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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兵叛乱   安阳城 ...

  •   太初二十年,闰十一月

      龙虎涧,军营。

      “漠北大军已兵分三路,拖住陇右、朔方和西凉,最多给你两日,攻下安阳。”男子负手而立,带着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只见此人身着暗紫撮缬鹤氅,背对着瞧不真切面容。

      “放心,待他们反应过来,安阳已是囊中之物。”

      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只见薛晦俭衣袖内双手紧握,面上却是含笑应答,二人又私语了一会儿,这名紫衣男子方才离去。

      “安阳那边,你去盯着,待……。”薛晦俭唤来心腹附耳嘱咐道。

      安阳城,戒备森严,城门紧闭,街市上仍有摆摊的小贩,茶楼酒肆人来人往。

      “听闻此次是河东节度使起兵。”

      “你从哪听来的?”

      朝堂上,肃穆的殿堂此刻却是如闹市般聒噪,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薛晦俭都快兵临城下了,援军怎么还没来。”

      “陛下,要不您先退守豫州,大虞不能没有您啊!”朝臣皆纷纷表示附议。

      “朕不会走,上万的百姓和将士都在此,朕绝不离开。”

      “陛下,你万金之躯,万不可以身犯险啊。”一众老臣纷纷跪下请求,唯有徐哲茂无动于衷,他看着这帮表面上为国担忧,实则担心小命不保的大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散朝后,徐哲茂刚下台阶,“徐相,等等。”皇帝身边的宦官急急赶来。

      紫宸殿内,熏香雾扰,风来暗香满,虞帝着一袭赤黄袍衫,端坐于紫檀雕夔龙纹座椅上。

      “陛下,徐相来了。”内侍上前轻声说道,唯恐惊扰了座上人。

      “快让他进来。”

      “陛下。”徐哲茂拂了拂衣袖上的雪,缓缓上前,正欲行礼,便见虞帝抬了抬手,“好了,不用行那繁文缛节了,那帮老臣吵得朕头疼。”

      “朕已传出四五道急诏,陇右、朔方、西凉皆无消息传来,眼前之困,徐相怎么看。”

      “这么看来,此次薛晦俭来势汹汹,想来是料定京中必无驰援,京中的消息只怕是被拦截了,如今京中仅有精锐五万,剑南有九万兵力,若是赶得及尚有一搏之力。”

      “张茂勋日前已收到消息赶来,最快也要四日,可薛晦俭已至龙虎涧。”虞帝想到此,顿感身上气力全失,若非有座椅支撑,只怕要栽倒在地。

      徐哲茂心中还有一个担忧,只是此刻见陛下如此,没有再开口。

      回到相府,徐哲茂执笔匆匆写下一封信,“青衣,送去上水寺,要快,你就留在那,护好他。”

      夜幕降临,这一晚有太多人辗转难眠,城墙上,一守卫突然发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向此处移动,他忙拉响警钟,赶赴后方通知守将。徐哲茂一夜未眠,正与几个守将商讨应敌事宜,此刻得知薛晦俭已兵临城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正值寒冬,护城河早已结冰,形同虚设,叛军渡过护城河,停在距离安阳城一公里处,薛晦俭并未贸然攻城,只是派人上前喊话,他在等。

      “虞帝昏庸无道,我等顺应天命,替天行道,尔等若放下武器,打开城门,饶你们不死。”

      “笑话,乱臣贼子,怎敢大放厥词。”守将呵斥道。

      又等了片刻,迟迟不见动静,薛晦俭发起佯攻,士兵推动数架井阑,缓缓靠近城墙,箭矢如雨,又有数架投石机,纷纷砸向城墙,顿时伤亡一片。

      宫内,虞庸看着殿中的人,似在挣扎,他走来走去,“他毕竟是我父皇,我下不了手。”

      “殿下,如今节度使已经兵临城下,很快这皇位便是你的了,这关键时候你怎能退缩,难道你忘了他是如何对你、对你娘的吗?”

      似是被他的话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虞庸攥紧拳头,狠下心来。

      紫宸殿内,虞帝刚收到传来的消息,此刻正坐立难安,虞衡端着一碗汤羹入内,“父皇。”

      “你怎么来了?”虞帝头也没抬,语气淡淡道。

      “儿臣见您晚膳未用多少,便亲自做了一碗汤羹,想着……。”

      “你放下吧,没事便早些回去,别乱走。”虞帝翻看着军情简报,实在没有心思喝汤。

      虞庸轻轻放下汤羹,柔声问道:“儿臣瞧着殿中的香好像燃尽了,要不要让人添一些。”

      “嗯。”

      “那儿臣先行退下了。”

      很快一侍女低头走进殿中,脚步轻慢,很快便换好了香料,虞帝闻着味道似有些不同,随口问了句:“这香是换了吗。”

      侍女手抖了抖,指尖陷入肉中,小心翼翼地答道:“原先的香用完了,这味道若陛下不喜欢,奴婢这就去换了。”

      “不用了,就这吧。”虞帝抬头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她下去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虞帝直觉得脑袋有些晕,视线变得模糊,远远瞧见有一人影走近,正是方才已经离开的虞庸,只见他灭了薰香,上前来,“你不是走了吗?”虞帝用力撑着身子问道。

      “这不是想着回来送父皇一程吗。”虞庸笑着伸手来扶虞帝。

      虞帝若是还没反应过来,便真是老糊涂了,刚想喊人,却是身上无力,喊不出话来,“父皇,你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进来吧。”只见薛晦俭的心腹身着宦官服饰走来,他快速翻看案牍上的要件,这才俯身前来帮虞庸抬起虞帝。

      虞庸突然发现虞帝还有气息,“他怎么没死?”虞庸有些慌了。

      “殿下,别慌,得让你名正言顺地即位,留着他还有用。”

      突然,窗外发出了细微声响,“谁?”心腹心中警觉,立马出门查看,门外并无人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快,把他抬走。”

      二人将虞帝藏在了一处偏殿,此处鲜有人来,“你看着他,我去杀了虞衡,留着他终归是个祸患。”说完便朝虞衡的殿中走去。

      殿中漆黑一片,他朝着床走去,被子微鼓,银光一闪,刺向被褥,不对,他忙翻开被褥,里面竟是枕头,微微有凉气传来,窗牖没有关紧,想来刚跑不久,他忙翻窗追去。

      殿中重新回归静谧,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声从床底传出,一内侍探出头来,小心确认那人已然走远,这才把虞衡从里面拉出来,“殿下,幸亏你机智,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快走,待那人醒过神来就糟了,宫中大部分的兵力都被调往城门处,你想办法出宫传信。”

      “殿下,那你呢。”

      “宫中地形复杂,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的。”

      虞衡在殿外寻了一隐蔽处,静静等着,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人便去而复返,又仔细把殿中搜寻了一遍,遍寻无果。

      只见那人瞧了瞧城门方向,也顾不上虞衡了,抬手发出一个信号,而后朝偏殿走去,虞衡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上。

      偏殿内,虞帝还在昏迷,虞庸听见动静,“是我。”心腹走了进来,方才高度紧张的神经这才放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他跑了。”

      虞庸听完慌张道,“那怎么办,他不会传信出去吧。”

      “你放心,他逃不出去的,宫门口都有我们的人,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他示意虞庸把虞帝弄醒,虞庸拿起一桶水便朝虞帝身上泼,这一盆水下去,虞帝顿时被惊醒了,入目便是这个不孝子,“虞庸,还不放了朕,你这是大逆不道。”

      “父皇,只要你下诏让我即位,我马上就放了你。”

      “你休想,来人啊。”

      “父皇,别喊,你觉得现在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你就乖乖把这诏书写了吧。”

      虞衡确认了虞帝无碍后,没有再继续逗留,没过多久,宫内多处宫殿都起了大火,一时间到处都是呼喊声。

      “走水了。”

      “快来人了。”

      徐相发现异样,派人前往宫里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很快那人带回了一个内侍,他一见到徐哲茂,忙喊道:“徐相,你快去救救小殿下,还有陛下,陛下被人绑走了。”

      “你慢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宦官一五一十的与徐哲茂说,临了徐哲茂问他怎么逃出来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宫里有一处狗洞通向宫外,我从那里出来了。”

      此时城门危急,分不出太多的兵力,徐哲茂只带了几百人朝宫中赶去。

      城门处,双方僵持不下,不论薛晦俭如何挑衅,守将都只守不攻,看到信号后,老虎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不再是先前的小打小闹。

      “西城门被袭。”

      “东城门被袭。”

      徐哲茂先前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薛晦俭带来的兵力,远超预估。

      云梯上源源不断的士兵爬上来,城墙上一片尸骸,将士们更是杀红了眼,一名守将被刺穿了胸膛,他挥手斩去敌人头颅,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喝道:“战死无畏。”而后倒在尸山血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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