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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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景夜白担心他听不明白，慢声说道，“这玉骨折扇哑巴卖四芫，你代买两芫。假如你给我买了来，隔几日我不想要了，而我又找不到你，或者我故意不找你，直接去找哑巴退货，哑巴是不是要退还我四芫？”
这人显然不是很灵光，听得有些云山雾绕，似懂非懂道：“好像是。”
景夜白继续道：“当然，我是不屑于贪这等便宜的，但是别人可就未必了。你想想，若是有人故意找你代买然后再去找摊主退钱，岂不是能坐享其成？而你出力最多，却也只是挣个一半，你说值不值？而且若是被摊主发现是丢失的物件，理论起来，买主将你供出去，你岂不是还要落个人人喊打的骂名？到时这城中你还怎么待下去？”
这人听罢，惊诧不已，没想到自己的路数竟早已被对方知道，而且后面所说，虽不甚明晰，但看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觉得有理，于是讷讷又道：“是这么回事。”
景夜白见他信了，随即郑重道：“所以，你应该把价格定的高一些，让买主无法退货，这样既可以避免有人捡你的便宜，也可以避免今后多生枝节。”
这人越发深信不疑道：“大人觉得多少合适？”
景夜白若有所思，迟缓道：“卖价的两倍吧。”
这人点头，毫不犹豫道：“那就按大人所说，打今日起，再有人找我代买，就按卖价两倍收钱。”
景夜白欣慰一笑，这样一来，没了财路，这人就只能去谋别的出路。末了，又交待道：“非但如此，你还要找个正经营生，一来不至于闲时无事可做，二来也可以掩人耳目，隐藏你代买的身份。”
这人被说得早已转向，闻听此言，不免有些心动，愧然道：“前几日，鱼市谢老板还来找我，说我手脚麻利，让我去帮他捞鱼，只可惜早没听大人这番箴言，不然我就去了。”
景夜白鼓舞道：“现在去也不晚，像你这样手脚灵便的，谢老板一定求之不得。”
“倒也是。”这人受了鼓舞，激昂道，“那我去将东西还了，这就去找谢老板了。”
景夜白点头，赞赏道：“悟性了得。”
这人将要走，听见称赞，一把握住绿风河的手，满含感激道：“大人，多谢。”
“……”绿风河无奈，不欲理会，奈何景夜白使坏不出声，眼见这人盯着自己等待回应，绿风河只好轻声回了句，“不必。”
“谁谢你了。”这人一把撒开绿风河，转身往哑巴摊子走去了。
“哈哈哈。”景夜白忍不住笑了起来，拍着绿风河的肩膀道，“对不住，风河兄，这里的人实在有趣。”
绿风河面色不改，一言不发。
三人眼瞅着那人将东西还了，嬉闹过一阵继续往前行，走出街道又是盛景，郁郁葱葱花鸟不断。
第三界和第四界皆为初蒙，其间并无界点，一日后，三人到了第四界，景象依旧，又过半个时辰，再到城镇。
走入街中，所见之人亦是未成人形的模样，只不过较第三界要更加完全，有的甚至只剩一手一脚尚未成形。
不仅如此，此处也要更加热闹，偶尔还能见到如他们一般已全成人形的上等人来来往往，不知是来此办事亦或只是经过。
三人随意逛着，见街中虽纷繁夺目，摊贩与行人熙熙攘攘，却也与第三界大相径庭，并无甚稀罕之物，没过一会儿，便失了兴致，打算快些赶路。
辗转过两条长街，眼看周围渐渐开始稀落，行人也少了许多，想必快要出城。
却就在此时，绿风河不知为何忽然止住脚步，淡声与二人说道：“九师兄，景公子，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二人回身，景夜白不着痕迹地往远处看了一眼，绿风河身后零零落落的行人，形态各异，不过其中一个却有些不同。
那人已全成人形，背对他们瑀瑀走着，看不出容貌如何，只是发间插着一支白色的羽毛。
羽毛足有半个头颅大小，晶莹雪白，不知是何物身上所得，颇为悦目。
绿风河说罢，便欲转身离开，景夜白忽然喊道：“风河兄。”
“景公子有何不妥？”绿风河面色坦然，并无任何异常。
“没有。”景夜白笑了笑，莫名问道，“这里的酒如何？”
绿风河道：“醇馥幽郁，香浓绵柔，余味悠长。”
景夜白又问道：“我们可能喝？”
绿风河点头道：“可以。”
景夜白含笑道：“风河兄，等你回来，带我们尝过再赶路吧。”
绿风河微怔，沉声道：“好。”
景夜白：“你去吧，我跟荣瑜在这等你，不要太久。”
绿风河看着二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荣瑜，你说我们要不要跟着他？”景夜白侧头问道。
荣瑜看向他，道：“你觉得呢？”
景夜白一笑：“还是算了吧，风河兄必定不想让我们跟去。”
荣瑜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竟有些不自然，正了身子，轻声道：“你要喝酒吗？”
“好啊。”景夜白想也未想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却也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顿，喃喃道，“就尝一尝，不喝多。”
“喝多也无碍。”荣瑜咳了一下，声音细微似耳语。
景夜白：“……”
二人折回身去，走了没多远就寻到一家酒肆，门口酒香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勾得景夜白不由得探出身去细嗅。
“对了，没钱……”二人刚要进门景夜白忽然想到囊中窘涩，却在这时，一股酒香扑面袭来，屋内不知是谁新开了酒坛，馋得景夜白当即不愿再想，只顾痴痴道，“算了，风河兄肯定有，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就行了。”
荣瑜见他这样，一脸沉静地跟着进了店内，嘴角却微不可察翘了些许。
二人随意捡了桌子坐下，四周三三两两的客人说笑着，柜台旁便是楼梯，直通二楼，二楼同样有嘈杂的话语声，想必也坐了不少人。
如此小店，却是人满为患，这让景夜白越发觉得这里的酒定是非同寻常。
“二位大人，可是要酒？”一名圆头人身的伙计过来招呼道。
“两样小菜，一坛酒。”景夜白迫不及待道。
“好嘞，且稍等。”伙计乐呵呵去了。
片刻工夫，端了小菜，提了酒坛回来，放在桌上，给二人开了酒，登时，酒香扑鼻而来。
盛酒的杯子样式简陋，此时却也顾不上计较，伙计倒满两杯，请了声慢用便又忙活去了。
景夜白端起酒，递给荣瑜一杯，眉飞色舞道：“快尝尝。”
荣瑜看他一饮而尽，自己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眉梢不自觉有些微微扬起。
又倒满一杯，景夜白端起来正要送入口中，旁边桌酒尽散场，恰好伙计过来收拾，见他喝得起兴，问道：“大人，这酒如何？”
“好极了。”景夜白又饮一杯，解了馋忽地有些心虚道，“这酒钱……”
伙计一笑，道：“已经有人替二位付过了，大人尽管慢用就是。”
二人纳闷，眼下绿风河不在，此地绝无旧识，怎会有人替他们付钱，景夜白急忙问道：“是谁？”
不等伙计回答，楼上忽有一人大声喊道：“二位大人。”
伙计见那人露面，也就不再多说，兀自收拾桌子去了。
“你帮我们付的酒钱？”景夜白抬头望去，见是一个瘦削之人。
那人并不应承，而是道：“你们若要还钱，就到城外二十里永生花林，付钱之人在那等着你们呢。”
景夜白看一眼荣瑜，二人皆是无甚兴趣，于是摆手道：“不去。”
“……”那人明显噎了一下，愤慨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帮你们付的酒钱？”
“不想。”景夜白不耐烦摆了摆手，“又不是我让付的。”
“你，你……”那人气结，想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这个狂妄无礼的小人。”一声怒喝，先前在断人间遇到的那个壮汉突然探出头来。
二人见他出现，立时明了，原来这番是要将他们引出去寻仇。
“是你。”景夜白凝眸，调侃道，“怎么着，想来讨好？”
“呸，坏我大事，这次定饶不了你们。”壮汉唾骂道，“敢不敢跟我去永生花林再打一场？”
“好啊……”景夜白嗤笑一声，戏谑道，“也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动手吧。”
店老板与伙计生怕他们闹事，忙过来相劝，却又不敢多说，只是在二人之间时刻戒备着以防生事。
“哼哼。”壮汉满脸不屑，状似凶猛道，“想得美。”
说着，竟是纵身一跃从身后窗子跳了出去，只剩余音未尽：“有种就来永生花林，不来不是人。”
景夜白见他逃走，本来不欲理会，可听到最后一句，心想自己与荣瑜若真是妖也就罢了，承这一句倒无甚大碍，但无奈他们二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活人，若是不去，那可当真是辱了自己身份。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知，以壮汉之力绝无可能敢与他们再打一场，这番费劲将他们引开，想必花林中，必是有其他人在，也许，正是那位将满村人弄来岚芫的大人物也说不定。
景夜白看了看桌上酒，满是不舍站起身，愤慨道：“可惜了，无法喝个尽兴。”
荣瑜跟着起身，面上虽一如往常，却隐隐有些怒色。
二人跟老板交待过一声，以防绿风河回来寻不到人，而后便往永生花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