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41、审判日10 凡者颂歌

　　铁蹄踏雪声由远及近。

　　埃洛放轻呼吸，侧耳辨别声音的位置。

　　一天一夜前，来自魔法塔的紧急撤离文书传到公国与温切斯特的边界忍冬城。

　　城内住民老弱伤残众多，转移工作一直持续到次日深夜，担下殿后工作的埃洛挨家挨户清点完毕，确认城内终于只剩自己、以及自始至终跟着他的莱卓。

　　尔后混沌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回过神时，他和莱卓已将大批混沌引至居民撤离的反方向，错过了传送魔法阵启动的时限。

　　男孩打了个寒颤，用力咬紧牙关。

　　他一时走神，耳后忽有风飞速逼近，是莱卓猛地扑过来带倒他、躲过了原地阴影里钻出的地精袭击，两人连打好几个滚，翻身要站起时却看见高高抬起的骸骨马蹄。

　　骨马背上的亡灵骑士眼中跳动幽蓝鬼火，手握长剑直直刺下——

　　圣水晶镇，一道白影降落在码头。

　　嗅到某种新鲜而脆弱的气息，整座小镇的混沌都蠢蠢欲动地靠拢过来，又慑于那只鹰首狮身凶兽的气场，竟无一敢上前。

　　狮鹫半张着翅膀，来回踱步划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炼金术师就伏在后方临海的空地上，埋头勾勒极繁复的炼金阵。

　　他看上去状态很糟，脸色惨白，满眼血丝，手却很稳，直到画下最后一个特殊符号——

　　一只猫爪凭空出现，一把掐紧了他的脖颈！

　　炼金术师睁大眼，盯住罗兰凑近的笑脸。

　　“抱歉，亲爱的。”对方说，“我忠告过你。”

　　许多线索电光火石间串联成线，星之塑像，秘术回廊，还有那支暗处射来的光之箭。

　　窒息让炼金术师无法继续思考，眩晕中似听见冷促的破空声，紧接着那只铁钳似的爪子陡然一松，他失去支撑跌坐在地。

　　远处，塞弗罗放下手里的弓，座下雪狼闷声喘息，和他的主人一样浑身浴血。

　　“一箭还一箭。”

　　雪妖低声说，扫了眼炼金术师的背影。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静谧黑夜间响起狮鹫的怒吼，震得魑魅魍魉蜷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

　　罗兰对上那双狰狞的黄金鹰瞳，护住被魔法箭矢冻伤的半截右臂，一张猫脸露出玩味的笑意，下一瞬便随风消逝了。

　　然而炼金术师无暇顾及，他咳嗽着跪倒在那片炼金阵前，用力掐碎了攥于掌心的物事。

　　那是他的老师留在圣水晶镇的信物、一枚镌刻接骨木花与法杖的校徽。

　　滴答，一颗血珠自破裂的校徽内落下，清脆地砸碎在炼金阵中央。

　　霎时间，整个术式都泛起朦胧的白光。

　　红月之下，混沌吞没了整座忍冬城，织起一张天罗地网，围剿两只最后的猎物。

　　“……抱歉莱卓，把你牵连进来。”

　　金发男孩攥着银铁的短刀，感受到和自己背靠背的伙伴摇了摇头。

　　“我会与你战斗到最后一刻，”莱卓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埃洛颤抖着笑出声。

　　“不会让你死的，”他按紧侧腹血流不止的伤口，“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匍匐在周遭黑暗中的混沌一拥而上，他凭本能挥刀，不曾想竟挥了个空。

　　抬眼望去，所有混沌化身皆不约而同停下动作，像是一张张被定格的照片，身体表面游走着无数细碎的炼金咒文。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混沌蔓延的所有城池，属于妖魔的狂欢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炼金术师脱力地长出一口气。

　　以【知识】之主鲜血为引，镇压混沌的炼金阵，至此——构建成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