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夜宴》桃花谷主

5、萍水相逢 终有一别

　　火凤仰天长鸣一声，清脆明亮，抖下一星子灰尘。

　　伏炽对他打了个手势，火凤便在高空盘旋，长长的凤尾散开点点火芒。

　　“上神大人，你要去何处？”

　　“山顶。”

　　“且等我一等！”绯叶跃上岸，三两步奔至他身侧，嘻嘻道：“不如让你的坐骑凤凰载我们一程？”若是能得那神鸟儿骑骑，甭提多风光了。

　　伏炽却没理他，两人穿过石林，直奔山巅而去。

　　将离山峰，一支银箭钉进山骨，仿若长在山骨里一般，拔不出摇不动，只露一截箭柄在外头，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伏炽微微俯身，修如眉骨的手握住箭柄，轻轻一拔，周匝瞬时地震山摇，不断有脑袋大般大的圆石滚落，绯叶闪赶忙藏于伏炽身后。

　　“这是你射的箭？”

　　“嗯。”

　　“上神大人，十七万年前这一箭击散将离山的灵气，令将离山寸草不生，为何今日才来取?”

　　“回去好交代。”伏炽的手指抚过淡金色的流星箭，箭支上的石砾沙尘瞬时消失。

　　两人按原路返回，绯叶踢着一颗小石子，侧头问：“你要回去了？交代？你来将离山是有什么任务么？”

　　伏炽的话罕见多话，“那些神仙太过难缠，我下凡躲个清净。现在天庭出了点事，我该回去了。”

　　绯叶竟有些失落。

　　回到潭边，绯叶鼓足勇气，再次问道：“那，那你回到天上，还会记得我么？我算是上神大人的朋友么？”眼前这位上神俊美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天生的贵气，绯叶心中早已生出丝丝不易察觉的仰慕之情。

　　“十三日的交情不假，自然是。”

　　十三日？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原来，她与他在人间过的十三年，不过是天庭上的十三日。

　　“那，那若有朝一日我修炼成龙，上天入地，还能再看见你么？”

　　“若有缘，自会再见。”

　　“上神大人住在几重天？可否告诉绯叶名姓？”

　　得知他名姓又能如何？天庭分九重，一到六重乃仙人聚居之地，七至九重便是由上神掌管，能挤进七重天以上，得个散职的的仙位已是上上仙。

　　九重天、八重天、七重天掌管脚下六重天。　　自己不过是一只修行七百年的蛟，即便成龙上天……

　　绯叶抬头仰望深邃苍穹，八重天，她要如何才能飞上去呢？

　　“八重天，伏炽。”说话时，那火凤贴进地面盘旋，伏炽握着那支流星箭，纵身跃上凤背，一尘不染的白袍被热风拂得招摇，像是熊熊烈火间飘落一片洁白雪花。

　　他挥袖，点点如萤火虫般的幽幽星光散开，绯叶失落道：“你这是作何？”

　　“恢复将离山本来样貌。”

　　“不要！”绯叶忙摆手，“不用恢复，这样便很好。若你恢复将离山的生机，千妖百怪趋之若鹜，那时定有恶妖前来争夺地盘，我抢不过，得交地价费。地价费很贵的，十二年的法力起底呢！你若是真为我好，就别耗劲儿了。”

　　伏炽微微颔首，“我在将离山设下结界，阻止妖魔进入，你潜心修炼。”

　　伏炽临走时，解下腰间的流苏聚灵玉佩送给她，嗓音浅淡：“此玉可收集天地灵气，赠予你，有助你修炼。”

　　绯叶伸手接住那块通体冰色的聚灵玉佩，连连点头，安慰自己似地道：“上神大人，我一定会好生修炼，成龙上天，去见你。”

　　“保重。”

　　通体金黄的双头火凤逐渐远去，仿若一团烈火在深邃苍穹中燃烧。

　　绯叶垂首看着手心那块泛着微芒的玉佩，幽幽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人了。

　　玄机宫——

　　“母神。”伏炽握着箭迈进玄机宫时，神后正与九天神女禾音品茗。　　

　　“阿炽，你回来了。”自打伏炽一进殿，禾音的眼神便牢牢黏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含着一汪浅淡笑意。

　　“嗯。”面对云鬓花颜的清雅美人，伏炽只微微颔首，兀自行至天后身旁，主动交代，”十七万年与北武将神切磋之时，不慎失手将此箭射入凡间。”

　　下凡期间不知被哪位小仙钻了空子，假扮成他的模样来八重天招摇。

　　知子莫若母，神后岂不知他是去躲清净？

　　扫一眼他手中的流星箭，正要开口，忽有一仙仆进殿禀报，“禀天后娘娘，天图被人取走了！”

　　天图上绘着一重天至九重天所有的宫殿、阆苑、密境以及牢狱，七万八千条长长短短的路径，只有重量级上神可随意拿取。

　　“什么？”身后恍惚一瞬，唇角紧绷，脸色罕见严肃，“天图置放于锁宝柜之中，有仙童看守，何人能取走？”忽然愣住。

　　禾音放下茶盏起身，凝视着伏炽，秀眉微蹙，“放眼天界，哪一位仙有胆子假扮阿炽？此刻天图被盗，想必并非我天界之人，也许——”

　　神后道：“那人方一进殿，我便知他并非我炽儿。他身上并无神族之气，倒隐隐有一半仙气。”

　　一旁伺候的照月秉着不耻下问的原则，道：“一半仙气？怎会有一半仙气，这也太奇怪了。”譬如人不会有半个影子。

　　“难道——”禾音看向神后，眼神里不自觉露出丝丝杀意，咬牙切齿道：“是他？若真是魔族之人，我定取他性命！”令天界之人最头疼最憎恶的，不过魔界。

　　伏炽在将离山设下结界，千妖百鬼路皆被挡于山下，怒喊震天。

　　绯叶在山脚熬药，将抢到的药材依次放进锅中搅拌，时不时对外面的妖怪做个鬼脸，令大小妖怪们恨得牙痒痒。

　　方圆百八十里的妖怪们早就听闻将离山上那讨人厌的蛟妖巴结了一位上神，自此胆儿肥了起来，竟然光明正大跑到别人家山里头去抢夺仙草灵芝。

　　抄家伙追到山脚再无法上前一步，众妖只感慨蛟妖运气大好，竟有上神庇佑。真是又恨又羡慕。

　　昔日得伏炽指点，绯叶便觉修炼倒也不是一件难事，一段时间下来，修为竟也精进不少；伏炽离开后，绯叶借助聚灵玉佩收集天地灵气助已修炼，修为大增，想必不到三百年，便可走蛟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