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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指令 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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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
谢嘉许在家门前做足思想准备,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谢嘉许的神经异常紧绷,小心翼翼带上门,房间里回荡着死一般的寂静。
“比平常晚11分27秒,去哪了”
这样的质问听过多少次呢?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如此,
某次谢嘉许父亲,谢震霆,宴请重要生意伙伴,需要谢嘉许陪同。不过是宴席上司空见惯的才艺表演,谢嘉许带了小提琴,恰巧对方也准备的小提琴演奏,宴请名单中有位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于是让他来品鉴两个孩子的水平。谢嘉许为了讨父亲欢心,特地选了一首难度非常高的乐曲,而对方只是刚接触小提琴的新手,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那位小提琴演奏家有意收谢嘉许为徒。谢震霆婉言谢绝。
“小孩子闹着玩,谈不上天赋。令千金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只要稍加培养,定成大器”
好在有谢震霆挽回,才没有让对方下不来台。
谢家
啪,,啪,啪
攥着皮带的手完全充了血,谢嘉许的情况更糟,身上都是皮带打出的血印,硬撑着没有喊出一声。
“喜欢出头?很威风?嗯?说话”
于婉婷抱着胳膊,站在谢震霆旁边,大气不敢喘。
身体上的疼痛快到达极限,已经感觉不到痛,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流出,是血。
“给我把血擦干净,别脏了我的地板”
谢嘉许捂着伤口,举起的胳膊擦碰到空气,仿佛要撕开他的皮肤,他攥紧拳头,踉踉跄跄摸着爬到洗手间,洗去那原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伤口。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意识慢慢回笼。他讨厌泪水,所以谢嘉许没哭过,甚至是不敢哭。
他打开洗手池下的抽屉,是于婉婷给他准备的绷带,创可贴,酒精,等家庭常备的用品,不过需要两周更换一次。
后来,从于婉婷口中得知,原来是他表现过于出色,让对方感到脸上无光,险些搞砸了生意,才惹的谢震霆生气。自此,谢嘉许学着察言观色,需要他如何表现就如何表现,挨打的次数也少了。
但于婉婷经此一事,跟着谢震霆有样学样,打他上学开始,就不允许他在外多逗留。
“今天晚回来五分钟,干什么去了”
“又晚回来两分钟”
而这次,
“比平常晚回来11分27秒,去哪了?”
“躲雨”
于婉婷按下口袋里的按钮,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腿上传来,谢嘉许防备不急,被电倒在地,裤腿往上一扒,黑色的东西套在他的脚上。是电子脚镣。
“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知道了”
这个居高临下的女人,早被谢震霆洗脑,即便是假意服从,做的也完全超出了她的权力界限。是在父权制社会通过服从,换来的权利么?多么讽刺。
谢嘉许望着这一切不幸的来源,电子脚镣,是谢震霆从国外买来的,起初谢嘉许只当个所谓的高科技产品,没想到,竟是折磨自己的利器。
皮鞭早已经被淘汰,还是在一次宴会上,被一位医生发现的。对方是私立医院首席外科医生,仅凭与谢嘉许交谈的几分钟,就觉察到他身体的异样,谢嘉许只得扯谎骗了过去,但伤痕骗不了人,一看就知道是人力所为,不过对方没再追问下去,怕是不敢点破。
这副脚镣能获取谢嘉许实时定位,身体更新的各项数据,谢震霆只有周末才允许他卸下脚镣,代价则是不允许外出。
麻痹的感觉很快消失,谢嘉许狼狈地撑着地板,爬了起来。回到房间,他的房间没有门锁,谢震霆和于婉婷随时都可能进来,以至于待在家里都不能完全安心。
书桌背对着门,抬头便是窗户,虽然谢嘉许家住在一楼,但也在窗户外加固了防护栏,房间的摆设十分简约,只有一张书桌,一张床。
晚饭时间,谢嘉许坐在父亲对面,于婉婷和保姆坐在厨房里的小桌子上吃饭。这是谢家始终不变的规矩。
“今天那个女孩,长得挺不错”
谢震霆对他在校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一般”
谢嘉许避免节外生枝,没有多言。
“是么?家境我看过了”
谢震霆从桌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资料,甩在嘉许面前。
谢嘉许定了定神,没有打开那份文件,仅仅从谢震霆的表情来看,他就知道谢震霆希望他有什么样的表现。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而已”
“最好是这样”
谢震霆生性多疑,即使谢嘉许这么说,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新同桌好像挺热情”
“您不是,调查过了么,何必问我”
谢震霆手中的资源足以将他儿子送进私立中学,但却选择了一所普通高中。这里才是他真正的统治区。
私立中学的家长都是C国真正上位圈的人,谢震霆诚惶诚恐,他怕掌控不了大局,又怕谢嘉许拉拢同学对抗他的权力。
而在这所普通中学,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他都一应打过招呼。谢嘉许入学前不久,学校就新安装好一批高清摄像头,名义上是防止学生发生意外,实际到底是不是为个人所用,还未可知。
“最终目标就是A大,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不过结果都一样的话,过程怎么样,还重要么”
谢嘉许盯着桌上的文件夹出神,嘴里麻木地咀嚼着,像是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完美按照每一个指令做出反应。
谢震霆很喜欢查他身边人的底细,他会挑选自己满意的人安排在谢嘉许身边,虽然这事不是第一次,但令人恶心的程度丝毫未减。他不敢对任何人展现出一丝关心和善意,因为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可这件事分明是谢嘉许失算了。
谢嘉许很喜欢把指甲留的稍微长一点,刚好能盖住指腹,拿指甲去挖手上的皮肉,挖掉表面一层皮,等再长出新皮,循环往复。他没有能力反抗,只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别那么麻木。
军训第一天,谢嘉许独自一人到指定地方领军训服,只见那天帮过的女生也在那儿,好像在跟朋友聊什么。谢嘉许没那么扫兴,只好假装不认识,正要离开。那个女生从后面小跑几步,绕到谢嘉许面前。
“那天谢谢你”
谢嘉许没有回答,左手拎着军训服,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还要谢谢你父亲的帮助,我要去A高了”
A高是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也是谢震霆考虑过的选择之一,只是忌惮于自己不能在A高一手遮天,于是完美pass了这个选项。
女生嘴里还喋喋不休,重复着自己以后要考上A大,飞黄腾达,走上美好人生的幻想。
“嘁,摇尾乞怜才得到富人手里的一块骨头,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现在能给你的,一句话就能收回来”
“玩弄下等人的手段,也值得高兴,真是疯了”
谢嘉许丢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军训服搭在肩上,头也不回走回教室。
林思远一如既往的热情,谢嘉许对于他的问题再没答过一次,只因为这副脚镣给他加上了有形枷锁。
随处可见的高清摄像头,将他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如实报告给谢震霆。
“真吵”
谢嘉许扭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对林思远的话置若罔闻。
反正他是被父亲选中的,背景调查必然是做的足够充分,履历肯定也十分漂亮。但他自以为没有社交的必要,平时跟父亲在各种场合配合演父子情深的大戏还不够,还要在学校演同学情谊。
只要如他所愿考上A大,继承他的事业,走上他早在谢嘉许出生前就规划好的路就可以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班主任的突然袭击让整个班级都噤了声,身为班主任的他们来看,这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叮咛完各种注意事项后,终于如愿上车,谢嘉许十分讨厌被推搡,于是选在最后一个登上校车。
谢嘉许动作不紧不慢,班主任没有丝毫要催的意思,这是谢震霆的“功劳”吧,毕竟作为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敢怠慢。
谢嘉许环顾一周,只有林思远旁边的位子没人坐,再不情愿,谢嘉许只能坐在这个位子。
“又见面了,同桌”
“谢嘉许”
“是吗,谢嘉许”
“你好像不爱说话”
“哼”
谢嘉许警惕地望向四周,确认车上没有高清摄像头才放下心来。
“你知道的吧,学校有高清摄像头的事”
“学校原来有这种东西吗?”
“是啊,我那个钱没处使的老爸总喜欢给学校送“温暖”,那群渣滓还不感恩戴德地收下”
“当然,如果你想借此获取他好感的话,最好把这段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他”
“我没有那种爱好”
尽管如此,谢嘉许依旧保持警惕,假意亲近他实则为了一己私利泄露给谢震霆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总是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子,替他反击,替他辩解,可惜,谢震霆没戏唱,总是这几招,再想看新的把戏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