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际》我不叫公孙

1、第 1 章

　　在回宿舍区时，于不经意间领略到一丝寒，我知道，是秋来了。
　　匆匆吃了饭，裹着夹克衫就往外走。我是一个极不愿在樊笼久待的人，此刻自然更乐意出去看看。
　　其实我想趁这秋际出去寻一片枫林，然后就在树下站着，看那红枫挟带着秋意飒然飘落，感叹自然的盛衰轮替，巧善经营。然而转了一圈未果，有的只是一股青涩的浓重的泥土气息，并且伴随着秋田的金色谷香。四下不见一棵桂花树，却溢满了桂花香气，刺激着鼻腔内每一个嗅觉神经，任凭它们激活，延伸，再悉数放大。这香气似乎有一种魔力，使人忍不住地想探清它究竟源自何方，出自何处。于我而言，表现得尤为明显，似乎不达目的，我将惶乱如麻，坐卧难安。后来就闻桂香这事儿我把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只闻桂香的人，另一类是闻了香还誓要找到树的人。那么我，当属后者无疑。
　　说起桂花，倒使我忆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早年间我家是没有桂花（树）的，不止我家，周围十几户都没有，以至于我们一群孩子都是到去学校的路上的一户人家的院里去采。说“采”，实则并不恰当，因了院里那树又高又大，所以我们就只是在地上捡。那些大点儿的孩子，也曾试过上树去，去折几枝新鲜的枝，不过一番“拳脚”过后，最终也还是臣服在它粗壮的直溜的主干之下了。
　　后来我家也种了两棵，是爷爷不知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主干不及小指粗，枝上叶上全是泥，还一度因栽的位置不妥，移了三回，才终于尘埃落定。没事的时候我总要去瞧上一瞧，看它渐出的嫩芽与渐绿的叶，我竟已然想着我也是极度拥有桂花的人了，甚至于都想到怎么来安排它们：首先找个长颈的瓶儿，插上三五枝，放在房里，让花香尽情地渗透每个角落；然后找姨娘缝个带金丝纹路的荷包，满满装一包，佩在身上；最后分给伙伴：大毛分五枝，因为他给我抄过作业，二毛分三枝，因为他帮我逃过课，小毛是绝计不给的，他曾偷藏过我的书包，为这我还被母亲狠狠给训了一顿。
　　满怀着憧憬，等啊盼啊，却怎么也等不来繁花满树，怎么也盼不来香飘十里。直至大毛毕了业，去了市里读初中，二毛辍学跟他父亲学起做木工的营生，小毛也因误食了鼠药早早撒手人寰。这热情的等啊盼啊慢慢也就淡了，消逝了，直至最后消褪得再无一丝印痕。
　　之后我也因学业少有时间在家了，完了学业后又为着生计在外四处飘零，自然没工夫关心它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只是在闲暇时，也常常会想：“它究竟开花了吗？”，终于有一天，与母亲通电话时听母亲再谈及，“哦，它究竟还是没开出花来……”
　　过了十字角，路旁有一丛生得极盛的野菊。突然明白，菊——也是这秋之际的象征呀，那好吧，让我独自赏完这丛菊。

　　——（2020.10.10 公孙作于新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