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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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后，猛男先回了7楼，砂川诚将纱织送回家。
她站在门口，正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突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砂川诚问。
“......”
就像是和某些东西妥协了，纱织轻轻呼出口气。她凝视着砂川诚，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
“今天，你们是去联谊吧。”
说出来了！
砂川诚：“嗯。”
“......”
“那......”
加油！
“你......有联谊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哗——
仿佛烟花绽开。
她听见自己内心疯狂跳动的声音，表面平静，实际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双手已经不自觉紧紧握在一起。
“......”
砂川诚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在夕阳下显得温暖。她的额发有些湿润，脸颊微红，却使双眸越发明亮。
他的脸也不自觉的红了。
手搭在脖颈上。
从来没觉得说话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
“......”
过了好一会儿。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周遭的树叶。
“没有。”
眼前的人在他回答的一瞬间舒展眉眼，绽开一个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笑容，就像是那天的樱花，绚丽夺目。可她的眼睛是翠绿的，让人联想到静谧的湖泊。
他听见了树叶被吹动的声音......
【起初你显得很吃惊，接着忘情地笑了起来。然后你说：“我以为我还在自己的星球上呢！”
确实如此。大家都知道，如果美国是中午，那么法国是黄昏。如果能在一分钟内赶到法国，那就能看见日落。可惜法国太远了。但你的星球很小，你只要把椅子搬动几步就可以。你随时能够看见黄昏的景色。
“有一天，”你说，“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过了片刻你又说：“你知道吗，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在你看了四十四次日落那天，你很难过吗？”
但小王子没有回答。】（注1）
纱织的脑海突然出现《小王子》的片段。
“在你看日落的那天，你很难过吗？”
砂川诚先是一怔，奇迹般地懂了她在说什么。
“......嗯。”
“哦......”她低头看了看裙摆，“那我送给你那本书，有帮到你吗？”
他再次将手搭在脖颈上，“嗯。”
“你看了，对吧？”
“嗯。”看了很多遍。
纱织想起那天下午她站在橱窗前，盯着里面摆放着的焦糖布丁看。其实她看的不是焦糖布丁。
她有说过，第一次见砂川诚时，最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的头发，是浅焦糖色的。认出他，也是因为他的头发，然后才是他懒散平静的气质。
而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小王子》里的话。
【我的生活很单调。我猎杀鸡，人猎杀我。所有的鸡都是相同的，所有的人也是相同的。我已经有点厌倦。但如果你驯化我，我的生活将会充满阳光。我将能够辨别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躲到地下。而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般美好，会让我走出洞穴。还有，你看。你看到那片麦田吗？我不吃面包。小麦对我来说没有用。麦田不会让我想起什么，这是很悲哀的！但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到时它将会让我想起你。我喜欢风吹过麦穗的声音......】（注2）
她在读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就看见坐在秋千上的砂川诚。
他的头发是浅焦糖色的。
让她联想到焦糖布丁。
所以，她把书送给他。
那感觉，就像是找到了现实生活中的小王子。
而此时此刻，纱织看着眼前的砂川诚。
他很高，她不得不仰头看他；夕阳是美的，因为它将他渲染的越发美好；他的头发颜色是她喜欢的；他的深褐色眼睛也是她喜欢的；他看她的眼神，也是她所喜欢的。
这是喜欢吗？
【“‘驯化’是什么意思？”
“这是常常被遗忘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是‘创造关系’。”
“创造关系？”
“是啊，”狐狸说，“对我来说，你无非是个孩子，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无非是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化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喜欢，意味着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独一无二。
那么纱织很确定，她想要一直在看看见焦糖布丁的时候，心中想到的都是那浅焦糖色的头发。
所以，她选择凝望着面前的人，就像当初狐狸久久地凝望着小王子。
“你愿意‘驯化’我吗？”
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人不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也因此，当她说出来时，砂川诚感到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
就像是被糖块砸中一样。
在他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独一无二”的含义是浓厚的。
他承认，他的心动摇了。
儿时她送他书的样子从未像现在一样清晰，和眼前人的面容重合在一起。那个白色的背影，在空中跳跃着的裙摆和黑色头发，那双翠绿的眼睛。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有点明白啦，”小王子说，“有一朵花......我相信她已经驯化了我......”】
小王子在他的星球上拥有一株对于他来说独一无二的玫瑰，他也甘愿被她驯化。每日为她浇水、除虫、带上玻璃罩。
而此刻，看着纱织。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砂川诚觉得，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玫瑰。
“你愿意成为我的玫瑰吗？”
我并不选择驯化你，而是问你愿不愿意驯化我，就如同你待我那样。
说出来的一瞬间，他捂住自己的嘴，瞪大双眼。
纱织也瞪着眼睛看他，表情一片空白。
砂川诚不知所措地转过脸，逃避纱织的视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纱织掰过他的脸，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他的脸蛋也很红，摸上去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温度。
“......”
“......”
“说啊。”
“......纱织，你凑得太近了。”
“......你叫我什么？”
“纱织。”他淡淡地重复。
可恶！输了！
“外套还你。”
纱织脱下他的外套，塞给他。
他默默接过。
“......回去吧。”
“......嗯。”
两人都没动。
脸还是很红。
“那，我走了。”他说。
“嗯，快去吧。”
“......”
“......”
还是没动。
纱织忍不住了，“我说......你不是要走吗？”
“......不知道，走不动。”
“......”
行吧。
她拉过面前的少年，让他低下头。
随即，迅速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如同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再见，诚。”
说完，开门，进屋，关门。
留下砂川诚在门外捂脸，呆滞着久久伫立，恍若一尊雕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