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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不起,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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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对不起,我错了
时光早早的来到科室,换好了工作服,只有一个上夜班的老师坐在护士站,看上去很是疲惫。
时光:“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师:“现在没什么事,你先到处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时光:“好的。”
浅黄色的墙壁上挂着风格各异的画,有向日葵的油画、有泼墨的山水画、也有人物的素描画。墙壁在中间腰线处有凸出一排淡粉色的塑质扶手,下方一排小字上写着“步行测试通道”。带着浅蓝色的大理石地砖上画着3条颜色各异的线段,从脚下延伸到远处,每种颜色都指向一个地方。
护士站在病房的中间的转角处,墨绿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彩色的陶瓷里种着盛开的深紫色的蝴蝶兰,紫色的花瓣在素色的病区里就像刚绽放的黄色梅花掩映在皑皑白雪中那般生机盎然,它的花托像是长条形的灯笼,垂挂在枝头,如同犯错的小孩耷拉着的脑袋。翠绿色的茎用铁丝固定着,统一朝一个方向生长。时光看不出它是鲜活的生命还只是塑质的装饰,偷偷地用指甲在光滑的叶子上掐了下,出现了一道深色的指甲印。
护士站里摆着三台电脑,黑屏的待机模式,靠背椅空落落的立在那儿,等待主人到来。过道里没有病人,晕黄的灯光静静的照着,病人都还在熟睡,呼噜声此起彼伏。时光就这样在过道里慢慢地踱步。
护士站的对面是一个治疗室,里面有一辆上了封条的鲜红色抢救车,车上有一个除颤仪。右边是一个药用冰箱,正中间放了支温度计,上面显示温度6℃,在38度的夏天,时光好想自己可以被装进冰箱,封存整个夏季。透过左上方的玻璃橱窗,可以看见里面摆着的各种各样的盐水。下方的橱窗里放着各种格式的注射器,还有止血带,胶布,各种型号的针头等注射输液用品。中间的操作台是印花的白色大理石,由于未到挂盐水的时间,操作台面整整齐齐的。
突然,时光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闻声出去,看见了自己的带教老师,走到老师跟前。
时光:“老师,我叫时光,我跟你。”说着还把自己的胸牌拉到老师的眼前。
方文娟也把胸牌递给老师看,说:“时光,好名字,我叫方文娟。”
林夕:“哇,这么直白,文娟,我是你的!” 一旁的老师坏笑着说道。
方文娟:“时光,以后就跟着我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及时提出来,现在我们先去做晨间护理。”
来到黑漆漆一片的病房,方文娟“啪”得一声,打在开关上,刹那间,头顶的节能灯闪闪烁烁的亮了起来,“起床啦,家属快起来把躺椅收好,等下医生要查房了,窗户开一下,通通风……”边说,边将病人的被子理的整整齐齐,动作十分干练。
“交班啦,快过来……”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示教室。
一个宽大明亮的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楼下行道树茂密的绿叶,被石灰水涂白的根和灰白色的树干,还有映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阳光的影子。屋子正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深褐色桌子,靠背椅的椅背贴着桌子边缘排列整齐。桌上的玻璃缸中,有一株绿萝,它的根须清晰可见。后夜班的护士站在正前方汇报病人的情况。她的左边站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这让她身旁站着的白延一显得很是突兀。穿白大褂的医生站一排,穿制服的护士站另一排,医护的身份让人一眼明了。
夜班护士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来,没有一丝上完夜班的憔悴与疲乏。
闻声,在场的人都认真聆听,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就像是棵根基深厚的大树。
话音刚落,大家都开始蠢蠢欲动,时光以为交班到此已经结束,准备离开,却听见一句低沉浑厚的男音说:“最近的温度达到了一个高峰,大家要注意避暑,正午下午天气最热的时候就不要出去了。护士长还有什么补充吗?。”内心还在嘀咕哪个领导如此体恤群众,抬眼便看见了正在说话的白延一。
一位看上去40多岁的女人缓缓开口道:“我在这里补充几点周会上的内容,首先院庆要到了,科室里需要上报一个节目,在周五下班之前报给院领导。其次最近几台手术都做到凌晨,病人的禁食时间过长,希望可以合理安排手术时间。……最后刚才科主任也说了,近来气温攀升,大家需要注意防止中暑。其他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就到这里吧。”
一阵沉默之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
时光紧紧的跟在老师身后,第一天到科室,有点畏手畏脚,许多事情只能干看着,无聊的时间特别难捱,时光一圈圈地数着怀表上的秒针,但却早已数不清当前的圈数。突然一个激灵,四处找方文娟,找到之后像一个小尾巴紧紧跟着。
方文娟急促的问:“时光,体温会测吗?”
时光:“会的。”
方文娟:“那好,你去测一下37床病人的体温,然后回来告诉我。”
时光:“好的”说完便抱着测体温的用品,屁颠屁颠的往37床跑去。
一段时间后,时光漫不经心地回来告诉老师:“体温39℃,病人说他感觉有点发热。”
方文娟:“你打个电话给医生,内线号码6212,就说37床病人体温39℃。”
时光:“好的,37床哈!”
电话嘟嘟了好久,接通后时光连忙说:“医生你好,31床病人体温39℃,请开医嘱处理。”
作为助手的李畅回复:“好的,我知道了。”
正专心致志做手术的白延一,听到被免提的电话内容,疑惑的问:“接台的不是31床吗?好好的怎么发高烧了,39℃,手术是不能做了,先给他抽个血,看下CRP。”
另一头接到医生医嘱的方文娟惊的从凳子上跳起来:“31床的手术怎么停掉了,还要抽血,这是什么情况!”
方文娟转念一想便发现了不对劲,厉声质问时光:“你刚刚说的是几床?是不是31床?”
时光艰难的回忆着,可记忆就像被偷走,脑海中一片空白,挠着脑袋,万分惭愧地说:“好像是的。”
方文娟:“快快快,快打回去,和医生说对不起。”
时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拿起话筒,拨出了号码,接通后自责地说:“医生,对不起,我错了,发烧到39℃的不是31床,是37床王小毛。”
听到这话,李畅真想丢掉手里的器械,冲到电话另一头,把这个误报病情的护士狠狠地骂一顿:“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护士最重要的职业素养是什么——准确传达病情啊!你……”
李畅还想说什么,被白延一摇摇头给制止了。
时光呜咽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不起。”
电话却已被挂断。
最后一台手术接近尾声,白延一脱下墨绿色的手术衣,顿感如释重负,双腿无力,浑身酸痛,缝合伤口的任务便交给了李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或是有什么心事,眉头皱得可以当挂钩,卷翘的睫毛像刷子一样保护着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疲乏困倦的模样就像手指头被针扎了似的隐隐地让人心疼。
李畅:“主任,你先走吧,我把病人送回复苏室就回科室。”
白延一淡淡地说:“嗯,我先回科室了。”说完,就离开了手术间。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时,无边无际的黑夜,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路灯吃力的发出晕黄的光芒,却也点亮不了行人前进的路。心想“世人忙碌一生,也不知究竟所谓何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