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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处逢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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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这草叶看去,双景再次瞪大了已经变得圆溜溜的眼。
这片草叶的主人竟比她还高一个头!
为了能够用草叶圈住自己,整个草身体都弯曲了下来,像是老爷爷那再也直不起来的腰。
不仅如此,双景还感觉到,它的身体仍在往她身上贴凑,倒不像伤人的意思,只是蹭来蹭去。
这样的行为让她陌生又熟悉,某一刻,小双景都要怀疑这些花是不是她家猫猫了。
但是,它们身上可都带着些不柔和的刺,她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好在,这奇异非常的草在缠绕了一会儿后,垂头丧气地主动松开了她,带着女孩儿不能理解的依依不舍和被抛弃的可怜状。
双景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欣喜地踩上花海的最后一块土地。
可下一刻,脚下的厚实土地,突然像水般软了下去!
像忽然掉进了蓄谋已久的抓捕猎物的深坑,失足的掉落感飞快笼罩了她!
“啊———!!”
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下降时的恐怖速度,心跳仿佛停住,呼吸不畅,难以言说的恐怖感全部席卷而来。
不停下降带起的狂风,随着呼呼的风声吹了她满头满脸,扎在头发上的布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开。
身上衣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根本遮不住什么。
风肆意地全部灌进了衣服缝隙里,贴上了她伤痕累累的皮肤,又疼,又凉,又痒。
还有风像投入温暖港湾一样窜进她没有闭上的嘴巴,涌入她的喉咙,难受得要命,迫使她紧紧闭上嘴,再不敢喊叫。
无边恐惧伴随着她,然而,这坠落却一直降落不到底。
冷意逐渐挤掉恐慌,双景浑身哆嗦起来。
身上又疼又痒的伤口,被风一直吹着,麻木到极致,反而没什么痛感了。
她想要看清楚下面到底有些什么,但是被头发遮着,什么都看不见,气得她真想把它们剃光算了。
可惜,她连这个都是做不到的。
哼。
……
“哗啦!”
“哗啦!”
“啪!”
漫长的下坠停下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由整片的黑漆漆变成满世界的幽蓝。
再然后,肉眼可见全是绿色,苍翠的、黄绿的、嫩绿的……
紧接着,她清楚听到了树枝被压断的声音。
——她似乎从天而降,穿过了树冠,再压断了树枝。
软乎乎的双腿让小双景即使落到了树上,也残余着悬空感。
在短暂的惊魂未定后,她发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挂在树枝上的背篓侥幸让她不至于摔死,潜意识一直努力把攥在手里的镰刀挪得离身体远远的,使得她没有被自己的镰刀割伤。
但她没时间庆幸,只知道,要是这般保持背上的背篓悬挂在树上的姿势,摇摇欲坠的她早晚会掉下这一眼望不到地面,简直像插上天的塔一般的怪树,再摔得四分五裂,骨肉俱散。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不曾有过爬树经历的自己该如何从这恐怖的树上安全地落地,无心和精力去在意身体如何,来不及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她此时的精神诡异得好,用亢奋形容都不足够。
脑子里不停演练着的她双腿软绵绵,拼命忍住风贯过喉咙的痒意,不敢咳嗽一下。
她想要用手触到她正下面的那根树枝,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就够不到。
也不敢拿镰刀去够,若不小心失去平衡或者压断树枝,径直摔下去。就麻烦了。
于是,她转而握住镰刀的刀片,举起手臂,凭感觉找到背后背篓连接的已经不甚完好的带子,一点点割开它。
姿势实在太过别扭。
与其说割开,倒不如说一点点磨开。
期间,割到了衣服和身体也不管,手破了也不管,反正早已伤得不行了。
差最后一点时,她做好准备,割下了最后一刀,然后毫不留恋地扔掉了手里碍事的家伙。
手疼得要死也顾不得,浑身突然没什么力气也顾不得,脑袋发晕更顾不得。
身体没有依附,径直下坠,她张开双臂,任由背篓掉下高空,努力向下看去。
熟悉了下降的这种感觉,便也不拿它当一回事了呢:)
三!
二!
一!
心里默念着,伸长双臂,小双景紧紧抱住并双腿盘住眼前差点擦肩而过的救命树枝。
回过神时,撞到树枝后的疼痛,和其他地方的痛感,让她惨白了一张脸,却松了一口气,有了熬过一劫的真实感。
这一切简单又迅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样,这会儿她也没什么要咳嗽的感觉了。
维持着盘在树枝上的姿势,死死咬着唇瓣,拼着一口气,往靠近树干的地方,径直一股脑地爬过去,毫不停歇。
这树枝可真长啊!
好像比山上的树的树干还要长!
她一屁股坐好:“嘿~咻!”
再蹭到树干边上,两条腿倒腾着,小心翼翼转了半圈,背靠稳树干后,才两眼发晕、金星乱冒、晕乎乎地觉得暂时安稳了。
刚舒了一大口气,疼痛感迅速找到了她:“嘶……”
终于顾得上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才知晓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只剩下一小些布条条挂在身上。
两只手更要不得,已经看到里面的骨头了。
哪怕疼得要死,小双景也在这一刻真正确定——
之前以为自己害怕的手脚发软是误解。
她是真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和饿后、累后的没力气,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且!
这疼痛感竟也在一点点消失!
她好像要坐不住了……
快要看不到东西了……
之前一直冷静逃离危机的女孩,找不到猫没有被害怕裹挟,到了那个有紫色烟雾的地方没有害怕,身体悬空无所依时也仍在拼命想办法。
却在这一刻,真正产生了生命垂危的恐惧。
绝望的感觉一下子将她包围,严丝合缝,让她窒息。
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大概是哭了的吧,可她却连这都感知不到了。
想要抬起手擦泪,也找不到自己的脸颊,更不清楚有没有碰到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比疼痛还要让人绝望。
小双景摸索着睁开眼睛,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睁开了没有。
眼前还是一片黑乎乎,黑得发慌。
只是,好像,突然出现了一点金色。
是错觉吗?
小双景脑子糊涂着,晕晕乎乎地看着这一点点本不该感受到的光。
这点金色,在她的视野里,一点点变大,再变大,直到安分不动。
她心里突然生出了奇异的感觉。
却又惊异地看到,“它”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懵懵懂懂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她应该没动,那这小东西怎么还会晃呢?
就在她以为看错时,这一小团金色,又晃了晃。
哇哦?!
小双景忽然觉得,这金色的形状,像一个水嫩嫩的果子!
好想吃哦!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小双景目光诡异地盯着它,模模糊糊地探出手……
再然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到自己身旁。
她的世界一片荒芜和昏暗,再没有一点意识。
那片“金色”所在,有什么红色的东西,突然烧了起来,在大片耀眼的光泽后,像生命耗尽,一切归于灰烬。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过,最后,只剩下“昏”过去的惨兮兮小女孩,和她身边的幼猫。
幼猫有一身白如雪的皮毛,却在两只尖尖的耳朵上,各有一块像花形又像圆形的黑斑。
它的四只爪爪,居然也是黑色的,像戴上了黑色的手套和脚套,凭白多了些高贵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