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已久》喵喵镜

2、chapter 2

　　省四中无论高一到高三，每晚都有晚自习，除了周末。

　　但管星阑一个体特生，额外有训练的任务，因此被免了每周三-五的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管星阑正拎着书包准备去体育馆训练，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丁石说的话。

　　「重点班从来只有发表国旗下讲话的，没有发表国旗下检讨的。」

　　管星阑望着自己的班级想了一会儿，然后长腿一个拐弯，走进了行政楼，李川的办公室。

　　虽然李川在教学上是个铁面无私的严厉作派，但私下里倒也挺护短。因此在管星阑的认错道歉并保证下次坚决不再犯的保证下，打架这事儿也算雷声大雨点小，只让他交份检讨。

　　从小到大把写检讨当饭吃的管星阑当然是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这事儿，至于其他几个同班的学霸既然能写得出来高分作文，检讨也自然不再话下。于是最后在李川的刻意压制下，整件事也算不了了之。

　　周六照样上课，（2）班的数学老师面色阴沉地走进教室，无视上下课铃以及眼保健操音乐把手里的月考试卷甩了又甩。他现在眉头恨不能拧成了个“川”字，肉身穿越回考场大声质问他的好学生们是怎么答题的。

　　于是40分钟的课讲题15分钟，骂人25分钟，谁让这次（2）班平均分比（1）班少了1.2。

　　下课后，管星阑趴在桌子上看自己鲜红且毫无起色的成绩。

　　“咋样啊，哥。”楚时凑过来要看。

　　管星阑大大方方地把卷子一摊，意思是老子已经尽力了。

　　“没事，下次继续努力。”楚时拍拍管星阑的肩：“你瞧你这不是数学已经有90分了嘛，进步很大了啊，再努力一下都快及格了。”

　　“我觉得这玩意儿努力也没有用。”管星阑把数学卷子塞进桌洞，口气沉重，“我语文只有50分。”

　　丁石突然转过来，语气神神秘秘：“你们知道第一是谁吗？”

　　“不是学委就是班长，还能是谁。”楚时嘴角一翘，仿佛在听笑话。

　　“是学委。”丁石点点头，忽略了楚时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继续道：“他这次也是年级第一，但是比年纪第二高了整整30分啊！30分，你敢信！数学将近满分，让我这样的当数学课代表是在鼓励我，还是在羞辱我... ...”

　　楚时：“好了好了，别演了，除了黎故，也就你是咱班的数学之光了。”

　　管星阑听见他们说，看向了黎故的方向。即使是下课，黎故也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翻书，似乎与周围的人天然分隔了开来。虽然他对于黎故并没有太多了解，但黎故似乎从来没有掉过年纪前三名吧... ...

　　“管星阑。”一道女声突然打断了三人的闲扯。

　　“嗯？”管星阑听见有人叫他，回过神。

　　他抬头一看，是夏书，高二（2）班的语文课代表，长相甜美可爱，性格活波外放，深受老师同学们的喜爱。

　　旁边的丁石和楚时一看见是夏书，相视而笑。

　　夏书言辞犀利：“你的语文这次是全班倒数第一。”

　　“噗。”看戏的两人没忍住。

　　管星阑无奈摊手：“是啊是啊，我知道啊。”

　　夏书一张精致的脸微抬：“我可以给你补课。”

　　丁石和楚时的笑意更深，甚至开始吹口哨。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开始吸引其他吃瓜同学了。

　　管星阑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尴尬，他对于夏书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但毕竟是同班同学，还是个女生，过于直白又会伤害人家自尊。而此时要死不死地围观群众已经开始起哄了。

　　管星阑咬着牙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准备待会儿好好找他们“切磋切磋”，突然目光一瞥，却黎故也正回头看着这里，黎故依然是平常冷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猛然间的视线对撞，黎故似乎也没料到，两人都各自愣了一下。黎故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又回头做自己的事。

　　管星阑莫名觉得有些狼狈，只好收回目光。

　　这边夏书还在等着他的回复。

　　“我觉得，学习这种事...”管星阑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得靠自己。”

　　“切——”吃瓜群众喝倒彩。

　　夏书倒也没觉得尴尬，道：“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管星阑挤出一个微笑：“一定、一定。”

　　得了保证的夏书这才转身离开。吃瓜群众们纷纷开玩笑，谴责管星阑“不知好歹”，被管星阑以拳头“威胁”后，才哄笑散开。

　　上课前，管星阑又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前排黎故的座位，依旧是端坐如山，没有丝毫反应。

　　其实月考（2）班本身考的就不差，再加上黎故这个年级第一又好好给班主任挣回了面子，因此李川对他们到没有数学老师那般狂躁。因此同学们在上完了一个颇为轻松的语文课后，获得了一个好消息：校运会到了。

　　（2）班是重点班没错，但绝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班级，高一的时候他们班就是运动会的年级第一。现在还有管星阑一个体育特长生，更是士气大增。

　　同学们在数学老师那里受得气很快烟消云散，没一个下午，所有项目基本都报齐了。

　　晚自习前，管星阑站在讲台上。

　　“有人没报项目吗？”管星阑看了一下报名表，“男子4X100米接力赛还差一个人。”

　　下面有男生起哄：“没人报就你上呗，那第一名不得是探囊取物。”

　　管星阑笑得很亲切：“那接下去的3000米你去跑？”

　　“不不不不用了，我躺平了。”那男生头摇成泼浪鼓。

　　黎故突然举起了手：“我没报项目，我来吧。”

　　管星阑一愣，看向黎故，下意识接了一句：“你？”

　　饶是平时没什么感情波动的黎故，听到这么一句质疑，也有一丝不满。他微皱眉反问：“不行？”

　　管星阑的视线落在他瓷白嶙峋的手腕上，摇了摇头，：“没事，那我帮你登记了。”在表上写完了名字，管星阑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也不用太勉强自己，尽力就好。”

　　完全没发现自己以为的体贴在黎故眼里就是活脱脱的嘲讽。

　　管星阑一回到座位上，楚时道：“你看不起黎故啊。”

　　“没啊。”管星阑否认：“我就觉得他看着有点瘦，大风一刮就倒似的。”

　　“害，他平时比较内敛不爱说话，你又是转学来的，接触不多不知道，他去年短跑第一呢。”楚时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可以以貌取人呀，体委。”

　　管星阑挑眉笑了一下，没说话。

　　*

　　放学时候的校门口挤满了家长，不出意外，黎故没发现那个人的踪影。

　　“黎故，拜拜！”

　　几个同班的同学和朋友看见他一个人站着，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拜拜。”黎故也挥挥手。

　　“哈哈哈哈哈，明天要你好看！”突然有些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黎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只见管星阑正和班里的几个男生打闹。

　　黎故内心毫无波澜地转回头，这个转学生...

　　奇奇怪怪的，似乎干什么都喜欢弄出些动静来。

　　回忆起晚自习前报名运动会的场景，黎故对于管星阑的评价又加了一句：喜欢瞧不起人。

　　“小故——”一辆奔驰停在了黎故的面前，车窗落下，车内的中年男子低着头冲他招手：“等久了吧，快上车。”

　　黎故捏紧了抓着书包肩带的手，道：“没有，王叔。”

　　“黎总今天加班，没空来接您。”被叫做王叔的男人看着后视镜解释道，“您别往心里去。”

　　黎故扭头看向窗外：“嗯。”

　　王叔全名王芝，是黎家的司机。对于王芝的说辞，黎故已经懒得辨别真假了，毕竟从小到大他爸其实总共也没有来接过他几次，即使是在已经约好的情况下。

　　“肚子饿吗？”王芝继续道：“今天家里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学习辛苦，回去之后多吃点。”

　　黎故：“好。”

　　王芝又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黎故，虽然这位小少爷平时就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还是感觉得出今晚心情格外欠佳。黎总这事做的...

　　不管怎么说，黎故都是他的亲儿子啊。

　　“小故。”王芝开口，“最近公司事多，有大项目，黎总...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黎故还是小时候，大概会真的相信一个家族司机会清楚公司里的事。不过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也都清楚得差不多了。

　　但王芝几乎也算是从小看着黎故长大，黎故并不想他过分担心。

　　黎故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对上了王芝略显担忧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知道的，王叔。”

　　刚一到家，黎故习惯性地往别墅二楼看去，小窗内一片漆黑。

　　王芝注意到他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夫人...也有点事，还没到家，嘱咐您不用等她了。”

　　不在家是真的，但那句嘱咐应该是王芝自己加的。

　　黎故点点头，没什么大不了，他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