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已久》喵喵镜

34、chapter 34

　　当管星阑收到学校发来的短信时，他已经在集训队里了。并且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满嘉木。

　　“又玩手机？”
　　满嘉木坐在他旁边，拧开了一瓶水。
　　教练刚刚宣布休息，一帮体育生都有气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没，看消息。”管星阑摇摇头，一边对着群里的信息去app里查自己的期末成绩。

　　满嘉木点点头没说话，他也累得没力气了。

　　“我靠。”
　　管星阑突然喃喃道。
　　app跳转到新的页面，方方正正地显示着一个表格。

　　满嘉木：“嗯？”

　　“我考到前200了。”管星阑怔怔地看着那个页面显示。

　　“你的学校是...省四中？”满嘉木想了想，又说：“牛啊。我原来有个表弟也在省四中，他考了个倒数都上一本了。你这文化课成绩哪怕直接去高考都能上重本的吧。”

　　管星阑说：“不行。”

　　“什么不行？”满嘉木奇怪地看着他。

　　“我被刷下来了。”

　　“啊？”

　　“高三，我去不了2班了。”
　　管星阑的瞳孔黑漆漆的，即使是在明亮的光线下也看不出半点神采来。

　　*

　　黎家。

　　“资料都填完了吗？”黎城看着沙发上看书的黎故，有一丝烦躁。
　　自从知道了那些事后，他每每看到这个儿子就膈应的慌。黎故越是优秀，身上那个男人的影子就越强烈，强烈得让他觉得恶心。

　　黎故闻言抬头，瞥了黎城一眼。尔后垂眸重新看书。

　　黎城嘴角抽了抽：“小故，听爸爸的话，把资料填好。你应该知道，就是你自己不填，我也能找人帮你填。”

　　“外公的遗产不会留给我，您应该知道吧？”黎故翻了一页书，突然说道。
　　“你是他唯一的亲外孙，他不给你给谁？”黎城勉强笑着，坐到了黎故旁边：“你听爸爸的话，你...”

　　“你觉得我3、5岁？我受够你反复无常的态度了。”黎故猛地合上了书：“我不会出国的。”

　　黎城：“你...”

　　黎故刚准备回房间，突然停住了脚步：“你的公司最近不景气吧？”
　　黎城的脸色慢慢变青。
　　黎故感受到一种报复的快意，他继续说：“我昨天联系外公了。如果不想目前的局势雪上加霜，就不要再来威胁我了。”

　　“我是你爸爸！”黎城猛地起身，怒斥道。

　　“真的吗？你没有怀疑过吗？”黎故冷冷地看着他。
　　“别再来烦我。”

　　二楼房间里，窗外葱茏的绿意映射到窗台上。黎故走近窗前的书桌，终于感觉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整洁到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只放了一支铅笔。

　　这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铅笔，笔头被削的七零八落，笔身还沾上了灰蒙蒙的铅印。黎故慢慢把铅笔拿起来，放在手里笨拙地转了转。
　　这个动作是和管星阑学的，这只铅笔也是管星阑落在他这里的。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考得怎么样？”
　　他尽量让自己的口气熟稔，不想对面那人觉得他面对他时依然紧张。

　　页面上那个备注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黎故能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加速。
　　然而等了许久，对面都没有内容发过来。只有备注在反复地变化。

　　终于，一条新的聊天框弹出来。

　　那人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一句：
　　【下学期，不能和你一个班了。】

　　黎故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学校的重点班是轮班制的。每一年的期末考试会决定学生还能不能在重点班待着。以管星阑的成绩来看，就算他进步再大，也不可能争得过他们班那群尖子里的尖子。

　　黎故想说没关系。
　　但是真的没关系吗？

　　从前，黎故是真心实意把管星阑当作自己的朋友。但很快，友情就开始变质，从他渐渐不满于夏书对管星阑亲昵的态度的开始，他就知道转变得来得猝不及防。
　　他一向理性，对于人事物有一套自己的理解原则。这也就使得他对于自己的认知相当精准。他没费什么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的喜欢管星阑，并且他希望管星阑属于他。
　　属于。
　　一个美好的字眼。

　　从前他抓不住什么东西，父亲和母亲对他日渐冷淡的态度让他对于周遭的一切失去兴趣和欲望。刻在生物基因里的生存本能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向前，很有一点尽人事听天命的意味。不过所有的想法在见到管星阑后土崩瓦解，他决定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并且他确定，他的人生一定会有管星阑。

　　【没事的，一年而已。】
　　黎故敲下了这一行字。

　　他一辈子都耗得起，遑论一年而已。

　　*

　　杜念真大概是也知道了管星阑的成绩，当晚就兴奋地给管星阑打了个电话。
　　孩子上得了大学是一回事，成绩好是另一回事。

　　“儿子，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妈妈都给你买！”杜念真心情很好，以至于她的音调都在上扬。
　　“啊，不用了。”管星阑兴致缺缺：“没什么想要的，以后再说吧。”

　　管义则更加简单粗暴，直接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管星阑叹了口气：“妈，我下学期只能去普通班了。”
　　杜念真愣了半晌：“那...需要你爸...?”

　　“不用，”管星阑拒绝：“就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别让爸爸找关系。”

　　“抱歉，星星。当初...”
　　杜念真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让儿子有个良好的学习的环境的。

　　“没事的，妈。我这会儿该去洗漱了，先挂了啊。”
　　“嗯去吧，早点休息。”

　　管星阑和满嘉木正好分在了一个宿舍，管星阑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就看见满嘉木欲言又止的看他。
　　管星阑有些好笑：“干嘛啊那个表情。”

　　“你不高兴一整天了。”满嘉木摸了摸自己有些翘起头发：“成绩和你预期相差很大吗？”
　　“不是很大。”管星阑笑笑：“其实比我预期还要的好一些。只不过，有一些被我刻意忽略的东西现在不得不面对了。”

　　集训队的日子枯燥无聊，大家基本都是为了高考而紧急训练。
　　经历了一个半月的期末复习，管星阑几乎有点想念这样成日泡在训练馆的生活了。

　　他偶尔会和黎故联系，只是简单地聊聊天。互相告知对方的日常生活，比如中午吃了什么，队里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自己看了什么书之类的。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管星阑稍微松了口气，过于活跃的神经得以安稳。他不想让黎故发现什么出来，自己面对他时总是激动得过分。

　　时间就在少年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运动中过去，夕阳偏斜，洒下的暖光给两人的心间都蒙上了一层漂亮的滤镜。

　　7月29日。
　　管星阑接到了丁石的电话。

　　“阑哥，你集训完没有？我们打算后天就去民宿了啊。”

　　管星阑摸了一把因为训练而挂了满头的汗：“我下个月3号才回去。”

　　“就....三、四天嘛，我们先去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你直接来，行不？”说着丁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可怜兮兮地嗓音说道：“我小姨说就那段时间有空，不去白不去啦。”

　　管星阑说：“那行，都随你。”
　　“好咧，我的哥。”说完丁石迅速挂掉了电话，大概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晚上和黎故聊天的时候，管星阑并没有告诉他丁石已经快去海边民宿度假了。
　　因为他想着黎故应该和他一起去，路上还可以讲点好玩儿的事，自己还在这边买了一些特产和零食...

　　管星阑对于自己的设想非常满意，只盼着集训的日子快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