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双城记》 右安

3、暗恋双城记之纸鹤替我说爱你（二）

　　那天，在路上，广播里突然唱起了邰正宵的《千纸鹤》
　　“ 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
　　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
　　折一千对纸鹤
　　结一千颗心情
　　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
　　钟离停在当地，静静的听完整首歌。秋天的叶被风轻轻一吹就落下，旋转着，一如漂浮的日子，转眼就过去。
　　“为什么？”沈以婧问，“自从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你就再也没有和韩捷说话，怎么了？”
　　钟离看着认真的沈以婧，很喜欢她追根究底的性格，现在却在想这是不是还能算优点？“没有啊，我总不能上去扯着跟别人说话吧？”
　　沈以婧逼视着她，“可是你好像躲着他啊。”
　　“你想多了，我有没有做坏事，干嘛要躲着谁。”钟离打趣道。
　　“不是我这么想，是韩捷，他说你好像有点讨厌他。”
　　钟离听到韩捷的名字的时候心有些慌张，“他也许喜欢所有的女生围着他团团转。”
　　“不对，你不了解韩捷，他虽然看起来不在乎，但是他只是好玩，对尹青晔一直都很专一。”沈以婧看着钟离，说“他对你感觉比较特别，所以会比较注意。”
　　钟离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她看出什么了？钟离把笔转来转去，眼神不定，“我想我该谢谢他。”
　　“他没有别的含义，也许是因为我们很好，你别多想。”沈以婧没有再说什么，便埋头学习了。
　　钟离的心却不能平静，拿出一张折叠纸，开始折千纸鹤，从那次听到《千纸鹤》钟离对纸鹤有了种特别的感觉，折折叠叠，反反复复，好像把心情都放进去。
　　“同学们，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希望你们能够抓紧时间，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讲台上的老师又在谆谆教导，钟离看着不断讲话的老师，好像时间空间旋转，让两年多的时间消失的不见踪影，怎么会这么快呢？
　　下课的时候，钟离和往常一样去小吃街，买了喜欢的榨菜还有零食，经过马路时看到韩捷，想要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好像心不在焉，只是低着头，很没精神。
　　钟离想了想，也装作没看到走了过去。
　　这条路本不是钟离回去最近的，有一次她在这里遇到了韩捷，便喜欢经常到这里。就好像是偶然遇到，然后骗自己是巧合。有时会反复练习见面时说的话，却因为种种的原因，全没有用上。
　　“以婧，我今天看到韩捷了，他好像不太开心。”钟离回到宿舍对沈以婧说。
　　“那当然，如果你失恋了，也不会很开心啊。”沈以婧说。
　　“什么？”钟离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以婧盯着钟离，很认真的说：“韩捷和尹青晔分手了，而且，很不幸我做了见证。”
　　钟离愣了，“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啊。”
　　“是尹青晔先提出来的。”沈以婧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我绝不放手。”
　　“韩捷，他有那么好么？”钟离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当然，”沈以婧的眼睛闪出一种回忆的光，“从以前认识到现在，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用过心，除了尹青晔。”
　　钟离看着她“所以，你也喜欢过他喽。”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沈以婧笑笑，“他现在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钟离捧着沈以婧的脸，用很深情的语气说“是啊，现在沈小姐喜欢的事有诗人气质的席少爷。”
　　沈以婧把钟离按到床上，挠她的痒，坏笑道：“还敢笑我，啊？”
　　“好了，我求饶，我不敢了”钟离好声好气的央求。
　　沈以婧放了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钟离顺了顺弄乱的头发，低头想起韩捷伤心的脸。
　　“如果可能，你劝劝韩捷，”沈以婧突然说
　　“为什么是我？我，和他顶多是同学，”钟离努力寻找着词汇。
　　“就当帮我啊，韩捷也许会听你的话。”沈以婧试图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钟离，“我不想让席劭邦误会啊”
　　钟离想了想，点点头，“我会试一试，但结果我不知道。”
　　“谢谢。”沈以婧笑着，捏捏钟离的脸，“你真是可爱。”
　　钟离暗自苦笑。
　　晚自习结束了，韩捷慢腾腾的走着，钟离用力做了下深呼吸，快走几步追上了韩捷，从他的侧面悄悄看，他真的瘦多了，眼睛都没有了光亮。钟离看着心里忍不住酸酸的。
　　晚上的风有点凉，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钟离裹紧了外套，默默的跟在韩捷后面，想说的话被风又吹回了心里。
　　第二天，钟离一直偷偷看着韩捷，他不笑，不和别人聊天，整个人都消沉下去。钟离低下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对于他，我也只不过是同学呢。
　　最后一节课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冰凉的气息从外面侵入教室。同学一个个陆续离开，钟离下意识的看着两手空空的韩捷，犹豫着要不要借伞给他，转念一想，又放弃了。钟离撑起伞走入雨中。
　　秋天的雨应该像宋词里写的，“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而不是这样瓢泼倾盆，即使打着伞，到宿舍的时候钟离还是淋湿了。想着韩捷还在教室，钟离不能平静心情，闷闷地坐在床边。
　　“你要去哪里？现在还下着雨呢。”沈以婧被突然站起来的钟离吓了一跳。
　　“我有点事。”钟离拿起伞匆忙走开。
　　教室里还有一个人，钟离“碰”的开门，那人回过头来，“啊！”钟离忍不住叫出声，韩捷真的还在！
　　“呃，我来拿一些东西。”钟离讷讷道。
　　韩捷没有说话，看向窗外。
　　钟离拿出桌洞的参考书，看到里面的纸鹤，心念一动。
　　“这个，给你。”钟离拿着一个小玻璃瓶，递给韩捷。
　　“这是什么？”韩捷看着钟离手里的玻璃瓶，里面放着三只千纸鹤，“我不喜欢这些女生的玩意。”
　　“你放心，它没有什么含义，”钟离一遍找着合适的词语，一边努力平复紧张的心绪，“我是想告诉你--------”
　　“嗯？”韩捷看着眼前这个小女生，她看来有些紧张，却也坚定，“告诉我什么？”
　　“这三个纸鹤，代表着3这个数字，就像这世界所有的事物和事情，都有开始，经过，还有结局。”钟离一口气说完。
　　韩捷问：“所有事情？”那个小瓶子能代表那么多东西？
　　钟离点点头，把瓶子塞到韩捷手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韩捷盯着瓶子，这是女生用来放幸运星的玻璃瓶，这三只千纸鹤每个姿势都不同，因为是代表不同阶段的原因么？钟离从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过话，第一次讲话会是这样的情形，有点讽刺。
　　韩捷来到钟离的位置，做到她旁边，“你怎么知道？”
　　“是沈以婧啊，她很担心你。”钟离不习惯和他离得太近，低头答道。
　　韩捷端详着纸鹤问：“是你折的？”
　　钟离笑笑，“是啊，我喜欢折纸鹤，因为--------”
　　韩捷苦笑道：“你给它们找了很好的名字。”
　　“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折折叠叠的，心情就会放轻松。”钟离指着他手中的瓶子，“你知道么？我很喜欢3这个数字，因为它很完美，所有的东西都有结束的一天，所以不必太伤心了。”
　　韩捷看着她，“你说这话有点冷血，不像女孩子说的话。”
　　“我知道，可是我不会劝人，希望你好起来。”钟离小声说，然后在心里默念“这也是我的信条，希望将来的我离开你也不那么难过。”
　　韩捷笑了，“至少比沈以婧好些，她会对我破口大骂的。而且不留情面。”
　　钟离的心情因为韩捷的笑容而开朗，“这样就好了，你应该多笑，那才适合你。”
　　“你也是啊，每次看到我都是板着脸。”韩捷说。
　　“才没有哩，”钟离否认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笑呢。”
　　韩捷盯着她“那你都没笑啊。”
　　钟离整整表情，然后做了一个很夸张的笑，指着自己的脸说“这不就是了。”
　　韩捷被她逗乐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笑比哭难看。”
　　钟离见他好很多，就不在意他的言语，自顾自的高兴。
　　韩捷的眼睛闪过了感动。
　　钟离心里涌起一种名叫幸福的感觉，“你要打起精神，很快就要高考了，真有什么也等高考之后再说。”
　　韩捷把瓶子收好，“谢谢。”
　　钟离笑了，“不客气啊。”
　　韩捷走了，钟离有点空落落的，但是看着他开始流露的笑意又觉得满足，这样就很好。
　　有时候韩捷会让钟离陪他到操场散步，说一些当天的学习，有时会抱怨太累，不想继续枯燥的生活，钟离大部分时间是静静的听，傻傻的笑。
　　“这个给你，”钟离把一只纸鹤给韩捷。
　　“那这个又有什么含义呢？”韩捷不接，笑问。
　　钟离看着他，“当然有，它代表着------”故意不说。
　　“什么？”韩捷问。
　　钟离说：“它就是你啊，当高考后你就可以做你自己了，如果有什么想要去实现，就去努力。”
　　韩捷忙接过，“说的那么严重，我一定要收下了。”
　　钟离看他认真的收好，心里乐滋滋的。
　　“周末我要回一趟老家，那么--------”韩捷说的有点吞吞吐吐的。
　　“好啊，”钟离爽快的说，“那我就不用下周早早的来了，可以多玩一会。”
　　韩捷想想也笑道：“对啊，我干么要跟你汇报啊。”
　　钟离指着蓝天说：“我管天管地，也管不到你啊。”
　　韩捷看着似乎不知烦恼的钟离，忍俊不禁，“你还真是管的宽，还管天管地。”
　　“可惜，”钟离叹了口气，“却管不了自己。”
　　“什么意思？”韩捷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你肯定不明白，”钟离心晴黯然，“我只是说我经常走神，学习不能专心。”
　　韩捷捏着她的鼻子，“这小丫头真是长大了，还有心事。”
　　钟离觉得脸热，拍开韩捷的手，“谁是小丫头？你还真是倚老卖老。”
　　韩捷没有回答，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钟离低头慢慢跟着韩捷走着，深秋的风也温柔，却渐渐冰了脸。很久以前，小小的愿望就是能和他这样慢慢的走着，感觉这样的幸福，现在终于实现了，原来真的很美好。钟离想着笑着，这条路，能不能永远没有尽头？“真好啊！”
　　“什么好啊？”韩捷奇怪钟离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钟离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漏也。”
　　韩捷无可奈何，说：“那我们回去吧。今天玩的够久了。”
　　钟离听话的点头。
　　周末的时光像甜点，不知不觉就没有了，钟离贪恋着自由的空气，不情不愿的来到学校。
　　“唉，要是能不来上学就好了。”钟离忍不住埋怨。
　　沈以婧笑着说：“怎么还没玩够啊？”
　　钟离把头埋到枕头里，“是啊，是啊，还没够。太难过了。”
　　“韩捷应该也很难过。”沈以婧心有所思。
　　“韩捷怎么了？”钟离的耳朵竖起来。
　　“啊，没什么。”沈以婧忙转移话题，“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钟离不想深究，打开了包包，拿出了母亲做好的菜。
　　下课后，钟离想起来要去捡那棵树下的落叶，不然明天又被扫光了。她急急忙忙出去，到了那棵树下。已经是满地厚厚的落叶，虽然不知道这棵树的名字，却喜欢它绯红的落叶，应该不是枫树，颜色没有那么纯粹，像是从叶脉里渗出来的，不深不浅，温润入心。
　　钟离挑了三片完整的叶子，想要离开，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定在当地。
　　“韩捷，你昨天见到她了么？”是沈以婧的声音。
　　“她不见我，是我多事了。她是完全不和以前一样。”韩捷的声音低沉忧伤。
　　钟离大吃一惊，双手不自主捂住嘴巴，怕叫出声来，心一点点下沉。
　　“尹青晔就这么不近人情？”沈以婧问。
　　“我并不怪她，”韩捷说，“这样也好。”
　　钟离在这边，透过昏暗的月色，看到韩捷的侧影，像剪纸，眉目五官从侧面看都有很多的伤感。
　　恍惚间，只听到韩捷说：“只要她他一经过，我的心就砰砰的跳，这感觉从没变过。”
　　钟离的泪瞬间就落下，很委屈，很委屈，钟离待他们离开，把落叶挥手扔掉。
　　放学了，韩捷来到钟离的座位，“我们出去走走吧。”
　　钟离怔怔的看着他，像从未认识。
　　“想什么呢？”韩捷凑近她，“这么入神？”
　　钟离回过神来，“我今天想早点回去。”
　　“好了，一会就回去，” 韩捷想要伸手拉她。
　　钟离后退了，“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韩捷看着她，说不上什么感觉。
　　钟离早早的睡下了，眼泪从眼眶流下，一阵温热一阵冰凉。冷的月光透过窗，落在地上，晾着所有的心事，苍白无力。
　　天亮了，钟离随便整理一下就来到了教室，希望可以用刻苦来遗忘。
　　下午的时候纷纷扬扬的下了雪，钟离看着漫天的雪片，才刚立冬，第一场雪踏着冬天的脚步紧跟而来。
　　“你今天好些么？昨天都没精神。”韩捷说。
　　钟离的眼睛从空中转过来，“我想出去散心。”
　　雪并不大，被风吹着，从各个方向落在两人身上，钟离亦步亦趋跟在韩捷身后。风雪在空中，隔成屏风，钟离看着韩捷，模糊看不清楚。她伸出双手想要接住纷飞的雪花，它们落在手心转眼融化成水。
　　韩捷看着雪里的钟离，像个晶莹的雪人，看到她心情就好起来。
　　“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你看，多美。”钟离看着雪，眼神迷离，“心情再不好，只要看着它，就会好起来。”
　　韩捷说：“是啊，就像我看到你。”
　　钟离涩涩一笑，“我很高兴有这个荣幸，”她指着雪，“你看，雪把这个世界变得粉雕玉琢，好像童话一样，那么简单。”
　　韩捷望着飞洒雪片的天空，眉间有难言的愁苦，“谢谢你说的那么好。”
　　钟离的眼睛闪着泪光，这个男生，他从没喜欢过我，只是把我当作冬天取暖过冬的刺猬，靠近着，疏离着。钟离闭上眼睛，眼泪硬硬逼回了心里，很荣幸，我也曾陪你走过这一段清苦的路。
　　韩捷的脚印落在地面，他的脚很大，钟离突然想把自己的脚印落在他的上面，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随在他身后，一直走下去、、、、、、
　　高考结束了，韩捷如愿以偿的考入了上海的一所大学，钟离的分数只能选择一所普通学校。
　　我曾经那么努力，想距离他更近一些，而不要越来越远，不管我怎么尽力，我都无法靠近他啊。钟离苦笑着，写上自己的志愿。
　　躲开了祝贺的同学，钟离悄悄看向韩捷，他身边围绕着很多人，钟离默默交上了志愿卡，然后离开。
　　又是开学时间，钟离踏入校门，大学了，又有新的人新的事，钟离不能放开心，韩捷再也没有消息，心的冬季已经过去，当然不需要取暖的工具了。钟离的头发留长了，是个看来温顺可爱的女孩了，可惜花开花落，都成了过去。
　　钟离认识了一个叫左丽微的女孩，她美丽倔强，内心却柔软。
　　有一次丽微看到湖边的垂柳，眼里流露出温柔，钟离心里很有久违的熟悉，也许，这樱花也曾埋藏在她内心的记忆。
　　后来丽微对钟离讲起了往事，那个叫雷的男孩，钟离的心被牵动着，忍不住说：“那时的我们，也许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只是羡慕爱情，爱上你的爱情，也因此爱上了你。”
　　“我们是在两个不同城市开始的一段爱情。”丽微说。
　　“也许不是爱，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个人，那就只是暗恋。”钟离叹息着。
　　钟离的心飞回从前，最后的纸鹤，加上开始的三只，一共是说“我喜欢你。”这是钟离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它被尘封在韩捷的抽屉里，堆满了灰尘，没有了颜色，没有了精神，没有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