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Bye》呓久久

1、第 1 章

　　Part 1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开始，抑或许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一段尘埃的封闭……
　　“樱盈，你喜不喜欢这里？”水澜一脸笑容地问我。
　　“嗯！喜欢！比老家好多了！”我说。
　　“那当然拉！我们老家可糟糕了！况且这幢老式木屋还是我水澜千辛万苦找到的好房子呢！我说吧，还是我先到城里来比较好！如果换作是你，哼！我们岂不是要住地铁拉。”
　　“你、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好不好。”
　　“好好好——”水澜嬉皮笑脸地应着。
　　“陪我出去吧，屋里闷得很！”我说。
　　“好好！让大小姐先为你买身好衣裳！”
　　“哎？就你有钱啊！”我不满。
　　“难得的啊！我要你还的哦！”
　　我笑了，水澜还是以前的水澜。总是那么关心我，总是什么都让着我，虽然她和我一般大。
　　“你身子还虚着呢？！”
　　路上，水澜关心地问我。
　　“好多了。水澜你不必什么都让着我的，我又不是残疾人。”
　　“樱盈……”
　　水澜竟然哭了。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从没见过她哭。我手足无措，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全都紧张起来。是的，我很害怕。可以这么说，看到任何人哭我都会害怕，因为自己很无能，不会去安慰，也或许是，不懂得安慰，是什么意思。
　　水澜拉住我的衣角，摇着头，拍拍我的背脊。
　　“对不起樱盈……我好怕，怕没照顾好你。怕你又犯病。怕你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
　　“水，澜……”我哽咽了，“你千万不要说对不起，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总是让你们担心我，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身体如此虚弱，总是，一次次地麻烦你们。好抱歉，抱歉……”
　　我轻轻抱住水澜，希望她能体会我的意愿，体会我内心的真切想法。
　　“樱盈，这次让你担心了。”水澜擦干眼泪，眼睛眯成一条线。
　　“没事的，没事的……”我说。
　　“看来，我们家乔樱盈长大了！”水澜笑。
　　我长大了吗？也许是的。以前在湖边捡芦苇稻草的脏女孩，喜欢把嘴咧到最大随后大声哈哈笑的调皮女孩，喜欢……真的不见了。是命运的阶梯，还是城市的繁荣，还是，水澜，渐渐改变我的？
　　呵呵，是的，我长大了。

　　Part 2
　　“去看看海吧？”
　　睡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水澜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我。
　　“也好。”
　　海边，沙滩。
　　我总算看见了真正的大海。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乏闷路途，我看到了，闻到了，听到了。是海。一切全是。
　　“没见过吧？”水澜眯着眼睛问我。
　　“嗯。”
　　“我的名字就是由海得来的。我其实出生在海边的一个木屋里。”
　　“哎？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
　　“因为，太傻了。”水澜苦笑。
　　“怎么会……”
　　“是的。我出生在海边。正如我的名字，水澜，水蓝。最最蓝的水莫过于大海。大海是凄凉的。记得么？我是由姥姥抚养长大的。没见过我爸妈吧！他们早就去了……在我出生后不久。姥姥很伤心，就把我叫做水澜。很傻是不是……？杨水澜……”
　　“我……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水澜在沙滩边蹲下来，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大海。
　　“世上最凄凉的东西，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不是漆黑漆黑的夜，不是一个人，而是大海。那种一望无际却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好凉好冷好孤独……”
　　“你说，世上还有什么凄凉之物？”水澜转过头望着我。
　　“天使的羽毛……”我喃喃道。
　　“呵……”
　　“可是我们看不见天使的羽毛,不是吗？！所以世界上永远不会有最凄凉的东西...”
　　“是啊是啊……我懂了懂了。樱盈，你真是好……”水澜站起来笑。
　　“不要再悲伤了，好不好好不好？水澜你只有笑的时候才好看！”
　　“嗯嗯嗯。我知道。嘻嘻嘻嘻嘻！你看这样行不？”水澜咧开嘴巴仰天大笑。
　　“嗯嗯！”我忍住泪点头。
　　“走吧！吃饭去！哇哇，肚子好饿哦～”

　　Part 3
　　“今天，我们有一位新同学乔樱盈。大家欢迎她！”
　　讲台上。笑眯眯的女老师示意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乔、樱、盈。
　　我听到许多人都说我的名字好听。我不以为然。好东西背后都有一段沉痛的历史，这是不真的事实。
　　“樱盈！来来来！坐我这里！”
　　一个陌生女孩向我招手。
　　“那么，乔樱盈同学，你就坐在郑晓瑜同学旁边吧！”女老师还是笑着说。
　　我走过去，轻轻把包放下。
　　“请多指教。”我淡淡地说。
　　“嗯！乔樱盈，你的名字真是好听呢。”郑晓瑜说。
　　“好的东西不代表它以前经历的是好事……”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转头看她。
　　“因为我可能勾起你以前的回忆。”她轻轻叹口气。
　　“算了。以后别提就是了。”
　　“你真好。对了！你以后叫我小鱼！大家都这么叫我。”
　　郑晓瑜在我手上写下“小鱼”两个字，然后对着我笑。
　　她的眼睛真漂亮。我想。
　　我是单眼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水澜说我长着猫眼，我笑。
　　记得小时候在老家，水澜曾送给我一块猫眼石。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透明又浑浊，蓝蓝的绿绿的。我一直很珍惜。让工匠在顶部打了个小孔，穿上红细线，随后挂在脖子里。水澜一直笑我，那么块破石头要它干嘛。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摸着猫眼石。
　　中午。操场。
　　我和小鱼在操场上散步。我拉着小鱼的手，纤细又柔软的手。
　　“哇！你看你看！是杨水澜和石逸杰哎！”
　　小鱼挣脱我的手，兴奋地叫。
　　什么和什么丫！我不解。只不过是一男一女嘛！
　　“樱盈！你怎么拉！是校花和校草哎！”小鱼还是兴奋。
　　看来，水澜在这个学校的人气还蛮高的嘛。竟然还被评上校花。
　　水澜或许听到了“樱盈”两个字，抬起头。眼神中无不透露出幸福和神往。
　　“樱盈！你也在！”水澜笑。
　　“那当然。”我说。
　　“石逸杰，过来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姐妹乔樱盈！”水澜回头招呼。
　　“哦。你好。”他笑着说。
　　“嗯。”我淡淡地说。
　　“我要先和逸杰回去了。”水澜笑着说。
　　“嗯嗯。我无所谓。小鱼我们走吧！”
　　我拉起在一旁就差留口水的小鱼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你们认识啊。真是好呢。”小鱼说。
　　“很好么？我怎么没觉得。”
　　“呵呵。你是不知道丫。他们两个在学校里都是优等生，而且还很配呢，你没听到刚刚杨水澜叫石逸杰‘逸杰’？”
　　“嗯。听到了又怎么样？”
　　“喂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冷血啊！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小鱼扫兴地说。
　　我很冷血吗？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只是，为什么心里难受的很呢？是妒忌？我不是这样的人啊。心好乱，头好痛……
　　好难受……

　　Part 4
　　“我回来了。”
　　房门被打开，又轻轻地掩上。
　　“哦。”我淡淡地说，“怎么那么晚？”我看向墙壁上指向七点半的时钟。
　　“不好意思拉。逸杰要我去他家拿些材料。”水澜说，“哝！就是你中午看到的那个！”
　　“嗯。我知道。”
　　“我买了些盒饭回来，一块吃吧！”水澜兴致勃勃地从白色塑料袋里拿出盒饭。
　　“我去洗澡了。”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轻轻靠在门背。我可以想象的出水澜此刻的表情。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水澜一定很生气吧。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的心太乱，好乱。我觉得自己好脏，好难受，好痛苦……
　　“樱盈……”
　　门外，水澜的声音悄悄响起。
　　“其实，你有什么不高兴，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马上告诉我的。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丢下我不管……”
　　“我有丢下你吗？你别误会了。”我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但是请你别这样，看到你不开心我好难受。我怕照顾不好你……”门外的水澜啜泣起来。
　　我急了，马上站起身来。打开门。
　　“水澜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急，我就害怕。你别哭！”我说。
　　水澜握住我的手，好冷好冷的手。自从我来到上海之后，水澜已经两次哭了。小时候呆在一块儿的十年，都没见她哭过。而她为了我，似乎变得懦弱起来了。我又开始自责……开始痛恨自己……
　　“樱盈，只要你好，只要你过得好，我就真的真的好高兴了……”水澜用手背擦眼泪。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好好好，对不起水澜，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对不起……我们吃饭，吃饭……”
　　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我连忙转过身，用衣角擦干，擦干……

　　Part 5
　　早上起床，看见水澜还睡着，眼睛有些红肿，不由的心痛起来。电话铃声就这样突然响起，我连忙奔过去接起。
　　“喂？”
　　“请问杨水澜在不在？”对方是一个男生柔柔的声音。
　　“不好意思，她还在睡。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她！”
　　“你是乔樱盈吧！”
　　我一震，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呵，我是石逸杰。”
　　“喔～原来是你。”
　　“你们住一起？”
　　“嗯啊。喂，你不要浪费电话费好不好！”我不耐烦了。
　　“哦好好好。你有空吗？我也有事找你！”
　　“找我？”为什么找我呢？“好吧！”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好了。你在这里又不熟。”
　　“嗯。”
　　挂下电话，发现水澜一脸迷糊地站在我身边。
　　“谁阿谁阿！一大清早的，打扰本大小姐！”她揉着眼睛不满地说。
　　“哦。是、是小鱼，哎！对对，是小鱼！”我急忙辩解，“我已经把她骂了一顿了，您就放心继续睡吧！”
　　“不了不了，睡不着了。”
　　“我要出去一下。”
　　“和小鱼？”
　　“嗯。”
　　“当心一点啊。”
　　“好。”
　　我从橱里拿出上次水澜帮我买的一件套装。是淡蓝淡蓝的那种，我很喜欢。
　　“呀！穿我给你买的啊。我真开心呐！”水澜笑着说。
　　“呵呵。那我走啦！”
　　急匆匆地走在通往学校的小道上。远远就看见石逸杰靠在学校一旁的石墙上。他一身黑色，忧郁又很酷酷的样子。我不由地笑起来。
　　“来了？”他看看手表，“你、迟、到、了！”
　　“抱歉抱歉！”我不好意思地拉拉头发。
　　“那就走吧。”
　　“去、去哪里？还有，你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我问。
　　“去公园吧。放心拉小姐，我又不是人贩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咕哝着。
　　“你、说、什、么？！”他凑近我。
　　“啊、啊，什么什么的？我又没说什么。”我尴尬地辩解。
　　“算了算了。对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摆摆手，向前走去。
　　突然觉得有种亲近感，温暖着我心。可是，突然又想到了水澜，那股温暖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我低下头，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很喜欢杨水澜？”
　　“呃？”
　　“你、你说呀！”我有些着急。
　　“唔～不算是喜欢吧。”他闷闷地说，“比起杨水澜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啊——呃？～怎么、怎么这么直白啊！我脸红了。
　　“呵呵，傻丫头！你脸红干什么呀！骗你的！”他打我头。
　　“喂喂！痛的呀！”我挥舞着拳头抗议。
　　他爽朗地笑了。然后拉住我的手向公园走去。
　　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说。我一直红着脸，原本冷冷的手被那只手温暖的微微发烫。
　　“哦，对了。你回去的时候，请代我转达一句话给杨水澜。”他突然停下脚步说。
　　“什么？”
　　“对不起。”他淡淡地说。
　　为什么是对不起呢？难道他有得罪过水澜？我不解。抬头，却撞上那对深邃的眼眸。他又对我笑，然后拍拍我的头，什么也没说，继续拉着我的手向前走。

　　Part 6
　　“小鱼，我们去操场散散步吧？”我对坐在旁边看漫画的小鱼说。
　　“嗯，好啊！”她放下手中的书拉起我的手。
　　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我停住了。眼睛死死地盯住操场一边的仓库角落。
　　“怎、怎么了？”小鱼问我。
　　他、他们怎么可以……
　　我忍住泪水，拉起小鱼的手就往回跑。
　　“樱盈，你没事吧？”小鱼关切地问我。
　　“嗯。”
　　“你是不是看到了？”
　　“嗯。”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也喜欢他吗？”
　　“你管不着！”我推开小鱼。
　　“哎哟……”
　　小鱼摔到地上。我连忙把她扶起来，一边说对不起，脸上却湿了一大片。
　　“樱盈，樱盈！你、你别哭啊！我、我没事的！”小鱼急了，用手擦干我脸上的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们担心我……”
　　“其实只要你好，我们这些当朋友的就很开心了！”小鱼笑着拍拍我的肩。
　　“谢谢，谢谢……”我哭着说。
　　回到家，看见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水澜，一丝厌恶浮上心头。
　　“回来拉？”水澜眯着眼睛对我笑。
　　“别这样对我笑，好恶心！”我淡淡地说。
　　“怎么拉，生气拉？”水澜好心地走过来慰问我。
　　“没有！”
　　“说说看呀！”水澜摇晃着我的胳膊。
　　“没有就是没有！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推开她。
　　“你果然又生气了啊。是谁啊？”
　　“还不是你！”我气极了。
　　“你、你都……看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不看到还会生气？”
　　“你也喜欢他吧？”她坐下来问我。
　　“嗯。”
　　“樱盈……对不起了，对不起……”她又哭了。
　　这次，我竟然没有焦急，可也任由她拉住我的衣服。是的，我好矛盾好矛盾。不知是放弃还是努力好。
　　“樱盈……小时候，都是我让着你，我什么都让着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你把石逸杰让给我好不好好不好？我求你了……”
　　望着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竟然心软了。我轻轻抱住她。她没有说错。小时候，她一直让着我，连老师批评我也为我辩解。的确的确，我该退让了……
　　“好……好……我让你……不过，你得跟我说清楚，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听着她娓娓叙说，我欲哭无泪。当时，我看到水澜从后面轻轻抱住石逸杰。好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是却控制不住脚步，匆匆离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无奈。
　　“水澜，我看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我说。
　　“为什么？你不要离开我！也算我求求你……”水澜望着我。
　　“我已经、已经决定了……对不起，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拉住水澜的手，“希望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呢！”我哭着笑。
　　“樱盈你别这样……”
　　“后天我就走……帮我好好照顾小鱼，我走了，她一定会伤心的！谢谢。”
　　BYE……

　　The end part
　　后来，我和逸杰、小鱼道别，和那个女老师道别。当然小鱼哭了。我拍拍她的肩，告诉她我会回来，一定！
　　是的，我会回来的！肯定会！
　　我还记得逸杰身上的香味，身上的温度。他拉着我的手，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轻说：“BYE~一定、一定要回来呀。”
　　我点头，再摇头，再点头……我笑了。
　　上海火车站。
　　水澜勾着我的小拇指。
　　“要回来！知道吗？一定呀！”水澜眼眶开始湿润。
　　“嗯！水澜你千万别哭啊。哭了会丑的！”我轻轻说，“我该上路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踏进车厢。
　　对不起，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