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背心要恋爱

5、第五节

　　燕岁和秦释第一次真真正正正正式式的交集就在今天。
　　雨下得有些大。
　　燕岁的是长柄伞，伞骨很密，有些重，但很牢固。
　　燕岁正往教室赶，上课铃已经响了。
　　然后在雨声中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人钻进燕岁的伞下。
　　水珠从秦释的发尖滴下被甩落在燕岁的颊侧。
　　两人四目相对。
　　燕岁眨巴眨巴眼，视线从秦释的眼睛挪向对方的头发，湿哒哒的。
　　“借个伞撑撑。”
　　“伞分你一半。”
　　两人同时开口，燕岁把雨伞稍微举高了些，秦释高她不少，刚才一直弯着腰。
　　秦释拿过伞撑着，稍微朝燕岁肩头挪去。
　　燕岁摸摸校服口袋，摸出一方纸帕来，递给秦释，“擦擦头发吧，水全都滴下来了。”
　　秦释低头看着玫瑰花纹的纸帕，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燕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啊……我记得你，你也高一？”
　　秦释嗯了一声，微垂眼眸看着燕岁的脸，然后伸出左手，拿手背在她脸上碰了一下，擦掉对方脸上的水珠子。
　　“……谢谢。”
　　燕岁不敢凑秦释太近，也不敢离得远怕被淋湿，然后余光看见秦释的左肩已经湿了大半。
　　于是伸出手指戳在秦释手上，微微扶正了一点雨伞，“你肩膀湿了。”
　　秦释怔了一瞬，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等到了教学楼，秦释收起伞还给燕岁，跟人道谢，燕岁笑笑表示别客气。
　　然后……
　　*
　　“你们俩还站着干什么，晚读已经开始了，还不赶紧回教室！”
　　巡逻的老师逮到两条漏网之鱼，呵斥道。
　　燕岁缩了缩脑袋，秦释对着老师说话：“老师，我没带伞，这位同学助人为乐带我过来的，不然她也不会迟到。”
　　老师看了两人一眼，确保这俩人是清清白白正正常常没有一丝暧昧异样的气息后，让他们赶紧回教室去。
　　两人一起上楼，燕岁先到班级，跟秦释挥手说再见：“拜拜。”

　　燕岁还不被允许学电瓶车，太危险。
　　于是燕岁大部分时间都选择骑脚踏车出去玩。
　　她觉得这辆白色的带后座和前兜的淑女车太秀气了，想要买那种特别帅气的死飞。
　　和老爹软磨硬泡了许久，还是被拒绝了，只能骑这辆。
　　那天是乔珂十四岁生日，燕岁载着乔珂去新开的那家麦当劳。
　　两人刚从商场出来，燕岁斥十块钱巨资给乔珂买了个气球，史努比造型的。
　　乔珂把细线绑出一个圆圈，套在手腕上，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气球歪歪扭扭在半空中晃荡，脚也跟着晃荡。
　　红灯停。
　　乔珂本来还担心气球会荡下来，然后就起了风。
　　乔珂拍拍燕岁的后背，“岁姐，你看起风了，气球一直在飘！”
　　燕岁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了声，不太在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自己是不是要大出血，要不要制止一下乔珂让她稍微控制一下不要点太多。
　　她这一百块可是攒了好久才存起来的零花钱。
　　就这么花出去超级肉痛。
　　*
　　风有些大，细线勒得乔珂肉疼，于是她等风小了一些后把手腕从线圈里解放出来，手心有汗就滑，然后没抓住。
　　眼见气球飞了出去，乔珂连忙伸长手要去抓，想要跳下去抓气球，燕岁拦住她说人来人往的太危险了。
　　乔珂很是可惜，看着气球越飞越高。
　　然后被人给抓住了。
　　少年很高，才上高中就已经快要一米八了，他伸长了胳膊，在一堆挥手抓气球的小孩子里面脱颖而出，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气球的线圈。
　　乔珂眼睛一亮，少年四处看了看，乔珂连忙挥手喊他：“这里这里，是我的气球！”
　　少年走过来，把气球还给乔珂，右手胳膊上有一块类似爱心的粉色胎记，一毛钱硬币大小，“你的气球。”
　　乔珂露出了个绝不会比现在更真挚更有活力的笑容来：“谢谢哥哥！”
　　少年微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岁姐，刚才那个哥哥他手上有个粉色的爱心，是胎记还是文身啊？”
　　“胎记咯，一看他就是个好学生，穿着青耳高的校服，主要是我刚看见他手里的满分试卷了。”
　　“胎记啊，好神奇，还是爱心！”

　　燕岁最近在看网球，喜欢那个德约科维奇，于是开始学着打，还要拉乔珂一起打。
　　乔珂叫苦不迭，她怎么会这种啊，打羽毛球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球类运动了，其它的她最多会弹个玻璃球。
　　燕岁兴致勃勃从家里带来球和拍，乔珂不想打她就去找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是个很好说话的男老师，燕岁找他教怎么打网球，他就等大家热了身跑了圈之后教她。
　　燕岁看电视和动漫里面他们打网球都感觉特别帅气，轮到自己的时候感觉发个球都很困难。
　　老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燕岁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马上就要下课吃饭了，燕岁练得兴起根本不知道，乔珂过来叫她。
　　燕岁这才反应过来，胡撸了一把汗湿的刘海，抓起校服下摆擦汗，现在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不冷，早上非常冷，中午又很热，于是燕岁在夏服里面穿了件吊带背心。
　　乔珂被燕岁的举动震惊到了，然后才发现她里面还有衣服。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这么刺激学男生们露腹肌呢。”
　　燕岁放好东西背着去排队。
　　老师点了到之后就让他们提前吃饭去。
　　燕岁买了瓶常温矿泉水，找了个凉快的座位把水放好，然后去食堂排队。
　　今天有燕岁喜欢的糖醋排骨。
　　因为提前下课，所以食堂人非常之少，就他们一个班。
　　燕岁买好了饭，找好位子去拿了两双筷子。
　　本来乔珂还在想自己带筷子和勺子来学校，后来也带了几次，但她实在是太懒了，懒得吃完饭后再去洗，于是洗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再也没带过了。

　　班里竞选班干部，乔珂不逞多让，高票当选文艺委员。
　　至于燕岁，算了吧，当个课代表都嫌麻烦的人。
　　燕岁初中创造了一个经典，作为班长，没有一点实权，说话没有一丝威严，副班长脸一板眼一瞪，大家就能自动噤声。
　　燕岁这个正班长呢？无人响应，唯有宣布周五放学的时候大家才会为她欢呼。
　　但燕岁还进了学生会，于是每天中午都要去检查卫生，眼保健操还要检查。
　　十一班作为重点保护对象，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他们学习，他们连跑操都不用去，直接比大家多睡半个小时。
　　燕岁觉得三个年级三十个班就这么一个个看起来，她能累死。
　　幸好他们是轮班的。
　　今天是燕岁他们检查高一年级，明天就是另外两个人，燕岁他们就检查高二，后天就再换两个人。
　　今天是高一年级。
　　燕岁拿上本子，挂上工作证，准备出发。
　　*
　　燕岁越走越困，勉强撑着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停拿着本子挡住自己打个哈欠。
　　到了八班。
　　今天是秦释擦黑板。
　　他正倒完脏水回来，把抹布拧干，放在讲台上。
　　燕岁一个没注意被讲台的台阶给绊到，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秦释下意识伸手扶人，燕岁笑笑躲过去了。
　　然后才发现居然是对方。
　　“你是八班的啊？对哦，孟姐好像说过，我给忘了。”
　　秦释点点头，看到燕岁挂着的学生会工作牌，于是问她：“没什么扣分的吧？”
　　燕岁看了一眼黑板，擦得很干净，讲台上也没有垃圾，课桌椅都很整齐，就摇摇头，“没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