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画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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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二位老板戏弄了一阵，道过别，景夜白与荣瑜继续前往第六界。
一日后，过了界点来到人烟密集之处，二人随意找了个人打听金老板，果然，金老板的名声人尽皆知，那人告诉他们，金老板身着金线衣，头戴金发簪，手缠金丝链，在街中繁华又繁华之地，店铺名为金铺，听名字不像作画的，倒像是卖首饰的。
临去之时，那人叮嘱他们，金老板惜金如命，要他们千万记住。二人只当他爱财，道了声谢，便匆匆赶往金铺。
一路急行至繁华之中，又迂回过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一间气派的店铺，门上两个大字，正是金铺。
此时门口站着两个人，笑言笑语在说着话，其中一个的穿着与方才打听到的金老板的模样殊无二致，金线衣金发簪，好不耀眼。
二人远远看见金老板与另一人言语过几句，而后互敬了一礼，那人转身离去，待那人走远，金老板也往店内走去。
“喂，等等。”尚隔着几步，景夜白便喊住他，待走到近前，问道，“你就是金老板？”
金老板看了看来人，面无表情道：“不是。”
“……”二人纳闷，心道无缘无故不可能被人骗了，景夜白一边打量金老板，一边比划道，“金线衣，金发簪，金丝链，金铺，没错啊。”
“错了。”金老板态度冷淡，说完转身就要回店。
恰在此时，店内走出一人，笑呵呵跟他招呼道：“金老板，金琐我放店里了，过两日来取，多费心。”
“好，放心就是……”金老板换了个人似的，笑态可掬与那人客套着，直把他送出十多步远。
景夜白见此，气急喝道：“你还说自己不是金老板！”
不想金老板送走他人，回身过来，又换上冷漠神情，无甚在意道：“是又如何？”
“你可知我是哪来的？”景夜白伸手进袖中，想要摸出界牌来震一震他。
金老板冷哼一声，不屑道：“我管你，你就是天顶下来的，我不愿同你说话，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景夜白刚摸到界牌，一听这话，又抽回了手，心道这金老板是个蛮横性子，界牌只怕也震不住他，于是忍着怒气，又道：“我们来给你送买卖，你做什么这个态度？”
“不做。”金老板一口回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一回身，见景夜白乌云遮面，光景惨淡，这才觉得满意，转而又道，“你可知我为何与你这般说话？”
景夜白被堵的烦乱，气愤道：“我上哪知道。”
金老板此时倒平和了下来，温声细语道：“因为你一见我，喊的第一声是，喂。”
“……”景夜白一脸懵圈。
金老板与他解惑道：“你可知这一声喂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可以说直接便将我置于在尴尬的境地，要知我这金店每日来往数十人，如果都如你这般，你一声喂，他一声喂，人人见了我都喊喂，那我岂不要改名为喂老板？”
景夜白听得迷糊，将解未解，金老板继续道：“我有名有姓，阁下却未经我同意私自替我改了姓，我若学你，也称阁下一声喂，于心过意不去，可我若不学你，又白白吃了亏，必将寝食难安。你我同在尘粒，都是脱离了低级俗趣之人，更应当互敬互爱，互礼互让，擅自改人姓名实属小人行径，你们说是也不是？”
周围不知何时聚拢起了许多人，听到这纷纷拍掌，赞声成片。
景夜白也终于明白为何会将此人得罪了，先前打听时那人只告诉他们金老板惜金如命，却没想到，此人竟连姓氏中的金字也如此爱惜，着实让人开眼。
人群中三三两两恭维声不断，金老板满面正气，挥手压下声音，又对景夜白重复道：“记住，互敬互爱，互礼互让。”
景夜白观此情景，心道大事为重，于是咬了咬牙，豁出去颜面，朗声喊道：“金老板，你好啊。”
金老板亦是朗声应道：“啊，这位俊美的公子，找我何事？”
景夜白一抖，又咬牙，学着他的腔调，道：“啊，金老板，请你为我们作画。”
金老板道：“啊，快快请进。”
景夜白羞得面红耳赤，如此做戏一般，被一群人围观着，活似受了奇耻大辱，一句话都不想再说，眼下只想赶紧逃离。
而在将要进店之时，金老板却又喊道：“等等。”
景夜白只觉头顶生烟，不情不愿地又开口道：“啊，怎么了，金老板？”
金老板眼瞅向荣瑜，温声尔雅道：“这位…沉敛的公子，你为何不言语？”
荣瑜面色阴沉，并不打算开口，景夜白自己丢尽颜面，见他如此神情，担心前功尽弃，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戳了一下他的手背，想让他委曲求全。
荣瑜看看他，努了努嘴，试了好几试，实在无法开口，蹙了眉，沉声说道：“不画也罢，走。”
景夜白暗道坏事，忙与金老板解释道：“啊，金老板……”
刚开口，却见金老板对荣瑜点了点头，面上竟流露出赞赏之色，只听他郑重其事道：“固然，礼节十分重要，但每个人都有其独有的特性，这位公子一身正气凛然，性情沉稳，不由让人产生钦佩之意，行大事者何拘小节，公子快请随我进店。”
说罢，躬身相让，引着荣瑜率先往店内走去。
“……”景夜白兀自站在原地凌乱，头顶黑线垂地，眼望金老板背影，几欲喷出火来。
待进了店内，只见金碧满堂，四面柜台摆满琳琅首饰，原来这金铺，竟果真是个首饰店。
金老板引着二人进了内堂，坐下后，问道：“二位去醒世，是游玩还是谋生？”
景夜白不愿再同他说话，抬眼望天不回答，荣瑜只好回道：“游玩。”
金老板又道：“夜无色？”
“什么？”景夜白听到这个稀奇的名字，没忍住回应了一声。
金老板缓缓摇头：“去醒世怎能不知道夜无色。”
景夜白好奇道：“夜无色？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金老板悠悠道来：“夜无色乃岚芫佳境，位于醒世城外极幽处，十里见方，其中日夜轮回与外界无异，每逢夜晚，可见漫天星子与明月当空。
景夜白费解道：“不过是与外界一般，没什么稀奇。”
金老板不置可否，接着道：“夜无色内白日寂寥，可到黑夜之时，却繁华至极，酒会、武台、花场，诸多乐趣应有尽有，不仅如此，其中盛景更是数之不尽，通天花道、连影双月湖、幻灵壁，还有月花、存音树等等妙趣之物。我这般言语，二位只怕不能体会，需是得亲自去过才知其中妙处。”
“岚芫城内竟还有这样的佳境，倒真要去看看。”经此描绘一番，景夜白已渐渐神往，心下决定到了醒世一定要去夜无色见识见识那些盛景妙物，而眼下正事未办，只得先收起心思，问道，“金老板，为何要先找你作画才去得了醒世？”
金老板道：“非是必须先找我才能去醒世，只是结伴者为了避免过界后走失，才来找我作画。”
景夜白不解道：“为何会走失？”
金老板道：“醒世之中，遍地生财，下界之人多去谋生，加之又有夜无色这样的佳境，故此城中人员杂乱，为免有人结伴生乱，城主在界点设下秘法，过界之后，面目遮隐，气息全消，除醒世本界人，其余谁也认不出谁，这样一来，下界人即便想要作乱，也寻不见同伴。而来找我作画，虽不能破解了城主秘法，却可以在过界后认出结伴之人。”
二人听得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景夜白眼望金老板，不禁好奇又问道：“你这样坏了城主规矩，若有人揭发，城主怪罪下来，你岂不要惹一身的麻烦？”
“城主不会在意此等小事，即便知道，也必定不会理会。”金老板一笑，毫不掩饰道，“而且，谁会与钱过不去呢？”
见二人面无表情，并不肯同，干笑又道：“再者，我亦有我的原则，每次作画，最多只给两人。两个人，在醒世中，又能作出什么祸乱？”
二人不愿多言其他，景夜白敷衍道：“说的也是，两人而已，作不出大乱。”
说罢，不再磨叽，催促道：“那就开始画吧。”
金老板却并不起身准备，而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道：非是我信不过二位，为免节外生枝，还请先交了钱吧。童叟无欺，千芫一人。”
景夜白暗骂一声钱迷，从袖中摸出两根岚出来扔给了他。
金老板见钱眼开，贴着笑脸道：“二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恕罪恕罪，待我备置一下，这就开始。”
二人静等了片刻，金老板拿来一杯晶莹润透的染料和一根不知何物的指骨，随后坐在二人对面，又将手指刺破，放了几滴血进染料里。
“我画好后，可保二位七日内不会走失，七日后，便要失去效力，切记。”金老板一边将指骨骨尖浸入染料中，一边叮嘱他俩。
二人应了一声，金老板将指骨拿出，随后先在荣瑜面上描摹起来，指骨过处，淡淡的红光微微闪烁，将整个面部轮廓细细地描过一遭，金老板收了手，点头道：“行了。”
景夜白盯着荣瑜看了看，看不出任何异样，心下直道钱花得冤枉。
不及好好抱怨，金老板又浸了指骨，开始在他面上比划，同样描了一遍，亦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像二位公子这般标致的面相画起来也省事。”金老板拿过一块锦布，一边擦拭着指骨，一边称赞道，“非是我故意吹捧，二位公子长的那是一个赛一个的俊美，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夸一夸。”
景夜白听他这样说，斜眼看一下荣瑜，心下又道，这钱花的倒也不冤。
金老板收了染料和指骨，又夸了几句，而后与他们闲谈了些醒世中的见闻，好一番寒暄后，二人才得以告别。
出了金铺，景夜白只觉被金老板夸得步履也轻快了许多，时不时偷偷看看荣瑜，有时也对上一眼，不觉间，就到了界点。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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