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不该

18、集训的意外

　　集训的开始似乎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人再会站出来说她是蓝冰雪，迹部也不再与她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
　　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她不明白，因为眼神中似乎还有很多读不懂的东西。
　　她像是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冲动，鲁莽，懂得了察言观色。
　　她不敢如此轻易地相信别人，会让她想起曾经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甚至，她都不敢继续把去证实，深怕越是深入，会挖掘到越可怕的。
　　她难以想象，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关于蓝冰家里的事了。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勇敢面对，唯独这件事，她选择了逃避。
　　“你是立海大的网球社经理？”一个比较严肃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即使上了年纪，仍然感觉健康。
　　想必这就是龙崎教练吧……
　　她点了点头，“怎么了？”
　　“很好，就由你负责，检查每个宿舍的内务。”
　　什么？她微微一愣。检查……内务？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看上去愣愣的，表情冷淡，那惊诧的表情令她变得十分可爱。
　　龙崎看到，笑了。“是要你去检查宿舍里干不干净，然后评分。”
　　她稍微放松，听着龙崎接着说，“如果乱的话顺便帮他们整理一下。”
　　丢下这句话，龙崎教练潇洒地走了，只剩下一脸愣住的小雪，此时，她的脸微红，只是在想着，男生宿舍里似乎有很多不应该看的东西呢……
　　她叹了口气，向男生宿舍走去。
　　首先是检查立海大的。
　　所有的队员分成两间。第一间的管理者是部长幸村精市，房间内整整齐齐，窗帘是打开的，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隐隐约约有种发光似的感觉。
　　恩，很好，凤栖雪点了点头，把成绩记好，向第二间走去。
　　“啊——”她一打开门，伴随的是一声惨叫。
　　“天哪，你在干什么？”切原的衣服正好穿了一半，听见有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桑原，刚想说话，谁知看见的是凤栖雪，一下子愣住了，最后就剩下一声尖叫。
　　“你不是应该集训的么？怎么还在宿舍里？”切原紧张地要死，她倒是无所谓。
　　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切原才冷静了下来。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检查宿舍啊……你没看见么？”她晃了晃手中的本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宿舍还真是又乱又脏啊……”她在登记分数的本子上打了个比较低的分数。
　　“那……没什么，我受伤了，所以回来换药。”
　　“受伤了？”她看见了他手肘处的一块伤痕。
　　“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明明是网球选手，却这样不爱惜自己的手。明明是重要的东西，却总是装作漠不关心。
　　她……其实亦是如此。
　　无奈之下，她只能苦笑，她匆匆掩饰，从置物柜里拿来了药箱。
　　此时的寝室里异常安静，只能听的见她轻轻打开药箱和他们各自的呼吸声，这异常的安静，让切原有些尴尬，脸颊上飘出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一点微红。酒精在空气混着她身上微微属于她自己的香气，在空气中留下一点又一点的痕迹。
　　他看着她，如此专注，他也专注。
　　直到刺激的酒精碰到了微微受伤的皮肤，才刺激性的闷哼了一声。随即，他感受到手臂一凉，没有原来那么疼痛了。
　　他看着她在细心的吹着伤口，神情很认真。原来，她是这样的美丽。
　　原本以为她长的不错，可是看起来就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是谁知到网球竟然也很好，说实话，她打得球都是很有水准的。再然后，就是看见她惊人的魄力，娇小的身体顿时间仿佛变得如此高大，她忽然给人一种压迫感与王者的气息。他才知道，原来对她还是有些赞赏的。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看见她在打工！她为了赚钱在外面奔波，还不止，她居然去赛车！天哪！此刻才发现，她竟是这般的高调，在危险的男人中间，仿佛变成了她的屏障，他是看完赛车全过程的。其实说来很意外，他不小心在她的书包里翻到这样的一张小小的做的很低调的广告单。明明是地下赛车还去。他以为适当的时候可以保护到她，却没想到反而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这些关于她的问题，只是他知道越深入仿佛越危险，却不得不深入。他似乎已经摆脱不了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他怔住。没有预料到她如此发问，他一时之间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记得她笑过，即使那样的笑容很短暂，即使那样的笑容很微笑，仿佛昙花一现般稍纵即逝，可是他一定会深深的记得，那个微笑。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飘在中间的一种淡淡的酒精的味道在作祟，气氛变得冷淡。
　　她帮他上完药，药箱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正准备离开，她打开门，一个短发女孩子站在外面。
　　短发女生的眼睛大大的，显得异常可爱。
　　“你好，我叫橘杏，请问切原……”她的眼睛微微瞟了瞟寝室里面，看见切原坐在那边一言不发，气氛顿时之间变得诡异，看起来像是莫名其妙的三角恋。
　　“哦，他在里面。”她拿好东西，准备向下一个寝室开始查房。
　　“谢谢。”橘杏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向房间内走去，她并不好奇，开始向下一间寝室走去。
　　“切原，对不起。”她向切原鞠了一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后面，所以……你……你……没事吧？”
　　原本沉默着的切原顿时间眉毛松了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才发现，原来橘杏有些地方竟是和凤栖雪有些相似，难怪即使她对他那么冒失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是一件小事，却当成大事。呵呵，其实凤栖雪也是一样笨的女人。
　　他微楞，这才发现好像满脑子想的都是凤栖雪，这才清了清嗓子，“我都说了没事。你可以走了。”
　　“真的没事么？之前因为哥哥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不耐烦，“够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橘杏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神情有些担忧。
　　作为不动峰队长的妹妹，她知道手臂对于一个网球选手的重要性，可是，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是切原扶住了她，之前因为哥哥的事情，这样对他，他居然还能以德报怨！他算不算是恶魔？在网球场上那样狰狞的面容，那样嗜血的红眼，可是现实他是完全相反的，没有仿佛被控制的扭曲。他就像是吸血鬼，在白天散发着华丽的光芒，却在夜晚诉说着吸血鬼血腥的历史。可是，网球场上，他也改变了……不是么？
　　她不知道在动摇些什么。

　　走进下一间寝室，适才发现这间寝室与别的寝室不同，似乎更加豪华一些，凤栖雪无奈地笑笑，迹部果然是特别的。
　　忽然，她看见他的床头似乎有一封档案袋，她走近一看，档案袋上赫然出现三个大字“蓝冰雪”。她马上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心被人紧紧揪着。她想翻，可是觉得乱翻别人东西不是很好，犹豫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将它打开，毕竟档案袋上有她的名字，那么她看应该不要紧吧……
　　她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张大，不可置信地继续翻下去。
　　果然全是她的资料，她有些恼怒，迹部居然这样调查她？！彻彻底底的。
　　从出生资料一直到……
　　她仍然再翻，一页一页的，资料在她的手中沙沙地响着，良久，她终于离开了，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的脑子轰的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不去想下去，该有多好……
　　她的父亲，她应当代替蓝冰雪孝敬的人，叫宫崎川。当她还小的时候，宫崎因为躲债，把她卖给了蓝冰家里，档案上的照片，蓝冰夫妇厌恶地看着宫崎，厌恶的看着怀中的女婴，宫崎却只能在一旁抱歉而尴尬的堆着虚伪的笑容。
　　他是怎样一个残忍的父亲，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卖了，甚至不再来多看她一眼。她究竟是该身临其境，还是同情蓝冰雪和她一样的遭遇呢？可是其实，此时，不再分蓝冰雪与她了，她就是蓝冰雪，而蓝冰雪同样是她，从此不再相分，她们就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只有凤栖雪一个人！她努力到今天，她才知道真正的事实事怎样的可怕。即使听蓝冰羽那样诉说着，她还是没有现在的感觉更是忧心。她的心脏抽搐着，额上的青筋跟着跳动。
　　宫崎不管不顾她的安危。她曾经生过一场严重的大病，需要救助，宫崎和蓝冰，都成了冷眼旁观的人，甚至都没有人愿意为她验血。她真的就这样让人厌恶么？！
　　凤栖雪的双肩也开始抖动，脑中好像浮现了一点又一点关于蓝冰雪的记忆。
　　怎……怎么回事？
　　她抚着额头，“啊……”头似乎越来越痛，有什么东西硬是往她的脑子上涌，她快承受不住，她快崩溃了！
　　“啊！”最终失去知觉，眼前一片黑暗。
　　周围那么黑，一点光线都没有，就像属于她自己的那个狭隘的小房间，她是那样孤独，那样无助。
　　那次聚会是蓝冰羽安排的，因为聚会的举办者是宫崎，原以为他会出席，可谁知道他一看见蓝冰雪就走了，丢下那样偌大的聚会。
　　如果宫崎愿意认蓝冰雪的话，那么她就会是迹部的未婚妻。
　　她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拥有了亲情，拥有了爱情。
　　是她不够知足么？为什么她却什么都没有？！
　　“醒醒，喂醒醒。”她渐渐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色卷发的男生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你是谁啊？”她微笑着，眼神有些疑惑。
　　“什么？你问我是谁？我是切原赤也啊……”
　　“原来你叫切原赤也啊……”她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
　　“什么？你脑袋坏掉了么？那你记不记得柳生？”
　　“柳生又是谁啊？”她还是微笑，眨了眨眼睛。
　　切原一愣，她……应该不是凤栖雪，那么她是谁？
　　“切原，我记住你了哦。呵呵。”她笑着，走了。
　　怎……怎么回事？她把束起马尾的头绳拉了下来，留下一头如同瀑布一般飘逸的长发。
　　“嗨~手冢啊！”她朝手冢挥了挥手，手冢有些不自然。
　　她挥手的方式……有点不同。可是，她终于决定承认了么？
　　她朝手冢的方向跑过来，“别去。”迹部拉住了她。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一说，全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