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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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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南知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情十分不好,在外头找地方吃晚膳的时候,他也十分的无精打采。饭桌上也没有动几下筷子。
回到住处后更是一个人关起了门来,一共跟她说了也不到十句话。
是真吃了旁人的醋?还是因为白二那狗嘴里吐不出的象牙?一向自认能将他主子看透的只剩骨头的微雨也实实在在的懵了。
除此之外,微雨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说他与沈姑娘在一块儿的时间才不过短短几日,可他好像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变得似乎……有些傻了。
洗漱过后,沈南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就趁着今夜月色正好一个人溜出了门来。猛然想到苏止行晚上似乎也未吃些什么,便从膳房里热了些清粥。
总不好因为让他跟自己赌气而一宿都饿着肚子吧。
沈南知一边心中念叨,一边端着食盒与烛灯推门走进了他的房间。
时候还早,他该不会睡,但此刻他好像又不再房里,她一步步探着忘里面瞧。直到穿过了三层屏风。她才瞧见了帘子那头微微的烛光。
帘子很薄,她似乎并未注意逐渐升高的温度和缭绕的水雾,那一刻,她盯的傻了,伸手便触上了薄薄的帘。
小时候,她也偷曾看过哥哥们的沐浴。那时候还是红豆跟紫薯两个人出的馊主意,说是沈宅北院的那个大池子里有很有趣的风景,木头一样的南知却未想到,那两个花痴丫头所说的“别样风景”,竟然就是家里的那群大哥哥半光着身子的沐浴。
那时候他也不知为何红豆跟紫薯两个都生生的看直了眼睛,再怎么好看,也比不上景哥哥的一半。她只想看景哥哥,可那个大池子里却偏偏没有。
豆丁儿大的丫头不屑的离开,却不料刚一转身,她竟然就撞见了景哥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和胀红的面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懵了。虽然他已匆忙的将里衣裹紧,也没让自己占到什么便宜,那确是自己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脸颊滚烫的感觉。
修长的美背,美得让人窒息的蝴蝶骨,还有那几乎完美的手臂线条。沈南知渐渐忽略了自己的女流氓行径,默默秉着呼吸。
可惜,她却没有享受多久,甚至未等她的手指搭上帘子,脖颈就是一阵窒息。她来不及察觉是何处飞来的束带,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跌落在了浴桶之中。
你妹的秦景,我真是欠了你八辈子祖宗。
她如同一直落水的鸭子奋力的挣扎,好不容易扑腾上来。脖子却被一只玉手死死的掐住。
像苏止行这样的人,常年生活在地狱,久未见得半点光明,无论好坏近他者死已经成为了自卫的本能。
他察觉了帘子那头有人,第一时间就拾起了腰间的束带。可那瞬间,他却傻眼了。急忙松开了爪子。
沈南知?
“你……你怎么……在……”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
沈南知被猛然一下子拉到了水里,待好不容易喘过了气来更是一肚子气。根本懒得再去占他的便宜,只恨不得对着他大骂一顿。
这一次轮到苏止行懵了,湿透的上衣紧紧的贴在她的胸部,勾勒出她绝佳的身形。热水蒸的她面色绯红,头发湿哒哒的搭在额角,这样看来,她的脸的确比寻常女子还要小上太多,自己一个巴掌就能罩住。这样的模样,更显得她格外的金贵。
堂堂一个姑娘家就这样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他面前,竟然没有半点羞涩,还在这里寻他的道理。
苏止行生生掐着自己让自己回过神来,待反过劲来,却是越想越气。他一把揪起桌上的浴衣丢到了她的身上。
“沈南知,你说够了……没……”苏止行强压住火,“好了,别闹,先把衣服披好。”
“我说不够。”
沈南知像是料定了他不会对自己发火一般。
“今后你莫要静悄悄的在我身后出现,我怕我会伤到你。”
“谁贴着你你就伤谁,你当你是刺猬么?”
“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怕你饿,给你送吃的。”沈南知气鼓鼓的回应。
“抱歉。”
“晚了,下次我可不会再管你的闲事。”
沈南知再次气鼓鼓的站起身来,丢下手中的浴巾就踏了出去。脚一沾地,身子顿时冻的一抖。
苏止行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从浴桶里站起了身来,桌子上放的衣服是皆是他的,他抖了抖,仔细的将她好好的包住。
明明是她占便宜在先,怎么竟还如此生气。她这样子,跟当年那只温顺的小绵羊还真是不大一样了。
沈南知临走的时候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桌上的粥别忘了喝。”
说罢南知摔门就走。
门外的微雨刚好巡夜,见到沈南知穿着他家大人的衣服从里面一脸娇羞的出来,可一见到他,却立马恢复了刚刚要杀人的气势。
微雨不想得罪她,一来她是主子的命,二来他也是爱惨了这姐姐的饭。如此想来,他还要好好捧着才行。
“瞧见我脖子上的这道红印没有,这可都是拜自己大人所赐。”
微雨禁不住咂了咂嘴,这事儿听来荒唐,但想想也确实是他家大人能做出来的。
“微雨,你说说,别人家的未婚夫要么就是英雄救美,再怎么样也得在我面前有点正常男人的样子不是。他呢?要么在我面前对别的男人拳打脚踢,要么就是觊觎我的小命。”
“过分。”
“他还将我丢到了浴桶里面。”
“你偷看他洗澡啦。”微雨吓得张大了嘴。
沈南知冷冷点头,不过下一秒就把持不住,捂上了羞红的脸跑开。
印象中,上一个对大人干这种事的,可是直接被大人给丢到了外头的污泥潭里,上上个是直接让大人给骗到了郊外的鬼屋,等家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接近痴傻。
可苏止行这个大直男啊,若非有南知这个还算死心塌地的跟着,抛去他的身份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想这种事情若是他想开点,明日他跟沈姑娘直接拜堂都成,有何苦非得搞得人家姑娘难堪?
也不知道此刻屋子里的那位后悔了没有。看来他还真得好好帮帮忙才行。
*
苏止行的确是悔了,那晚,他手足无措的在她的房门前站了许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依旧辗转了一整夜。没有一个男人会容忍亲手伤害了最爱的姑娘,他却做了。
他自信像自己这样的人只要做的够好就足以护她快乐平安的过一辈子,却更害怕白二一语成戳。
而到第二日早晨,微雨却给他送来了一个几乎致命的消息。他急匆匆地冲到了她的房间,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果然烧的滚烫。
当真是昨晚的那一顿折腾让她本来就没大恢复好的身子变成了这幅模样。小陶记下了苏止行口中说到的药材便又重新忙了起来。屋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昨夜到今晨为曾进食并不是最要紧的,他心过急,连带着胃部的钝痛愈演愈烈。可他却麻木的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在她床前就这样静静的照顾。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照顾一个人。
上一次,是他还在沈家的时候。小南知连夜烧起了高烧,晕倒在了外头的湖边。他索性撞见,火急火燎的将她从地上抱起,小小的身子烧的滚烫。那一瞬间,他真害怕她会如同一只蝴蝶般飞走,永远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后来,他亲手将她交到了她父亲手里,那些日子,玲珑阁里的人进进出出,他却再也没踏进去过。
他从没想过小南知能够在那么多的追捧者中记住自己,却不知那夜在他的怀中,小南知一早便睁开了眼睛。随后在玲珑阁里调养身子的那段时日,她最想见的,偏偏亦是自己。
想到过去,苏止行禁不住苦笑。他端起脸盆站起身来,一转身,衣角却被她紧紧的牵住。
她烧的糊涂,半梦半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连拨都无法拨开。
“阿知乖乖等我,我换盆水就过来陪你。”
南知这才轻轻松开了手。
踏出门外的那一刻,苏止行驻足,梦里,她叫住了他。
“景哥哥……求你……别再走了……”
南知……
“我不敢一个人睡,我真的害怕一个人睡……你快些回来……”
“景哥哥,我求求你,我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阿知,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走了。
*
此后三日,对这里的众人都是一种煎熬。对苏止行是如此,对小陶母女亦是。起初她们作为老实本分的采药工具人,只需要规规矩矩地熬药便好。可才过了一日,那位大爷的要求就渐渐的多了起来,他们要这世上最甜的糖浆来中和这药的苦味,还要无时不刻随时随地的吃到最新鲜热乎的烤芋头。
三日下来,生病的人面上看上去还圆润了些,剩下的这几个活生生累拖了相,南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在临走之前定会好好做上一顿犒劳大家。一听这话微雨可是高兴的紧,小陶母女也高兴的紧,唯有苏止行苦着张脸,却也只能默默点头,由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