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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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
孟衍六点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竟然没做梦。
人们形容晚上睡得好，一般用“一夜无梦”，这四个字简简单单，放在孟衍身上份量却不轻。
大概从七八岁开始，孟衍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场车祸来得太突然，孟衍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少了一个人，人们哭喊了几声，周围便恢复平静。时间可以冲刷一切，好像除了孟衍兜兜转转出不去，别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转向了好的一面。
宋歌翻了个身，下意识抱住了什么东西摸来摸去，神经一时间变得有些迟钝，摸了好几下他才惊觉这不是他的床。
少年惊醒了坐起来，一只手仍支在孟衍的肚子上，孟衍扯着嘴角盯着宋歌，“摸得爽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孟衍本来打算吃过中饭再回去的，可是宋歌在外呆了一宿，应该早点回家，于是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准备走。
奶奶起的早，早就在沙发上坐了半天，看孙子来了又走，心里净是不舍。孟衍坐到老人家身边，说：“高一课不紧，我每周都昨天那个时候来，你可要记得给我做饭啊！”
老人家笑了笑，摸了摸孙子的头，有那么一瞬间孟衍竟然从老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过。
孟衍突然舍不得走了。
宋歌收拾完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到孟衍对着老人说，“叫我爷爷别跑了，大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连个面都见不着！”
奶奶笑着应下，把人推到门口，递上一把伞，孟衍穿上外套抱了抱老人家，拉着宋歌出了门。
宋歌的眼睛一直盯着孟衍，他没出大门几步就转身，奶奶就在大门口站着，以一种守望的姿态。
孟衍说，“回去吧。”
奶奶点点头。
孟衍走了一小段又回头，老人还站在那里，他大喊，“风大了！回去吧！”
奶奶又点点头。
孟衍并没有看着奶奶老老实实的进门，而是加快脚步走出了很远，远到再转身时只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小区。
他没有察觉到眼前的朦胧，一抬头一眨眼情绪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少年面朝这座桥闭着眼的模样，和远处的白天云朵，都落在了另一个少年眼里。
过了桥往右走几步，就是孟衍昨天下车的地方，他看了看手机，把半张脸埋到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四十有一趟车，到南大街，你能自己回去吗？”
“可以的。”
宋歌点点头，一会看看孟衍，一会盯着地面，纠结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孟衍。”
孟衍把脸露出来。
“你的衣服我什么时候还给你啊？”
“啥时候都行，不着急。”孟衍顿了一下，把二维码放出来，“扫，回头联系。”
宋歌乖乖扫二维码。
“宋歌？”孟衍这一声不是在叫宋歌，而是看到好友申请的时候惊奇了一下，这人居然用真实名字当微信名。
“怎么了？”宋歌问。
“最好不要用名字当微信名，不安全。”
“这样啊。”
“对了，你不是北方人吧？”孟衍从第一次听见宋歌说话开始就想问了。
“对啊，我刚搬过来，我在江西出生长大的。”宋歌说。
“走读？”
“对啊，我家到学校很近的。”
“这样啊。”
两人上车，到南大街宋歌下车了，孟衍看了一眼微信，宋歌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夏天的桥”。
什么鬼名字？
奶奶家没住够两天，孟衍回到家，闲来无事整理了一下两个星期以来的所有知识点和题型，发到了宿舍群里。
老赵：不胜感激啊孟哥！
刘涛：好家伙你哪来的？
青城山下：我哥给的
刘涛：大哥牛逼！
张乐：太及时了，谢谢你哥！
青城山下：凯旋呢？
凯旋就是冯凯，他爸当年非常痴迷“凯旋”这两个字，但算命先生说冯凯只能用两个字的名字，冯凯的爸爸纠结了一年多，冯凯都一周岁了才敲定“凯”这个字。
刘涛：刻苦学习呢
刘涛：打算下一次开黑惊艳一下我们
老赵：好家伙
老赵：那必不可能
青城山下：希望他想开点
孟衍退出聊天，看到手机界面上的“夏天的桥”，把备注改成“宋歌”，然后抻了抻手指，把文件发过去了。
宋歌很快就回复了。
宋歌：这是什么啊？
青城山下：好东西
宋歌：哇塞！
宋歌：我正需要呢！
宋歌：谢谢你！
常人不会用这么多感叹号，孟衍想了想，觉得宋歌并不能算常人。
正常人哪会看不得同性脱衣服呢？
孟衍一想到这里，又把“宋歌”改成了“小姑娘”，然后翻着聊天列表看到了小六头像上的红点。
小六：老师，方便见个面吗？
小六：想请你吃个饭
小六：顺便交流一下
青城山下：线上说的不够清楚？
小六：我总觉得不请你吃饭不太够诚意
小六：答应我吧老师
青城山下：不够诚意你可以多给一点钱
小六：……
小六：真的不可以吗？
青城山下：等你中考完再说
小六：啊这
小六：说了跟没说一样
青城山下：题都做完了？
小六：没……
小六其人对请孟衍吃饭这件事十分执着，几乎每一天都要明里暗里试探一下，孟衍都委婉拒绝，补习班的宗旨就是网上传授，不能有线下的联系，不过就算没这个规定孟衍也不会见他的，因为他不想认识任何没必要的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转头走人。
转眼到了周一的晚自习时间，孟衍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考试的肃穆，因为一贯憋不住话的刘涛也在安静的看习题册。人都到齐以后，吴曼玉清了下嗓子，“班长和孟衍，去办公室我桌上拿一下卷子。”
孟衍心头一颤，想起吴曼玉肯定知道自己是以全校第二名被录取的便放松下来。
“准备的怎么样，这两天休息好了吗？”两人并排走在走廊上，张扬问。
“还行。”孟衍给出一个中肯的回答。
办公室里只有吴曼玉对面还有一对师生在交流着什么，见孟衍和张扬进来声音瞬间没了，孟衍没多看，张扬跟那个老师打了个招呼，两人拿了试卷就离开了。
铃声响起，吴曼玉下发手中分好的试卷。
两个小时不能出教室，语数外三张卷子一下全发了，先做哪科做多长时间全看学生自己怎么安排。
孟衍喜欢先写最讨厌的，于是抽出语文卷子开始看，磨了一个小时后撂下了笔。
头疼啊……作文什么的太让人头疼了，写写英语开心一下吧！
没有听力的英语试卷在孟衍眼里简直都不能算是试卷，它只是一个等同于计算一加一等于几的存在。
半个小时多点后孟衍转着笔把数学卷子铺到最上层，正反面看了一遍，果然是摸底考试，连没学到的内容都加进去了。
学校的目的太明显，他一眼就看透了。
那最后这道题我写不写？不写配不上三班，不写又怕与前五十失之交臂……
要不写一半？
真聪明！不愧是我。
孟衍十分自信地放下笔，摊开试卷撑头发呆，终于熬到了收卷，孟衍把第一列卷子收起交给老师直接出了教室。
拥抱着晚间迎面吹来的风，他只想大喊：啊！舒坦！
找小姑娘去！
孟衍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找宋歌，但既然有这个想法实施就是了，他管不了那么多。
青城山下：出来，我在后门
孟衍不知道宋歌拿没拿手机，但探头往四班张望的时候正好有个黑黝黝的脑袋转后来，四目相对，正是宋歌。
“出来。”孟衍做口型，冲宋歌勾了勾手指。
宋歌很快就背着书包出来了，很开心的样子，“孟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