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下课》槑先生

23、小熊点痣 幼不幼稚

　　二人又回到了刚刚的长椅上。
　　夏渊一直拉着林念的手不分开直到他们坐下。
　　“你怎么了？”林念试探的开口问了问。
　　夏渊不说话，林念把手中的棉花糖到他嘴边，面前的人不理他，只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他。
　　半晌他才赌气的把棉花糖接过。
　　“你刚刚就去买这个了？”夏渊盯着棉花糖道。
　　“不然呢？你半天不回来，等无聊了。”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夏渊咬下一口棉花糖，松软的口感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他说话语气软软的，像一只失落的大狗。
　　“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啊？我还怕你找不到我，所以特意在附近的摊子买。”林念不以为然的也开始吃棉花糖。
　　“你都不和我讲一下……”
　　林念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简直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但是听他语气这么软，他也不好说什么。
　　“我发微信给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
　　“手机没电关机了。”
　　“哦？所以呢这也怪我？”林念挑眉道。
　　“没有说怪你……”
　　林念被气笑了反问道：“那你呢？把我撇这自己跑了，干什么去了？”
　　夏渊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他这时候才把玩具小熊举到林念面前。
　　林念没看出什么端详：“怎么你是给他开了个光，是么？”
　　这次沉默的是夏渊：“你看不出来吗？”
　　“这和刚刚有什么区别吗？”
　　“痣啊！”夏渊似乎是要急了，自己库次库次忙碌半天却换来他这么一句话。
　　“什么痣……”林念把娃娃接过来仔细看。
　　夏渊拿着棉花糖的竹签戳了戳小熊右眼靠鼻子的位置。
　　林念这才发现。
　　“合着你跑那么急就去给他点了个痣啊。”林念不可置信的说，仿佛这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说什么呢！我可是求了那个老婆婆半天，她才同意给我缝的。”夏渊苦苦的诉求他刚刚的经历。
　　林念还是有很多疑问：“好好的小熊，你给人家缝个痣干什么？”
　　“因为像你啊……林念，你笨死算了。”夏渊特别生气，他简直找不到别的词来说林念。
　　骂又舍不得骂，打又不敢打。
　　他把头别回去，自顾自的吃棉花糖没有再理林念。
　　半晌，他听见“噗嗤”的一声。
　　是林念发出来的，他回头发现林念在笑。
　　他手里还举着吃了一半的棉花糖，左手拿棉花糖，右手拿小熊，低头笑着，肩膀随着他的笑而耸动着。
　　夏渊纳闷道：“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林念说一半又忍不住想笑。
　　“夏渊啊……你怎么这么幼稚？”林念被他的行为逗的好笑，但从心里其实是有一些感动的。
　　夏渊急了一把把小熊夺回来：“真不想理你了。”
　　“哦，那就不理了。”林念说着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棉花糖。
　　夏渊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他。
　　操！
　　林念！
　　“你给你的缝一个为什么不给我的缝一个。”林念吃着棉花糖嘴里说话含糊。
　　“什么？”夏渊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脸上又没痣。”
　　“你锁骨有一个啊。”
　　“什么？”夏渊愣了愣，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身上哪里有痣。
　　他刚刚气急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你怎么知道？”
　　“之前给你洗澡看到的啊。”
　　夏渊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说给自己洗过澡太羞耻了。
　　他咬牙切齿低声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哦，反正就是有。”林念的嘴巴被他捂着，说话的热气传到他手心里面，让他感到发烫。
　　夏渊抽回了手。
　　“那个婆婆在哪里，我也去缝一个。”林念开玩笑道。
　　夏渊犹豫了一会，于是拽起林念就往刚刚他“缝痣”的摊走。
　　林念也没想到他会真的带他去，他其实没有想缝，见夏渊缝了一个，他也只是想回去自己缝一个。
　　“诶，不用，我会缝……我自己来就行。”
　　拉着他的人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管自己走自己的。
　　等到了“缝痣”的小推车面前，林念忍气吞声了一路，刚想爆发才看到小推车的婆婆是谁。
　　“袁奶奶？”林念见到面前的老人家有些惊喜，但是他又不确认，只是试探着开口。
　　夏渊刚想问你认识吗？
　　小推车后面地头缝纽扣的老婆婆就抬起了头。
　　见是两个少年，于是她又眯起了眼睛，摘下她的老花镜，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诶呦，念念啊！”老婆婆也是渝北人，她开口就是渝北方言。
　　老婆婆说着激动的站起来，上前抱住林念。
　　夏渊看到这场景不知道的以为是认亲了。
　　“我好想你哦～”袁奶奶她个子矮矮的，小脸圆扑扑的，一头白发扎着麻花辫，他把住里面的双臂仔细端详，看了看他前面，又看了看他后面：“诶呦！你是瘦了迈？咋个没之前有肉了？”
　　林念笑着回答她：“没有喔，胖了的。”
　　袁奶奶看到林念似乎非常高兴，但很快她也想到了什么撇撇嘴说：“你过那个久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我！”
　　“学业太忙了嘛，我上次回去的时候你不在，林爸爸说你出去了。”
　　“你莫提那个林勇哲！我快恨惨他老，他把你把出切。”袁奶奶说着仿佛要滴下来眼泪：“这么乖个娃娃都养这么大了，他把出切，把出切干啥子，过苦日子嘛！”
　　林念安慰道：“没有，没有，养父养母对我很好的，奶奶您放心，我都这么大啦，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我看你是真的瘦了不少。”
　　夏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念。
　　他一直以为林念不善言辞，没想到他这么懂人情世故。
　　原来他会哄人。
　　就是不会哄我，是吗？
　　夏渊赌气的想着。
　　“诶呦……我是真的想你啊。”袁奶奶说着说着仿佛要落下来眼泪。
　　“莫哭，哭了皱纹要多的。”林念似乎是知道要怎么说才能哄好面前的老人家。
　　“不行不行，我皱纹不能再多了。”袁奶奶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回自己的摊位。
　　旁边没有什么人要来缝纽扣。
　　老人家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会推着小推车到街上缝制一些东西，比如纽扣，拉链之类的。
　　其余的时间里他都在孤儿院里照顾小孩。
　　“奶奶。”林念叫着从口袋里拿出小熊娃娃。
　　“抓子？”袁奶奶带上自己的老花镜，眯着眼睛看。
　　“你要缝这个吗？”说着她接过娃娃，她抬头看到了夏渊。
　　“你们两个认识啊？”袁奶奶问林念。
　　林念笑的温和：“是养父家的孩子，我的弟弟。”
　　夏渊听到他的话，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牵动，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他愣了愣望向林念。
　　林念还在和袁奶奶说话，他此刻什么也听不到了，世界好像被静音了。
　　弟弟。
　　林念说。
　　我的弟弟。
　　等他回过神，老人家已经开始缝制了，她边缝边吐槽。：“刚刚这个娃娃他让我给脸上缝个痣，我说我内里是缝纽扣的！他哼哼唧唧半天，我实在受不了哒，就给他缝老。”
　　林念笑了，他眉眼温和，笑的温柔：“他想给我缝一个痣。”
　　袁奶奶这才抬头看向林念：“哦～是送给你滴呀。”
　　林念怕解释的太多引起误会，于是他轻嗯一声。
　　“那这个娃对你还挺好的。”袁奶奶边缝边说。
　　“嗯，他对我特别好。”
　　夏渊：“！”

　　缝好以后，袁奶奶把小熊递给林念，明年刚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就被老人家阻止了。
　　“你就莫给钱了，小时候你那个娃娃都是我缝的，现在也一样的。”袁奶奶笑着说，似乎想起了从前。
　　林念听了她的话眼眶顿时间有些红，他想起了之前他的玩具熊坏了，都是找袁奶奶缝的。
　　袁奶奶手法很好，缝的几乎和新的没什么两样，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要走了，我以后会经常去看你的，你要注意身体还有眼睛哈，你莫老缝东西了。”林念说着要转身，他怕袁奶奶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如果看到了，她又要拉着他聊到半夜。
　　夏渊注意到他的情绪和小动作。
　　林念转身的时候偷偷往小车里塞了一百钱。
　　夏渊看到了，于是他掏出手机还是把钱付了。
　　袁奶奶没有拒绝只是在他走的时候叫住他：“娃娃，你等哈。”袁奶奶从小推车走出来，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攥在手心里。
　　“怎么了？奶奶？”夏渊停住脚步回头等老太太朝他走过来。
　　老人家颤抖着手，把钱塞到夏渊手里面：“我知道你是个好娃娃，请你好好照顾念念，他长这么大不容易。”老人家说着要滴出眼泪来。
　　夏渊面对这样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老人家递过来的钱。
　　林念此刻回头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跑过来。
　　他看到老人家手里攥的钱和夏渊不知所措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自己拿着。”林念皱着眉头把钱结果塞回老人家的衣兜里。
　　老人家见状不行，还要掏出来。
　　“你再拿出来我要告诉梁姨你又跑出来。”林念假装生气的说。
　　梁姨是老人家的干女儿，平时对老人家很好，知道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还自己偷偷跑出去出摊会非常生气。
　　“你莫告诉她，莫告诉她。”袁奶奶似乎是有一些害怕。
　　梁姨对她是真的好，所以一直认为她这样是对自己眼睛的不重视，经常不让她出来，如果让她知道了又得唠唠叨叨一个星期。
　　袁奶奶又拉住夏渊的手摩挲着：“我知道你是个好娃娃，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念。”
　　夏渊看着老人家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样啥霎时间有些不忍心。
　　夏渊轻叹一口气答应老人家：“放心，奶奶，我肯定会照顾好林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