否可以不止一个？”青年伸手握住MR.T递过来的，飘浮半空的沙漏，虽然心下已有答案，但他依旧需要确认，“只要沙漏填满，任意立下目标的【登场角色】都能成为【主角】是吗？”

　　抬眼，青年冷冽地看着MR.T，“既然唯有第一个胜出的人，能优先选择是否成为【MR.Trouble】，那么就意味着所有玩家只要不死，实现目标就能成为【主角】。”

　　“但你也说过，没有成为【MR.Trouble】的人，最后要被抹掉记忆重新开始。”

　　但为什么跟你同批次的人，却没有忘了你和这个游戏，反而继续参与其中——之前在听闻规则的时候，青年就觉得这游戏处处是坑，所以必须问清楚些再做打算。

　　黑发青年抬眼瞪视了MR.T一眼，“而且成为了麻烦先生后，为什么，不用你的【剧本】直接改造大战之后沦为废土的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而是留下个烂摊子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很久才继续游戏……”

　　“就算你没有抹掉他们的记忆，或者将记忆还给了他们，但为何他们这次并没有选择成为【主角】，但又协助你进行这场游戏，加上你在多个世界都有活动的影子……”

　　“成为了麻烦先生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你究竟为什么而行动，他们为什么帮你，而你所说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崩坏的未来？”

　　“……”

　　被问得触及到许多被世界法则规定，不能明说的底线，麻烦先生几乎哑口无言，只得无奈苦笑，“这些只能你真的成为了【MR.Trouble】后，才能知道答案。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一直关注这边的世界，有没有暗中做些什么呢？”

　　麻烦先生的镜片反光，不再多言，将话题拉回来，“Mr.T只负责开始游戏并告知游戏规则，至于是否参与游戏，又或者其他事务，不在Mr.T的职责范围。”

　　“回答与游戏之外的问题，需要在确认参与游戏之后，通过支付代价换取向Mr.T提问的机会，Mr.T无权干涉玩家如何进行游戏……”

　　呵——黑发青年冷笑一声，夺过Mr.T手中羽毛笔，按照第一次契约的经验，知道流程的他驾轻就熟，刷刷在契约书上写下【主线任务】并签上自己【时零】的署名。

　　契约成，沙漏翻转，倾泻下流沙。

　　“既然无权干涉，为何你能替某人出谋划策？”签完契约，时零咄咄逼人地瞪视着Mr.T，“【他】过往的那些计策显然有你的手笔，以【他】的能力，还设计不出这样麻烦的局面。”

　　“作为游戏的发起人，还能为玩家出谋划策，这金手指是不是开得有点过了？”时零抱臂胸前，眯起眼，鄙夷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追问。

　　Mr.T握拳在罪前掩饰，眼神飘忽，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他】主动放弃了‘新手福利’得到的特殊技能，换取我替他出谋策划，比起你们这些已经开过挂的家伙，已经够公平了……”

　　对上时零灼灼的眼神，为了避免再被纠缠不休触及更多禁止说明的规则，Mr.T抬手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刻意阴沉下脸色。

　　“想从我这里套出其他参与的玩家有哪些，按照约定，你得支付代价。”

　　“我回答你一次，现在收走你原本【操控时间】的能力中的一个，以及附带的你将丧失五感中的其中之一的感知，若要我继续回答，你得用剩下的其他能力和一个感知来换取，你想好了？用什么来交换？”

　　“那就拿走我的味觉和嗅觉，换取我想要的答案。”时零表情平静下来。

　　“好……”Mr.T抬手，双指从时零鼻尖向嘴唇抹下。

　　“所有得到【紫荆花】标志物的人都有可能是曾立下过契约的【登场角色】，至于都有谁参与了这次的游戏，玩家的信息出于保密协议，暂时无可奉告。”

　　镜片反光，Mr.T顺势向下的手突然移到时零胸前猛地一推！

　　“契约已成，现在，取走你新获得的躯壳和新的能力，该回到你的【现实】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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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落湖水，窒息感将时零呛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逐渐恢复清明，环顾四周，发觉自己快要沉没入水中。

　　他赶紧挣扎着从水里游上岸，时零扑倒在岸边的芦苇荡里，周围是成片望不到尽头的莎草湿地，以及随处可见断壁残垣的石块，似乎是一片水上废墟。

　　靠坐在断裂的石柱下，时零感受到手中握着什么，举起手中之物，便见到了一枚系着绳索的玻璃沙漏手链，结合麻烦先生给他灌输的这些记录来看，这应该是他曾经跟【书】立下契约后留下的凭证了。

　　由于过去的时零，跟这个世界法则的代理执行者【书】立下了参与【主角游戏】的契约，所以哪怕在这个世界的时零曾经已经“死亡”而被剥夺了大部分的记录，只要【主角游戏】还未结束，他就能继续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下去。

　　剥夺记录，代替了曾经时零的“死亡”，算是世界法则对他过往的因果和种种行为，收取的代价。

　　如今的时零，只是为了任务而活。

　　闭上眼，时零向内审视了自己目前的状况，新的躯壳让时零能自由切换成可变换形态的猫型魔兽，获得与生灵亲近以及无障碍沟通的能力，在他脑内存有许多纹路法则可以使用，以及身上的服饰有什么机关，有什么武装道具，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他都浏览了一遍。

　　但也仅有这些。

　　空荡荡的脑海带给时零的是无尽的空虚之感，虽然脑海里被这个世界剥夺了过往大部分记忆，但如麻烦先生曾经所言，他的心仿佛还记得某些过去，残留了名为【情感】的记忆。

　　这提醒着时零似乎曾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前，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一些事，以及一些模糊的，看不清相貌的人影在脑中晃荡，但每当他想去探究那些模糊的影子，都会有在各个世界经历死亡试炼的场景，覆盖占据了他脑海里所有的空隙，让他头疼脑涨。

　　天色越发暗沉下来，下起了细密的雨，浇灭了时零脑海里的剧痛。

　　索性不再去想，时零打算先完成脑海里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至于那些他“死”前就已经舍弃的过往，就跟死去的时零一同遗忘在过去吧……

　　仰头望天，时零轻声呢喃，“我会，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选择我要扮演的角色，结束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