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之森的西尔达》艾利诺

2、第 2 章 神授的生日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族地的人数骤增。西元1650年，哈维特大陆上的所有精灵都聚集在了大陆西部的精灵之森。

　　真热闹啊，几乎整个森林里的树屋都住满了人，我看着夜幕下的点点灯火想到。当然不是指精灵们吵闹，只是比起以前来说，这里多了几分人气，足以可见游历大陆的精灵之多。

　　“听说小摩西大人回来了哦。”莱奇出现在我身后，“你不好奇吗？”

　　“应该吧，小摩西大人什么样子的啊？”对于这位反复出现在精灵教育反面教材里的人物，我还是很好奇的。

　　“我老师很生气，好像小摩西大人居然带了人类回来。”

　　这剧情，这情节，难道是传说中的异族之恋？我惊疑不定。现在我对我爹说的人类冒险家与精灵的爱情故事有了一定的认可。

　　晚上我翻身打滚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爱情故事，年轻俊美的精灵和垂垂老矣的老爷爷，漂亮美丽的精灵与奇形怪状的龙族，各种巧取豪夺，各种浪漫邂逅，差点感动我自己。

　　“西尔达，你要再不睡，明天就别去典礼了。”隔壁传来林奇女士的声音。

　　“我睡啦！”我下意识冲着墙壁喊道，妈咪的御姐音真好听，嘿嘿。嗯？御姐音是啥？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我裹紧了被子，脑袋放空，陷入睡梦之中。

　　华丽的殿宇之中，我身穿白色婚纱，面前单膝跪着一个穿着一身亮闪闪勇士服的男人。

　　“美丽的西尔达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男人的脸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大剑，手上却拿着一个戒指。

　　大殿中围着很多人，有精灵，有人类，还蹲着一只巨龙。

　　“哦~妈咪的西尔达，你一定会幸福的。呜呜呜……”像是林奇女士的精灵身影喜极而泣。

　　“来，西尔达，喝药。”这是图尔斯，他拿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是满满的绿色恢复药剂。

　　“好好的孩子，年纪轻轻脑袋就坏掉了，真可怜。”是莱奇的声音。

　　我对着碗里的液体定睛一看，里面倒映着金色长发翠色眼睛的标准木精灵脸。

　　一瞬间，我被吓醒了，我这么想要变个物种的吗？今天是西历1650年九月的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神授之日。

　　“你在发什么呆，赶紧出来吃饭。”凯丽打开我的房门，拿出一套精致的礼服扔到我身上。

　　我平复了下我的心情，开始穿衣服。

　　不得不说，这套礼服真好看啊，银白的月光织的布料，上面绣满了藤蔓状的暗纹，边缘的滚边是墨绿色的；竖起的衣领上盘着着藤萝状的扣子，中间点缀着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礼服的腰部较紧，勾勒出腰线，长长的衣摆直拖到我的脚踝，只能说幸好我的鞋跟比较高。

　　我走出门，发现老爹和老妈也穿着跟我样式配色一致的礼服，两人都是金色的长发，翠绿色的眸子，身高相仿，站在一起宛如两棵挺拔修长的月盈树，绿叶玉花，在森林里散发着莹莹的白光，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我低头看看不足一米六的我自己，发出矮墩墩嫉妒的声音。

　　“洗漱了没有，动作快点！怎么总是磨磨蹭蹭的。”美人开口。

　　“哦。”

　　林奇先生今天在餐桌上格外话多，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很多神授之日需要注意的事宜，我嗯嗯啊啊地敷衍回应，头也不抬地吃着全素的早餐，心早飞到典礼现场去了。

　　这是族地的中心，平整的石板铺成近万平的圆形广场，广场的中心是一片绿地，绿地的中心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生命之泉，和与被它包围着的精灵母树。

　　母树巨大无比，十人合抱粗的树干宛如玉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翠绿的树冠遮天蔽日，遮盖了广场中心的整片绿地，树枝上缠绕着伴生的藤萝，垂落下的藤蔓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每朵小花中都住着一只小妖精，他们飞舞着，嬉笑着，飞行的痕迹散落着生命的莹光。

　　我来的时候很早，莱奇和多萝西娅比我家更早，他们占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在地上铺了一块棕色的亚麻地毯，靠近母树，但是同时也接近广场上搭起的高台。他们招呼我过去跟他们坐一起。

　　我看向凯丽，她对我摆了摆手，让我自己去玩。

　　“在那里就不要乱跑，更不要在典礼上做出失礼的行为。”她叮嘱道。

　　“我知道了。”我跑去坐到亚麻地毯上，然后掏出储存在亚空间里的果干给他们。

　　“我怀疑你苦练空间魔法的目的就是方便屯零嘴儿。”莱奇嚼着果干口齿不清地说。

　　那当然了，为了让我能够有充足的食物库存，我苦心钻研空间系魔法，成为整个精灵族新生代第一个达成解锁亚空间成绩的学生。值得一提的是，我成功开辟出亚空间的那一天，连精灵王都送了我一盒魔法宝石作为奖励。

　　时至正午，整个广场已经站满了人，我从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精灵族的人丁兴旺，白花花全是人，大部分都穿着白色的礼服。

　　“摩西大人，这一批成年的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编着棕色麻花辫的女精灵前来报告。

　　“嗯，告诉陛下，可以开始典礼了。”

　　“是。”

　　如月华一般长发的用秘银制成的发饰束住发尾，与点缀着白宝石的银链一起拖在身后。被世人称为冰雪之神的精灵族大祭祀尤莱亚·摩西，是极为罕见的冰精灵。他有着高山冰雪般的容貌，银白色的眼睛宛如神明审视世间，他实力强大，抬手便冰封了芜烬之海，一千六百多年前与各族一起终结了魔神的时代。

　　游吟诗人们极青睐这位冰雪之神，他们高唱着《摩西与法罗南之歌》，为这位拯救了法罗南帝国的冰精灵献上虔诚崇高的信仰。

　　我看见精灵王走上了高台上的母树枝丫做成的宝座，金色阳光一样的长发闪闪发着光，蔚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台下的众精灵，他笑着将一颗颗色彩各异的顶级魔法宝石吊坠拿出来，这些都是他亲手炼制的成人礼，很快它们将成为新一代成年精灵们的专属额饰。

　　“赞美生命母树，又是成年的一年，请即将成人的孩子们上来吧。”

　　我惊讶于精灵王的言简意赅，在我那莫名其妙的印象里，一般领导讲话一定是坑长而无聊的。“你们说我成年礼的时候，该不会已经是老奶奶了吧。”

　　“醒醒，人类都是十六岁成年的，所以，你已经成年了。”莱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也是，人类的生命很短，在哈维特大陆，人类能活到七十岁就已经是高寿了，一般人在五十岁就已经是活够了，战乱时期更短。这么一想，我就难受起来，多萝西娅成年的时候我都不一定看到啊喂！

　　“不要担心，你是魔法师啊，以你现在的水平活个两百岁不成问题，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参加下一次的神授之日。”多萝西娅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拍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原来今天的主角们登台了，其中有我学习各种课程时的前辈们，但是大多数是一直在外游历的我没见过的精灵。

　　他们穿着精美华丽的各色礼服，在台上单膝跪地，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个被精灵王亲手戴上宝石额饰。

　　“我一直很欣慰你们是如此的优秀，无论是在哪里，都始终保持着品德的高洁。”他温柔看着眼前在稚嫩的孩子们，他们是种族一代代传承繁衍下去的希望和保障，他们若一直存在，一直强大，生命母树就永远不会枯萎。

　　“今天成年一共有三百八十五位精灵，还有一位可爱的孩子。”精灵王手里还剩下一枚碧绿色的绿色宝石吊坠，“西尔达，恭喜你今日成年。”

　　“唉？”我惊住了，我下意识看向父母的方向。他们在对我微笑。

　　我被多萝西娅和莱奇推上台去，台下传来一声声的惊呼，我看着精灵王陛下，十分惊讶，也十分不解。

　　“孩子，不必惊慌。”精灵王生命之泉般的眼睛温和地安抚着我，“大祭司为你占卜出你的出生日，正好就是神授之日，这是神明定下的巧合。”

　　事实上，因为我是人类，林奇家每年都会为我庆祝生日，庆祝日期一般都是我被捡回精灵之森的那一天。

　　原来，我是今天出生的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的眼睛发热，鼻头忍不住发酸。虽然我早已不在乎我的出生，我的种族，我的亲生父母。在我被抛弃到这片森林之后，我仿佛与生俱来的对过去凉薄，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我重新拥有的一切，我甚至窃喜这样挺好的，我有了正常人本不可能有的际遇。

　　本来是这样的，我放弃了去追寻出生的起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平静的生活。但是当精灵王陛下告诉我今天是我的生日的时候，我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异样而酸涩的情绪。

　　“不要哭，西尔达，这是你的宝石。”白皙修长，充满着力量与美感的大手上的绿宝石美得像这一片深邃包容的森林。

　　我单膝跪下，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下我的头颅。冰凉的饰品贴到了我的额上，原来我已经成年了。

　　“恭喜你哦。”莱奇和多萝西娅惊讶之余对我道喜。

　　林奇女士远远地用手势表示回去给我做大餐，她一定忘记了成年礼还没有结束。但是我也不知道我需不需去生命之泉里沐浴，毕竟我不是精灵，也不会被泉水加强身体。

　　“啊这，利夏尔，那不是人类吗？”台下有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金发碧眼的男人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精灵同伴。

　　精灵同伴似乎很烦他：“闭嘴，安德森，那是老师十六年前捡回来的人类弃婴，已经是这里的一员了。”

　　“你们精灵不是很排外的吗？居然会收养人类女孩？”聒噪的冒险家发出让周围精灵侧目的言论。

　　“你要是觉得我们排外，我可以现在把你扔出去。”精灵同伴，也就是传说中一去不回的小摩西大人深觉丢脸。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傻缺心大的伴侣呢？

　　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老师在盯着他，他下意识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对这位著名的精灵前辈的眼光感到可惜，就这？就这？我还以为什么样的美色让祭祀的弟子神魂颠倒呢！

　　“尤莱亚，你的学生总算愿意回来了啊。”精灵王撒西利亚看着青年人的心虚的表现觉得有趣，“你若不是太过严格，也不至于让夏尔一出去就赖着不回来啊。”

　　“他是个容易懈怠的学生，我若不拿着鞭子，他就会一直原地踏步，浪费他的天赋。”

　　冰雪般的大祭司脸上是冰封般的面无表情，吓得台下的学生更是不敢抬头，连他身边咋咋呼呼的冒险家都安静了不少。

　　我跟着一群新成年的大高个精灵们站在一起，报恩的想法被摩西大人那张冷脸冻得稀碎，听听，这说的话是多么的鬼畜，就算我的治愈魔法成绩差到天崩地裂，我的老妈也没有想过用鞭子来鞭策我啊。

　　“小西尔达，看见你心心念念的祭祀大人有什么想法？”我的某位水精灵前辈促狭地对我挤挤眼睛，好像希望看见我冲过去对大祭祀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精灵王和大祭祀的尖耳朵微动，撒西利亚微笑着看向我们这边。

　　我看看前方摩西大人的冷脸，再看看前辈想看好戏的丑陋嘴脸，开口：“祭司大人，该尔亚有话想跟你说。”

　　“啊？不是。”前辈强作镇定，“摩西大人，十分感谢您兢兢业业地工作，让精灵之森繁荣强盛，”

　　“嗯？该尔亚，只想要感谢尤莱亚吗？”精灵王露出伤心的表情。

　　“不是的！陛下，您是我们的支柱，是我一直努力前进的信仰。”水精灵发挥良好。

　　我惊讶地看着这位的彩虹屁，感叹水系精灵的口才，跟隔壁药剂师有一拼，难不成水精灵的天赋技能是巧舌如簧？

　　我转过头去，发现两位大佬在看着我，我有点心虚，呐呐开口：“我也很崇拜陛下和祭祀阁下。”

　　我鼓起勇气，向着大祭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下腰鞠躬，行了一礼。

　　“西尔达一直很感谢摩西大人十六年前的仁慈，没有您就没有我，我将永远拥护您的荣光。”

　　冰精灵的嘴角上扬，又很快回复，“我不需要你的拥护，你要感谢的是生命母树。”

　　我身后的一群精灵这时候也一起行礼，齐声道：“感恩精灵之森，我将永远拥护生命母树的荣光。”

　　精灵王笑着对银发的祭祀说道：“看，都是一群好孩子啊。”

　　我跟着一群精灵一起走进生命之泉里，他们在洗礼，我则是坐着闭目养神。

　　我以为我混进来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在冰凉的泉水的微波中，在母树的光芒下，我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