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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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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过,一家人除了何连淳,都瘫在沙发上。
“对了,淮书是不是要参加入学考,这离暑假结束不到一个月了。”何舒敏忽然偏头说道,淮书点头:“两天后去考。”,“啊,这么快。”,何舒敏说完就朝何舒阳轻飘飘地看过来,何舒阳已然预判了他姐的意图,连忙拿手挡在面前,一脸戒备地说:“我早就答应他了,你别动手。”
何舒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怎么会打人啊。”
何舒阳深吸一口气,闭眼摆出一副十分赞同的神情,挑眉微笑点了点头。
纪淮书全程迷茫脸。
这时林楠发话了,带头冲散了这浓浓的火/药味:“行了,你俩也别闲着,上我店搬饮料去。”,何舒阳顿时亮了眼睛,从沙发上直起了身:“是新品吗!”
“嗯嗯,快走快走。”林楠像赶鸭子似地挥着手,“淮书也一起来吧!”何舒敏注意到了纪淮书略有些沉默的脸,俯身在他耳边轻柔地说道,纪淮书听罢,重新绽开笑容:“嗯!”
“我骑单车去!”何舒阳说着就去院里搬他的黑色磨砂质的自行车,待他从黑夜中出来,纪淮舒蓦然听到他在自己旁边说:“坐上来。”,声音带着晚风的轻柔。
纪淮书一脚跨到自行车的后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何舒阳结实的腰背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视线稍稍往上移点,就能瞥见何舒阳那蓬松黑软的头发。
还没等纪淮书反应过来,何舒阳一句:“坐好了!”后就如脱离□□箭矢般,兔起鹘落地冲了出去,纪淮书由于惯性,瞪大了眼睛向后倒去,不过在倒之前,纪淮书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抹柔软的布料,待他稳住身形,就立马后怕地双手环住了何舒阳的腰。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不到两秒之中,还未等何舒阳问纪淮书为什么拽他衣服,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被环在自己腰上的柔软给堵得哑口无言。
骑了一会,何舒阳见纪淮书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好笑地说:“你是不知道座椅后面有把手吗?”
纪淮书听罢一愣,没松手地朝旁边瞥了一眼,顿时脸红地想着急松开那尴尬的手,只是在他松手前,何舒杨插/了一句:“抱好了!”,说完就俯身开始加速,晚风急速地掠过两人,呼得头发飘扬不已,两人的衣服也在跟风的较量下败下了阵,被击退得连连后退。
“杨姨,刘叔!”,何舒阳在骑的过程中还不忘同街坊邻居打招呼,“哇,阳阳你骑慢点啊--”杨姨的声音一时间被拉悠长,一点一点,散在空中。
纪淮书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似的,眼底收集黑夜中所有明亮的星星:“哇,哥哥你再骑快点。”,何舒阳听完不禁有些汗颜,毕竟做苦力的是他啊。
后来,这自行车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地就到了他们家店里,待何舒阳双脚踩地,刹稳了车子,纪淮书才从车上下来,何舒阳一脚踢开了支撑架,将单车停到了店的旁边,一转身,就看见纪淮书那乱得不能在乱的头发,登时笑出了声。
纪淮书额前头上无不飞到了发际线后面,乱得像干草随意堆起来的似的,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何舒阳好心上前帮他理了理头发后一拍纪淮书的肩膀说:“走,去瞧瞧新品是什么。”
“嚯!好东西!”何舒阳径直走到厨房,一把挥开帘子,惊叹道,说完就招手示意纪淮书进来,“居然进了芒果牛奶。”,何舒阳顺手拿起两瓶,将其中一瓶反手递了出去,纪淮书顿时像是接了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喝也不好不喝也不好。
真的,纪淮书瞧何舒阳那顺手样,就像身经百战的惯/犯似的,而他此刻也如同化为了帮凶......
“怎么不喝?不会起瓶盖吗?”何舒阳顺手拿起篮子里的起瓶器起开瓶盖就咕咚咕咚灌了起来,瓶身里的牛奶都快没了一半,但见纪淮书并没有开瓶盖的意思,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啊!”,纪淮书像是才反应过来,吞了口唾沫说:“喝....喝,待会就喝。”
何舒阳听完狐疑地点了头,但也没多管,转身就翻找其他新品了。
没过多久林楠和何舒敏便有说有笑地进了店里,纪淮书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犹如大赦,顿时松了口气,将那瓶饮料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回去,转身叫道:“林姨,姐姐。”
何书敏哎了声后就问:“你哥呢?”,何舒敏见纪淮书嗫嚅半天,便顿时反应过来了,一把冲上去掀开帘子喊道:“何舒阳!”,何舒阳被吼得一激灵,他姐那声犹如电流一般,贯/穿了他整个身体,“哇,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啊!”何舒阳连忙将自己那双欠手藏在身后转身心虚道。
何舒敏面容复杂地上下扫视道:“又没说不让你喝,你这一副做贼样到底从哪学来的?”,何舒阳一副松懈下来的神情:“你早说嘛,吓死我了。”,说完就光明正大地拿起了方才丢回去的果冻,刺啦一下撕开那层塑料膜,象征性地嚼了两下就囫囵地吞了下去。
何舒敏无奈地看了眼,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吃完把那几箱牛奶搬出来。”,就掀帘布出去了。
何舒敏后脚刚走,何舒阳就露出了真面目,佯怒道:“小纪同志,你不太道德啊。”
纪淮书顿时一副给他十个嘴巴也说不清地神情:“我不是,我没有。”
“行了,没怪你,过来,帮忙把这个搬到外边去。”何舒阳指了指身后的那几箱篮子后,就自顾自地搬了一篮出去了。
那篮子是塑料的,划分为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装着一瓶牛奶,瓶子是玻璃的。
纪淮书走过去想去掂量了一下篮子的重量,篮子刚悬空不到几厘米,纪淮书的左手就脱了力,篮子重重地砸在了下去,玻璃与篮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引来了外面三人的注意力。
何舒阳一进来就蹙眉质问:“怎么回事?”,纪淮书连忙将篮子扶稳,转身低声道歉,何舒阳对纪淮书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低声责怪:“怎么连搬个篮子都搬不好。”,纪淮书听罢顿然抬头,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何书敏顿时走过去挥开何舒阳,蹲到纪淮书面前,林楠见状也不赞同地把何舒阳拉了出去。
纪淮书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给她们留个好印象,就先闯了祸,顿时自责地紧咬着嘴唇。
何舒敏温柔地拉起纪淮书的左手,轻声问:“疼吗?”,纪淮书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摇摇头,何舒敏顿时心疼地摸了摸纪淮舒的头。
这边林楠将不情愿的何舒阳给拽了出来,低声说道:“你干什么,他还那么小,你怪他干什么,况且他又没有弄坏什么东西,你至于吗......”,何舒阳一听到他妈妈说什么“他那么小,怪他干什么。”的时候就已经不耐烦了,凭什么要让着他啊,他也没比我小几岁啊,何舒阳见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于是啧了声撇开眼,将林楠后面的话自动屏蔽掉,不过,在他隐约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的时候,猛地一转头:“什么骨折?”
“我之前不是跟你和姐姐说过吗?”
水一样漫漶的杂音顿时充斥着何舒阳的耳畔,他一时间竟失了语,好一会才开口:“我...没听。”
后来纪淮书平复好情绪就出来帮何舒阳将篮子里的牛奶放到冰柜里,何舒阳神色复杂地看着纪淮书那一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神情,心里像被堵了一般难受,于是转身走了出去,纪淮书注意到动静后,默默地看了眼何舒阳离开的背影后又继续刚才放牛奶的动作了。
何舒阳一去就是好久,连林楠都皱眉想打电话了。
望着那一长串的人群,何舒阳心下一叹息,认命地排起了队,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何舒阳解了锁,点开聊天框。
呆滞大叔:【数学作业写完没有(doge)】
何舒阳哂笑一瞬,快速打着字。
【你会急?】
呆滞大叔:【不是我急,是陈桐,她有几道题不会做,让我教她,快快快,写没写。】
何舒阳:【自己去搜题啊。】
呆滞大叔:【我去,搜得到我还找你干嘛,学校自己出的题怎么可能搜得到。】
何舒阳:【哦,我写了。】
呆滞大叔:【!!!】
何舒阳:【但我不在家,你自求多福吧。】
呆滞大叔:【真有你的,何舒阳。】
【这次真不在家,不信我拍你一张。】
打完字发过去后,就打开相机界面往前面拥挤的人群拍了一张发过去。
那位被备注为呆滞大叔的齐原看着手机上“噬菌体之父”发来的图片,顿时绝望了。果不其然,齐原后面又连续问了几位班里学习好的朋友,无一例外,没一个会的,齐原心里已经将那几位出题的老师骂了千万遍,真的,确定这题不是专门出给那位数学蝉联年级第一的数学怪才的?
至于为什么是噬菌体之父,这就得追溯到放假之前了,齐原有道关于噬菌体的题目不会做,找上何舒阳,何舒阳秉承着负责到底的原则,在草稿纸上很认真地画了个噬菌体,只见草稿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竖着的长方形和一堆凌乱的曲线,齐原在面对那所谓的噬菌体之后,陷入漫长的沉思。
这.....难道就是美术生的幽默吗?
何舒阳回完了齐原后就锁了屏,没等多久就轮到了自己,他递了一张钞票并说:“一份菠萝的,谢谢。”
待何舒阳回到店里,林楠她们都打算收拾收拾离开了,“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林楠皱着眉问道,何舒阳立马将那碗椰子冰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堪比闪电,随后给何舒敏使了个眼色,何舒敏顿时醍醐灌顶,立马拉着林楠出了店门,脚离开店门的时候还不忘笑眯眯地跟纪淮书说:“淮书坐哥哥的车回去吧,姐姐先和阿姨走了哈。”,“不是,你干什么,怎么能把淮书....”林楠还在那里不赞同地低声说着,结果被何舒敏一声哎呀给插科打诨过去了,她挽着林楠的手臂快速离开这里。
纪淮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楠和何舒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了,无法,只好转头看向何舒阳,他轻微地眨了眨眼,轻声说道:“舒阳哥哥,对不起。”,何舒阳听罢顿时五味杂陈:“是我太急了。”何舒阳并没有揭纪淮书的伤疤,“喏,给你的。”何舒阳的手从背后伸回前面,将那碗菠萝椰子冰递了过去。
纪淮舒愣了几秒随后眼眶发红地走过去,抱住了何舒阳......
他听到纪淮书抽噎着说:“谢谢你.....”
微冷的晚风拍打着何舒阳的脊背,但此刻,他只能感受到胸前的那抹温热。
那抹温热中透着冰冷的水晕子。
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纪淮书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经历父母离异,如今只得寄人篱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