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权臣当外室》缠人

24、第 24 章 算计

　　*
　　天色擦黑，乌云压月。

　　明亲王府灯火通明，书房内却是一片死寂。

　　直到半晌，明亲王才压下胸中一口浊气，忍耐道：“你是说，你不仅拉拢季付忱未成，还被他注意到了当年那件贪污案？”

　　严邹沉吟片刻，思忖着回答：“王爷，也不能这么想，那卷案宗上面一个不该提的字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陈年旧案，季付忱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明亲王将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严邹吓了一跳，慌忙闭嘴，耳边立时传来明亲王怒不可遏的斥责。

　　“你会把一件普通案卷小心藏在隐蔽的暗室里吗？”

　　明亲王气的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折子向严邹丢过去，“季付忱怕是没你这么蠢！”

　　其实那话说出来连严邹自己也不信，此时更是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汲汲皇皇地问道：“那依王爷来看，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明亲王冷哼一声，收了脾气，眼里淬出一抹阴狠，语气森冷：“既然他不愿与我们为伍，那就让他跟着当年的苏正清一道下黄泉吧。”

　　严邹面色一白，跟着强颜笑了笑，眼底却始终蒙着一层不安。

　　作为季付忱的姨父，严邹经常听见夫人向他提及自己这个侄儿有多出色，他也经常有意无意地多留意他几分。

　　他发现季付忱这个人平时深藏不露，一副冷清淡然的模样，可若到关键时候，手段雷厉风行，从未吃亏。

　　古往今来，身居御史大夫这个监察百官的位置，能够明哲保身的少之又少，要么与官场风气同流合污，要么就会被百官忌惮，联手对付，最终落个身败名裂。

　　可季付忱不仅守住了自己，还把整个督察院整治地像铁桶般滴水不漏。

　　若有的选择，严邹是坚决不愿与之为敌的。

　　所以才会主动和明亲王提出借联姻拉拢季付忱为己用的策略。

　　可谁知那季付忱竟然阳奉阴违，表面答应赴宴相看，实际是为了方便查探他，让人暗中把他的府邸翻个底朝天！

　　落得现在大家都退无可退的地步。

　　低调简陋的马车在严府后门缓缓停下，漆黑无光的马车内，严邹长叹一口气，掀帘下车，抬脚往正房走去，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妇人愤愤不平的抱怨。

　　“呸！这个舒玉落可当真是好手段，难怪连我那个冷情冷性的侄子都能被她拿下，真真是我小瞧了她。”

　　随即嬷嬷安慰声也从里面传了过来：“夫人莫气，为那种下等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再说您之后不是转去国公府找老夫人告状了嘛，季大人从小就在老夫人身边长大，老人家的劝诫他是万不会违背的，咱们呀，就安心等着他弃了那小狐狸，老老实实跟我们介绍的大家闺秀结下良缘吧。”

　　“不必了。”

　　严邹蓦地冷声推门而入，吓地姜氏一个激灵，可他只是淡淡地拂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季付忱死期将至，你也用不着给他当红娘了。”

　　姜氏瞬间僵住，手指微颤：“为何？”

　　严邹板着脸，想起方才他临走时明亲王的话——“此事你不用插手了，本王交给李统处理，必要让季付忱身败名裂。”

　　李统是明亲王身边最信任的人，替他做了许多腌臜事，从不失手。这次，季付忱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严邹并未将实情告诉他的夫人，只是哼了一句，没好气道：“你真当你那好侄儿中秋夜是来相看女眷的？他那是声东击西，自己在席上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我们院子早就被他的人偷偷翻了个遍！”

　　提及这事他就不爽，总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怒瞋着姜氏半晌，见她始终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越看越烦，最终拂袖离开，往妾室院子而去。

　　另一方，秦目带着一封密信疾步来到季府的一处庭院，借着月光往亭榭内揖了一礼。

　　“大人，王耳从扬州送来的密信到了。”

　　水榭内没有掌灯，只能隐隐看见季付忱身着一身白色银云纹宽袍，躺在藤枝摇椅上闭目养神。

　　几缕轻烟从桌旁摆放的凤鸟衔环金熏炉中，缓缓升起，化作淡淡檀香，静谧无声地萦绕在他身侧。

　　秦目却看的很是诧然。

　　以前大人不喜交际，也没什么热衷的事情，生活一直过得很是无趣，平日没有公务时，就只喜欢来这里休憩安神，消遣时间，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

　　可自从他认识舒姑娘之后，便许久未来此处了，怎么现在又开始天天往这跑了呢？

　　见季付忱久久不接话，秦目只好收起心里的纳罕，将密信拆开细细看过一遍，随即面色一紧，从上面捡出最重要的内容说给季付忱听。

　　“大人，扬州这起贪污案确实蹊跷。据说当年结案时，扬州城百姓们不信苏正清会是贪污之人，齐齐跪在知府衙外喊了三天，请愿朝廷重审此案，只是当时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最终也没有得到转圜。王耳在江南查了数天，也没有查到任何破绽，凡是参与过此事的人如今要么死了，要么已经离乡多年，踪迹难寻。”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意外收获，王耳发现户部右侍郎李统，也就是明亲王的连襟，同年在扬州置办了不少田产庄院，很有可能也参与过当年的贪污一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弱了几分：“只是这李统向来与明亲王拧成一股绳，就算他知情，只怕也不会告诉我们任何。”

　　等他说完，季付忱才慢慢睁开双眼，眸底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听见他平静地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冷淡。

　　“让王耳回来，此事到此为止。”

　　秦目又是一怔，却不敢多嘴，只好拱手应声是，转身就要退下，却被季付忱突然叫住。

　　“等等。”

　　季付忱沉默一瞬，握了握拳喟然道：“算了，你让他回京后立刻来见我一趟。”

　　秦目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只低头应是。

　　*

　　翌日未时刚过，一柱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夙玉阁二楼内，苏邈沉着一张脸，剑眉紧皱。

　　舒玉落就坐在他对面，双手不时攥着绣帕，轻咬下唇。

　　“这事确实有点难办。”苏邈挠了挠头，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擅长处理感情之人，上次只是站在同为男子的角度，才给舒玉落提的意见，却不想一语成谶。

　　舒玉落沮丧地垂下头，看着手中的帕子，一言不吭。

　　“怎么了这是？”张小侯爷从楼梯上来，一展手中的纸扇，大咧咧落座。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素盈盈。

　　最近他因为姜宝姝的事很是心烦，便去春风楼赏乐解闷，结果还没听几句，就见柳儿急急忙忙地赶来，叫他去夙玉阁一趟，说是舒玉落有要事相商。

　　素盈盈当时正好就在张小侯爷身侧，闻言当即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开溜，却被柳儿一把拦住，不由分说地也将她一同带来。

　　看见素盈盈，舒玉落起了几分精神：“这不是我那好妹妹吗？上次为何走得那般着急，招呼都不打一个？”

　　对上她那双通透尖锐的双眸，素盈盈蓦地心虚，眨巴眨巴眼道：“腿长在我身上，我自然想走就走了。”

　　舒玉落冷笑一声，将绣帕收进袖中，随手拿起窗棂旁的一把剪子，挂在纤细的指尖上一下一下地晃着，媚眼微挑。

　　“照你这么说，这剪子现在长在我手上，我要往哪扔就能往哪扔了？”

　　素盈盈瞬间没了底气，盯着她手中的利器，吞了吞口水。

　　“我……我那日也是无意的，谁…谁知道季付忱会突然出现在那…还偷听起墙角来…”

　　说到最后，她自己弱了声音，看着舒玉落嘴边那抹微冷的弧线，素盈盈终是心一横闭眼认道：“好好好！这事是我不对，你要罚就罚吧！”

　　舒玉落却诧异地转头跟苏邈说道：“兄长，扬州城最争强好胜的花孔雀竟然跟我认错了！”

　　引得苏邈不禁低头失笑。

　　素盈盈顿时恼羞成怒，狠狠剜了她一眼：“你别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舒玉落只是浅笑一声，淡淡斜乜了她一眼，没再理她。

　　“不是，搞半天就只有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何事被季付忱偷听到了？”

　　另一旁，张小侯爷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即发现，他这话一说完，原本还算有些活跃的气氛又一次沉了下去。

　　见没人接话，素盈盈只好开口：“那日我问舒玉落对季付忱到底是什么心思，舒玉落说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被季付忱听到了。他现在看舒玉落估计就是个心机重重嘴里没半句真话的戏子，避之不及。”

　　舒玉落侧过头懒懒靠在手背上，没好气地乜她一眼。

　　“这简单啊，他觉得你对他好是别有用心，那你就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你对他是别无所图，不就行了？”

　　张小侯爷将手中的纸扇拍在桌面上，视线在眼前的三人身上依次扫过，发出不解的声音，“这很难吗？”

　　又一次陷入沉默。

　　然后是素盈盈先惊喜地应和道：“对啊，这么简单的事，你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反正你都装了那么久，继续装得更真一些也不是难事。”

　　舒玉落没有理素盈盈，只是和苏邈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安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耐心真心地去待他好，她可以让他对她放下戒备一次，就能让他放下戒备两次。

　　可是哄好了之后呢？继续和他委曲求全地过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