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修罗场，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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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中在东海深处，居住着鲛人一族。鲛人貌美，瞳色与发色都是大海一般的湛蓝。他们天性温和，擅长歌舞，也擅长编织鲛绡。伤心的时候默默垂泪，每一滴都是价值连城的明珠。
眼前这个暴躁的银发男人，显然不符合对鲛人的任何一条描述。
只是为了一件衣服，他就对唐眺大打出手。
银发男人的进攻是毫无保留的，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好像真的打算杀死唐眺。他指尖生出的利爪，虽然无法损伤唐眺的身体，但却引领着那些围绕在他四周的萤火，狠狠撕扯着唐眺的心神。
“快给我脱下来！”男人一爪猛然挥去，音调陡然拔高。
随着他这一次发动攻势，只听“嘶啦”一声裂帛的轻响，一片带着点点萤火的鲛绡布料，飘向了邵叶然的掌心。
就像是被人抛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接住一样，邵叶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被银发男人撕下的衣料。
“邵叶然，丢掉！”唐眺的厉喝在邵叶然的耳边响起。他已经第一时间发出预警，却还是迟了。
布料上残留的萤火，从沾上邵叶然肌肤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侵蚀他的心神。
就像是抓着一块滚烫的铁，明明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却无论如何没办法摆脱。甚至好像连松手的动作该怎么做，邵叶然都完全忘记了。
痛苦、不甘、绝望……无数毁灭性的情绪，瞬间涌进了邵叶然的脑海，像惊涛骇浪将他吞没。这样的感觉，只要承受一次，就足以让整个心神彻底崩溃。邵叶然甚至没办法想象，唐眺是怎么抵挡住银发男人的一次次攻击的。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入魔。
在极端的崩溃与混乱中，邵叶然凝聚最后一点心神，尝试将衣料收进【物品】。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衣料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说明触碰是一个必要的条件。
既然他没办法主动丢掉这块布料，收进物品面板，应当也可以减少它对心神的影响。
邵叶然意识模糊地尝试收取。
他失败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小的疏忽，但对于此时的邵叶然而言却是致命的。
之前购买压缩有机垃圾的时候，系统默认先将他购买的商品，优先存放在【物品】里。只有放不下的那部分，才会直接出现在邵叶然手中。因此即便大部分的压缩有机垃圾都随着那魔物落下了山崖，【物品】还是完全满格了。
即便是轻飘飘的，重量只有几克的战袍布料，也没办法再塞进去了。
银发男人的秘技生效极快，只足够让邵叶然做出这一个尝试。他没有时间再丢掉垃圾给布料腾出位置，心神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邵叶然从未想过，被秘技攻击而瓦解心神，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或许是和死亡一样的黑暗永眠吧？
这黑暗的确在邵叶然的眼前铺开了。然而在短暂地沉入一片漆黑之后，他的识海之中，居然又重新浮现出了一片光的海洋。
光海逐渐凝聚，变换为一间小小的竹屋。
在看到竹屋的第一眼，邵叶然便觉得十分熟悉。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竹屋和唐眺在绝崖峭壁上所搭建的，其实十分相似。只不过它建立在平地上，占地面积更加广阔，结构也更加复杂精巧。其中还包含了一间在悬崖上无法实现的小院子，院子里头种满了各色花朵。
一阵清风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邵叶然发现自己正赤着脚，走在竹屋冰凉的地板上。
竹屋里没有镜子，因此他看不见自己的面容。但是低下头，他就能看见披散的纯黑色长发，一身样式简朴的黑袍，和略显苍白的肌肤。
“给我，我要穿阿碧做的衣服！”窗外忽然扑过来一条白影。
那白影径直钻进了邵叶然的怀里，亲密地拉住了他的手。
看清怀里的人以后，邵叶然当场就愣住了。那个对他和唐眺痛下杀手的银发男人，此时居然什么都没有穿，寸丝不挂地就凑了上来，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男人舔了舔自己的手腕，对自己luo奔的行为毫不在意。
他看起来温和散漫，毫无攻击性。只有微微抿起的唇，表示他现在不太开心。
“怎么又不穿衣服。阿妙，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男性了……”邵叶然听见“自己”的声音饱含无奈。
“我就要穿阿碧做的那件！”银发男人理所当然地说，“我只穿那件！你不给我，从今天开始，我就什么也不穿！”
“可是我们已经说好了，这两件东西，你只能选一样。”邵叶然看见“自己”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长发，把那银色的绸缎，揉成了一头鸡窝，“人类的身体，或者是阿碧的这件衣服……不可以都要的哦。”
“我不管，我都要！他只是一个魔物而已，他要衣服有什么用？”银发男人死缠烂打地说，“你把他变成鬼偶，不就是为了我和妙殊能够使用他的【幻形诀】么？现在【幻形诀】已经有了，干脆就把他扔回山上自生自灭吧！”
“别闹了，阿妙。虽然一开始的确是那样的目的，不过……”“邵叶然”的语气充满无奈。
他抚摸着男人的银发，缓步向竹屋前头的小院走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此时正坐在门廊下折纸鹤。少年看见“邵叶然”走近，立刻便站了起来。他紧张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似乎想要靠近，又害怕自己不受欢迎。
他确实没有受到欢迎。
“不许你在这里！”银发男人看起来并不年轻，行为却极端幼稚。他居然跑到门廊前，硬是把那少年从地上推了下去。他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只见点点萤火，瞬间就将少年辛苦折出的一大摞纸鹤，全都烧成了灰烬，“也不准你用我的【窥天诀】！”
纸鹤一消失，少年便立刻在小院的泥土里蜷缩成了一团。他看起来极为痛苦，双目紧闭，手脚抽搐着，似乎就要无法维持人形了。
“妙异，不准再欺负阿眺了！”
“邵叶然”赤脚走进泥土里，丝毫也不嫌赃地抱起了少年。他轻轻指了一下走廊下的一叠白纸，那叠白纸就立刻像自己有了生命一样，“哗啦啦”地变成纸鹤，围绕着少年盘旋了起来。
少年这才停下颤抖，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邵叶然”把少年抱到走廊下，一边轻声安慰他，一边温柔地替拂去了他脸上的尘土。
少年有着一张极为平庸的脸。
没错，不要说惊为天人了，那张脸甚至称不上好看。那只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张少年面庞而已。这也是为什么，邵叶然没有在看到少年坐在廊下折纸鹤、听见自己喊他“阿眺”的时候，直接认定他就是唐眺。
少年和他所认识的唐眺，在长相上实在没有半分相似。
“唐眺，袍子都给你了，就不要舍不得穿了。”就好像故意要印证他的想法一样，“邵叶然”终于完整地叫了那少年一声唐眺，“你用骨刃清扫魔物，寻常的衣服连一天都撑不过去。我们无垢宗才刚刚开创，一穷二白，没有钱每天给你换一套衣服啊……”
……
“邵叶然，你醒醒！”唐眺焦急的声音在邵叶然的耳边响起。
好像是溺水的人被打捞上来，邵叶然的呼吸骤然急促，眼前的画面飞快地分崩离析，最终又构成了他们现实所在的那片竹林。
“他、他没事吧？！”银发男人显得惊慌失措，“他怎么这么弱？！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邵叶然陷入幻境的时候，唐眺和银发男人说了什么，居然让银发男人暂时放弃了抢夺衣服的想法，主动帮邵叶然稳定起了心神。
在银发男人的帮助下，邵叶然喘息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平静。
也许是唐眺和那银发男人救助及时，邵叶然并未感到自己的心神有明显的损伤。只不过他依然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幻境中看到那样的画面。
银发男人见邵叶然状态好转，便收了法诀，顺便从他的手里抢走了那块布料。
就在银发男人与邵叶然双手接触，传递布料的那一瞬间，邵叶然的【鉴定师】和【加个好友呗】两项技能，便双双激发了。
【滴——你和妙异已经是好友啦！快去戳一戳你的好友，看看TA的各项数值如何吧？】
【无垢子的鬼偶2】
价格：NaN。（邵叶然，你还没放弃卖鬼偶的想法吗？！）
说明：鬼偶大师无垢子的2号鬼偶，名曰妙异。在参悟【窥天诀】以前，妙异一直坚定地认为，无垢子是他的一位忠实奴仆。
——
唐眺、妙异……两名鬼偶同时出现，又都对他那样亲昵。那么他刚才进入幻境的时候，扮演的人物，多半就是无垢子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扮演无垢子？
是因为他受到了妙异的攻击，所以堕入的幻境与妙异攻击的原因相关，还是说……他一直担心会对他不怀好意的无垢子，其实就是他本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