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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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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特意观察砂川什么时候出门，按照平常的时间提早出发。
令我有些失落的是，连续几天都没有再在楼口或是电车站遇见砂川和猛男，每次都是我到学校后过了一会儿，他们才一起进到教室。
可能是前两天连续的巧合把一个星期的缘分透支了吧。
不过我们三人仍然会一起吃午饭，一起坐电车回家，就是早上碰不到而已。
砂川妈妈和猛男妈妈经常会让他们俩带东西给我，她们好像知道了我家的情况，逐渐对我照顾很多，我真的很感谢她们。
令我欣慰的是：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路上和砂川还有猛男神情自若地聊天了。
“说起来，这附近好像出现了可疑的人。”砂川表情冷淡而懒散地说。
“什么？！”猛男惊诧道。
也不怪猛男反应大，这附近是一所小学，名字叫做“市立志须田小学校”，如果真出现了可疑的人可不是件小事。
“可疑的人，目标是小孩子吗？”我平静接上。
“什么？？！目标是小孩子！我一定饶不了他！”猛男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砂川没有什么反应，慢慢走着。
猛男看上去很在意，兀自沉思。
我的话，其实没有太在意。不一定真的有可疑的人，但是转而一想，要不找时间问问附近的小孩子问问吧。
决定后便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走完整条路。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回到家，我立刻开始准备。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要和砂川去书店。
我真的一点也不紧张，真的。
我只是为了表现我的礼貌，怕明天因为选衣服迟到，所以才会在晚上挑选一个多小时。
最后选了一宽松的黑白有领半袖上衣，裤子是直筒的牛仔裤。我不想给他一种约会的压力，就当是普通的购物之行就好了，这身衣服足够休闲，也不会太随便，我觉得很合适。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长长的黑色直发，刚洗过，柔顺地垂在后背；翠绿的眼睛，在晚上显得有些幽暗；肤色白皙，比起砂川毫不逊色；一切都衬得表情越发淡漠，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冷色调。
我会不会看起来太凶了？
应该不会，猛男看起来也很凶，比起来我这样的就温和多了。
稍稍说服自己心里好受些后，我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被子和美丽的毛上，泛出迷人的银色光芒，我被迷了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闹钟把我吵醒。
一坨毛茸茸大爷似的压在我的胸口，我怀疑再不醒就会在梦中去世，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只沉睡的猫，走进浴室洗漱。
到了楼下，砂川已经在那儿等了。
浅绿色的衬衫作为外套，内里是一件墨绿的条纹，卡其色的裤子，挺适合他的。
我看了看表，10:40，没有迟到。
“等很久了吗？”我走近问道。
“没有，走吧。”
他摇摇头，转身迈开步伐。
路途中，我们经过一座公园。我看了一眼，发现中间修有喷泉，为逐渐入夏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凉。
“这是志须田公园。”身边的砂川忽然说。
“哦，挺漂亮的。”
“嗯。”
“你有想买的书吗？”我问他。
“还不太确定。”
“哦，那到时候看看吧。”
“嗯。”
“.......”
我正想再仔细看看那个公园，就又听见那清朗的嗓音：
“你呢？”他在问我。
“.......没有明确的目标。”我沉默了会儿，回答道。
“哦。”他没再说话，我也是。
就这么走到了书店，里面琳琅满目。
我惊讶于这里很不错的藏书量，一时间把砂川都遗忘了，“那我就自己去看看了。”
丢下这么一句后便投入到书籍的海洋。
置身书店和图书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被数量庞大的书籍所环绕、包围，每一本都好像在朝我低语：快来把我带回家。
脚步快速移动，我面无表情地掠过一个又一个书架，扫视上面的书本，最后在哲学类的地方站定。
我仰头，从上到下都是哲学，柏拉图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等等。柏拉图和尼采的我都有了，那本伦理学倒是还没有，可以买，我伸出手。
啊，没有够到。
我心平气和地踮起脚，继续伸手。
够不到。
呵，再来。
还是够不到。
我：.......
收回手，看着头顶那层书架陷入沉默。
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从我身侧伸出，准确地拿下了那本伦理学。
我侧头，砂川的模样映入眼帘。
他把书递给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沉默接过，说不出话。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看到我尴尬的时候？
“继续逛吧。”他说，朝另一个书架走去。
我在他身后，发现他一只手上拿了本紫白封面的书，仔细观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
他在一排书前停下，垂眸思索。我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入他眼的那本书，茨威格的《人类群星闪耀时》。
我很喜欢斯蒂芬·茨威格，这位优秀的奥地利作家。
我看过他写的《断头王后》，这是一本为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内特而写的传记，讲述了这位“赤字王后”的一生；还看过他写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以女性的视角讲了一个女孩求而不得的偏执暗恋，心理描写细腻异常，我读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再就是砂川面前这本《人类群星闪耀时》了。
“感兴趣吗？”
他顿了顿，“还行。”
“茨威格的作品，讲了包括列夫·托尔斯泰、拿破仑、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内的12个人物的历史瞬间。”
砂川沉静的脸庞朝向我，浅焦糖色的发丝垂在两旁，勾勒好看的弧度。
“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什么？”
“他曾险些被处刑的最后一分钟。茨威格将这一刻写成诗，表现那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理变化。”
幸好，我还记得一点。
他的眼睛眨了眨，深沉的褐色似乎要印在我心里。
“买吗？”
“嗯。”他拿起那本书，手指抚过封面。
我抬起手看表，11:23。
“结账吗？”
“好。”他点头。
我们走向柜台，排队等着结账。
一丝金色晃过我的眼睛，我朝发光处看去——是一个金色的书签。
把手上的书递给砂川叫他暂时拿着，我小步跑到它那边。
走近，惊讶地发现是小王子的玫瑰，旁边还有一个，是小狐狸。我毫不犹豫地把两个都摘下来，迅速回到砂川身旁。
拿回书，对上他的目光，“谢谢。”
“不用。”
结完账，我们走出书店。
我叫住他：“砂川。”
他停下，“？”
“手。”
“？”他疑惑地伸手。
我把那片金色的玫瑰花书签放到他手心。
“......”
他盯着手上那片闪着光的玫瑰花，表情是少有的怔愣，这让他一直以来懒散平淡的气场消退些许。
“......送给我？”
我点头，维持面无表情，“嗯。”
他沉默。
我开始担心他不会收下。
“为什么？”他拿着书签，清透的目光宛若一汪幽潭。
“正是你为你的玫瑰付出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是如此重要。”我回答。
他再次愣住，久久没有回神。
我们已经堵在书店门口有一会儿了，刚才一直没有客人出来，现在正有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来。
我见砂川还在愣神，当机立断拉住他拿着书签那只手的手腕，将他拖到一边。
那对情侣顺利离开了，我也顺利拉到了砂川的手腕，四舍五入就是拉手了。
可惜还是得放开。
“抱歉。”我假装淡定地道歉。
他抿住嘴，没有回答。
我看到他把玫瑰书签夹在那本《罪与罚》里。
“回家吧？”我说。
他点头，仍然没有说话。
我也不慌，慢悠悠地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说起来，你的《快乐王子》看完了吗？”
“嗯。”
“哦，有特别喜欢的故事吗？”
“《星孩》吧。”
“哦，我也是。”
“为什么？”他问。
“因为结局很真实吧，出现在童话中还挺新奇的。”
“嗯，确实。”
“你呢？”
“因为主人公在得到教训后学会了善良吧。”
“这样。”
“嗯。”
到公寓后，他把我送到家门口。
一开门，美丽就喵喵叫着想要过来蹭我，发现了我身旁的砂川，居然令人惊叹地半路调头，转而蹭向他，毫不客气地把毛粘上人家的裤腿。
我：......小叛徒。
砂川低头看着自来熟的美丽，俯身轻轻摸她的头。
美丽得了摸摸，才想起我这个朝夕相处的人类，敷衍地随便蹭蹭就走了。
我再次：......
“噗。”砂川神色不变，手掩住唇。
“她平常不这样。”平常也没人来。
“嗯。”
他扫视一圈屋子，“你爸妈不在吗？”
“嗯。”
“......”
他摸了摸后颈，“我妈让我问你，如果一个人的话，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饭？”
我平静的神情被打破，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有催促，静静等着我回答。
我提着装书袋子的手指微微捏紧，“好。”
“那晚饭见。”
“嗯。”我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