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师兄他假正经》城西旧月

43、禁渊

　　景夜白险些惊叫出声，忙看向荣瑜，用眼神询问。
　　荣瑜捋平他的手掌，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道：“鬼在帘后，别看。”
　　景夜白点头，心道好险，刚才若是凑过去看，保不齐要跟那水鬼对上眼，对眼倒没什么可怕，只是打草惊蛇难免生变。
　　荣瑜又写道：“船不是去对岸。”

　　手心里阵阵微痒，景夜白莫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也拉过荣瑜的手，轻抚了几下，像模像样写道：“舒服吗？”
　　荣瑜一怔，想抽回手，景夜白无声笑了笑，又拉过来，认真写道：“你怎么知道的？”
　　荣瑜缓了缓，写道：“我没睡，刚才看见船转了方向，一直沿着河岸走。”
　　景夜白想了想，写道：“要不要抓他？”
　　荣瑜刚要再写，外面响起脚步声，伴随着格外清晰的滴水声往船头走去，二人透过布帘的缝隙悄悄往外看去，船夫背对着他们，周身起了一层雾气。

　　船舱内二人对视一眼，打算冲出去将他抓住，船夫却似有所察觉一般，猛然回过身来，阴恻恻道：“二位，今夜无风，船太慢了，我下去推一把。”
　　说罢，一纵身跳进了河里。
　　二人冲出船舱，只看见黑漆漆的水面泛起一层波纹，船夫已没了踪迹。

　　景夜白俯身用手摸了一下河水，顿时哆嗦起来，感觉血液都凝固住了，颤着牙对荣瑜道：“太凉了，这水下不去。”
　　乌河之水，果真凉到刺骨。
　　荣瑜握住他的手，渡了些真气过去，缓和了片刻，这才恢复过来。

　　迟冬与锦云被水声闹醒，惺忪着出了船舱，看了一遭，问道：“那个船夫呢？”
　　说话间，船身突然加快了速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推着前行。
　　景夜白指了指下面，道：“推船去了。”
　　迟冬纳闷道：“船走得这么快，那个水鬼要干嘛？”
　　景夜白指了指不远处的河岸，迟冬惊讶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不对，船怎么在顺着河岸的方向走？这是要去哪？”
　　景夜白摇头道：“去哪不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等着吧。”

　　几人在船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小船疾驰不停，耳边响起风声，破开的水面留下长长的痕迹。
　　行进了大半日，天色渐黑，抬头一看，此处的灵珠稀少了许多，零零散散只散着些微光，船速终于趋于平缓，不多时便能看见河岸边有一处渡口，渡口站着两排兵士，见有船靠近，立马都涌到了前头。

　　景夜白在船上对几人交待道：“先别闹事，看看他们要干嘛，冬师兄，收着点脾气。”
　　迟冬见岸边站着那么多兵士，也知需小心行事，点头答应着：“放心吧，他们就是打我两下我也忍着，只要别欺负阿云就行。”
　　锦云感动道：“冬哥，我不会让他们打你的。”
　　景夜白笑了笑：“那倒不至于，若是他们动手，也不必客气。”

　　不等再细说，船已靠到岸边，兵士们个个兴奋异常，一片欢声笑语，竟似操办喜庆之事那般热闹。
　　领头的兵士招呼道：“又有贵客来了，快请几位贵客上岸。”
　　船夫从一旁冒出头来，冲一众兵士嚷道：“这几位可是贵客中的贵客。”
　　兵士中传来惊呼，领头的兵士喜道：“贵客中的贵客？你是说…这几位是…新来的？”
　　船夫翻了个水花，一众兵士欢呼雀跃，荣瑜几人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由几名兵士引着下了船，一个个都对他们格外客气。
　　小船并未停留在此，船夫等他们下船之后又爬回船上，对四人喊道：“几位，实在对不住，回见。”
　　而后，便顺着原路返回了。

　　一众兵士簇拥着四人往岸上走去，走到一条栈道时，领头的兵士吩咐道：“你们别去了，回去继续守着，几位贵客，跟我来。”
　　其余兵士意犹未尽停住了脚，有几人仍欣喜着笑言笑语。
　　“大将军见了几位贵客一定高兴。”
　　“到时可别忘了多要些酒肉回来。”
　　……

　　四人闻言，俱是一惊，听他们这样说，花晴空在这里，这样可有点麻烦，待会若是被他看见，少不了又是一番恶斗。
　　各自思忖着应对之策，随领头的兵士在栈道中徐徐前行。
　　迟冬拉了拉景夜白，又对着兵士扬了扬下巴，景夜白明白他是想在这把兵士解决了，这样虽可以避开花晴空，但却太急躁了些，眼下对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如此莽撞只怕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景夜白暗暗对迟冬摇了摇头，装作少不经事道：“这里是哪？为何要说我们是贵客？”
　　领头的兵士笑道：“这里是禁渊，乌河的流放之地，不过几位放心，你们并不是被流放，而是在为乌河做贡献，大将军正在做一件大事，你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所以我们都称为贵客。”
　　景夜白想到先前那个鬼人漏嘴说出大将军的计划，当时听着意思是说花晴空要夺取城主之位，眼下这兵士所说的大事，想是也与此有关。

　　景夜白若不经意道：“是什么大事？”
　　兵士摇头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大将军说了，此事有关乌河的存亡，所以格外重视，而且大将军还说了，等事成之后，就将我们全都放回去，到时每人还要论功行赏，想必一定是件了不起的好事。”
　　景夜白又问：“那将我们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兵士神秘道：“具体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将军隔日就会来一次，今天正好会来，过会儿他会亲自告诉你们的。几位，这就到了，还有很多贵客都在，耐心点等着吧。”

　　下了栈道，一转弯便是一处开阔之地，果真站满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最前方是一座大殿，灰蒙蒙的似真似幻，透露着森森鬼气。
　　兵士将他们带到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跟前，介绍了几句，管事同样格外满意，连连称赞一番，命人给了兵士许多奖赏，随后兵士与几人告别一声便回去了。
　　管事同他们闲谈了几句，有人来通告说大将军马上就到了，于是匆匆将他们安排到人群一角，领着众多兵士准备迎接之事去了。

　　景夜白见无人留意他们，拿出从王老板那坑来的两副遮面，递给荣瑜一副，说道：“将这个戴上，看看管不管用。”
　　迟冬急道：“你与九师兄戴了这个，我们怎么办？”
　　景夜白宽慰道：“大将军又没见过你们，你怕什么，只要别乱说话就行了。”
　　迟冬想了想，道：“倒也是，等下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景夜白点头，随即又交待道：“冬师兄，你与云师弟别与我们站一起了，万一我们被识破，你们也可以不受连累，到时找机会先躲起来。”
　　迟冬又想了想，道：“也好，说起来我倒是没什么怕的，其实我恨不得跟你们一起大闹一场，但是阿云身子骨弱，我担心……”
　　“冬哥，我不怕…唔唔……”锦云刚一张口就被迟冬捂住了嘴巴。
　　“九师兄，景公子，你们小心，我们先去躲起来，不是，先去打探下情况。”迟冬边说边拖着锦云快步走了。

　　景夜白看着荣瑜，无奈地笑了笑，荣瑜眼角弯了弯，轻声道：“若是被认出来，记得躲在我后面。”
　　景夜白故作客套道：“有九师兄在，自然是不用担心。”

　　“红红，你老往后面看什么？”
　　“那位公子生得可真是俊俏。”
　　前方不远处传来人声，景夜白看过去，见有个女人正在偷偷看荣瑜，不由有些生气，催促着荣瑜赶紧戴上了遮面。

　　“在哪里？我也看看。”
　　前方另一个女人回过身来望向荣瑜，看了一眼后，却气呼呼对先前那女人道：“你眼睛坏了，那样的长相也是俊俏？！”
　　“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换了人，那位公子是走开了吗？”
　　景夜白戴上遮面，忍不住窃笑，暗道捡了好东西，斜眼偷偷看向荣瑜，只见修长的身形之上却顶着个尖嘴猴腮的面目，登时喷笑出声来。
　　“哈哈哈，荣瑜你好丑啊……”
　　“快别看了，他旁边那个哭了，样子太吓人了。”
　　“是啊是啊，怎么能这么丑。”
　　景夜白：“……”
　　荣瑜挑眉看着景夜白，景夜白欲哭无泪，不敢再说话。

　　二人一时无声，人群中窸窸窣窣的窃语声清晰地传到耳中。
　　“老兄，你为什么被送来了这里？”
　　“我就与人吵了一架，被巡城的兵士看见，就给送过来了。你呢？”
　　“我往门外扔了一个破酒壶，也是被巡城兵士看见给送来的。”
　　“到底来干嘛也不说，又全都客客气气的，弄得人没着没落的，真是见了鬼。”
　　“见什么鬼，自己什么鬼不清楚？”
　　“你们这还知道为什么，我正好好走着路呢，稀里糊涂就被兵士带来了。”
　　“你走路的时候干嘛了？”
　　“唔…好像翻了个白眼。”
　　“活见鬼！”

　　景夜白与荣瑜没再玩闹，仔细听了半天，起先皆是觉得莫名其妙，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加上先前船夫所说的话，和对他们的那般态度，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二人对视一眼，忍着对方难堪的面貌，异口同声道：“戾气。”

作者有话说

　　景夜白：哈哈哈，荣瑜，你好丑。
荣瑜：你哭什么？
景夜白：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