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廊》藤子泠

21、愿望强大

　　眼前有个瘦小的身影，在颤抖着哭泣。
　　怎么又是你啊……
　　女孩抽抽搭搭地在说着什么，听不清，身体好像渐渐回复了一些力气，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喂，别哭了。
　　女孩的手从脸上慢慢移开了，渐渐露出一张精巧而稚嫩的脸庞，粉色的唇瓣轻启：
　　“白痴死鱼眼！”
　　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居然梦见了那家伙……可恶，你才白痴你才死鱼眼你全家都是死鱼眼！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企图把黎晓梦从脑袋里赶出去。
　　“这么早就起了？”妈妈见他从楼梯上下来，很关切地问道：“今天是周日啊，不多睡会儿？”
　　他点点头算是回答，慢腾腾地朝门厅走去。
　　因为无事可做，他的每个周末几乎都是在书店和公园里度过的。看书能让他集中精神，不去想那些烦闷的事；而在公园里，就可以对着广阔的天空，什么都不想，好好的发一阵呆。
　　林泽把整个背都倚靠在长椅上，头昂得很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被风推着，一点一点向西边缓慢移动。
　　“你也觉得云很漂亮吗？”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他不打算理会，眼睛依旧对着天空，却听旁边那人忽然问道：“你是林泽吧？”
　　他有些惊讶地坐直身子，偏过头去，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我是曾经帮你拍过报纸照片的摄影师。”男子带着墨镜，蓄着胡须，林泽盯着那张脸想了很久，才终于有了点印象，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帮他拍过照片。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他奔跑在运动场上，从对手脚下漂亮铲球的一瞬。
　　亦或，是他一脚射球进门，所有人围着他喝彩的一刻。
　　再或者，是他抱着奖杯，众星捧月般被推上领奖台，无数闪光灯在他周围亮起的一刹。
　　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曾经。
　　“我那次也是帮朋友的忙，在那之前我从来不拍人物照片，所以对你印象挺深刻，而且……”男子顿了顿，又道：“那时候你的眼睛里，好像装着另一个世界，和现在全然不同——现在的你，又在想着什么呢？”
　　是这样吗？从前，对他来说，足球就是他整个生命的意义，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而现在，失去了这一切，他还能够想些什么呢？
　　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天上，像是自语般喃喃道：“我在想，那个老是妄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白痴。”
　　那个老是挑战各种极限试图穿越的，那个初次见面就跟他告白的，那个老是缠着他每天给他做便当吃的，那个从一个礼拜前就不再理他的……笨蛋。
　　是啊，她不理他了。从那天起就没再来烦过他，像是刻意躲着他似的一见到就跑，真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难道就因为那天他的一番话气成这样？
　　“也许并不是妄想啊。”男子忽然悠悠地说道，墨镜背后的目光似已投向了遥远的彼方，“回到过去，穿越时空……只要愿望足够强大的话，并不是不可能的。”
　　林泽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赞同黎晓梦，十分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想知道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是否藏有旁人察觉不了的悲伤？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予他：“我最近开始尝试拍摄更多人物的照片，多是关于人类眼睛的世界，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
　　那张名片上，清楚地印着三个字：谌清河。
　　还真是少见的姓。他把名片收进裤包里，再抬起头时，名片的主人已经离开，前方路道上的几片落叶被风轻轻刮起，又落下，说不出的寂寥和凄凉。
　　只要愿望足够强大的话……那究竟是要多么强大呢？
　　他一瞬间又想起了黎晓梦，她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又在进行无意义的穿越试验，还是……在生他的气？
　　他突然疯狂地想见她，想看到她傻乎乎的笑容，想听她无比亲昵地喊他阿泽，想念她疯疯癫癫地从高处落下然后懊恼地说这次又失败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收紧拳头，下定了决心，飞快地朝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