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里当小透明》空山一梦

7、咸鱼翻身 “头仰起

　　尽管理智已经被纪宜真打醒，我也明白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可是，每天下午的训练时光还是成了我一天最期盼的事情。
　　说句可笑的事情，虽然我密切关注了他快一年，可是我发现，我、我们也许都不了解真实的闻况。因为训练，我有了许多接近他的机会。闻况很认真负责，对于篮球简直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只要和他谈起篮球相关的事情，他就会很认真的回复。可是对待感情，他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一看就是有超多经历，反倒出乎意料的简单纯粹。
　　下课来围观他的女孩很多，篮球队里对他暗送秋波的也不少，可是除了必要的指导，闻况只和体育老师呆在一起。我还是一样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地在一旁拍球，所以经常会听到他跟体育老师谈论篮球比赛。
　　已经临近高一结束，我们都面对七选三，虽然教育局认为那是对学生天性的解放，“让每个人选择自己真正喜爱且擅长的科目，”老班在讲台上如是说，“七选三就是将选课和未来的职业结合在一起，你们想做什么，梦想成为什么，提早做好人生的规划。”
　　可是，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在应试教育下一路成长的我们早就成为只会被动接受，不会主动选择的机器。这也许就是闻况吸引我的真正原因吧，在篮球场上耀眼而一往无前的闻况，早就有了目标并为之努力。而我，所有科目都平均得可以，成绩的起伏波动只在于这段时间对谁多下了努力。
　　“你在叹什么气？”
　　我回过神，发现闻况竟然走到我的身边，低头看我。
　　“肚子疼吗，怎么抱着球蹲在这里？”
　　“啊！”我的脸爆红，怎么每次犯傻都碰到他，“不是的，我只是在发愁。”
　　“发愁？你在愁什么。”闻况靠着篮筐，低垂着眼睛，摆出舒适的姿态。
　　他要听我说吗？我简直不敢置信。
　　但是闻况只是摆出一副朋友交流的样子。我如果太一惊一乍会很奇怪吧，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不由自主抱着球站在他边上。
　　“我发现我的人生就是一场随波逐流。上天交给我什么，我就怎样走下去。然后，我很努力地去念书，但是我发现我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所有科目也都很平庸，就是不好不坏吧。”我试着以朋友的姿态和他交谈。
　　“所以？”他看我，长而浓的眼睫煽动着。
　　“对于你这种已经有梦想的人当然不一样啦，我就像一条咸鱼，没有擅长的，”我看着手里的篮球，“我不知道七选三应该怎么选，因为我不知道长大后该干什么，我甚至连梦想都没有。”我垮下肩膀，发泄似的说。
　　“在你眼里，原来我是这样的吗？”闻况的声音低而沉，忧郁沙哑的质感，阳光跃动在他的脸上，破碎而美好。
　　“啊？”
　　“你不是咸鱼。”那一刹的忧郁似乎是我看错了。他冲我一笑。白皙的牙齿配上麦色的皮肤，一对酒窝盛满笑意。他的笑容还是坏坏的，可是眼神里写满认真。
　　闻况，真的很认真纯粹啊。
　　那天之后，我在记事本上写上四个大字—咸鱼翻身！没错，就算是咸鱼也要有翻身的勇气。
　　我开始努力地做每一件事。比赛在即，所以我的努力当然也包括—练习篮球。首先从耐力开始。黄昏的校园，塑胶跑道上还残余着淡淡的暑气。我努力地挥舞着双腿，“run，run，run，想象着闻况在终点。”纪宜真坐在草坪上等我，时时投来担忧的目光，一副我只要晕倒她就会马上冲上来的样子。我努力地上课学习，努力地跑步锻炼身体。每一天都把笔记本记满笔记，每一天都汗流浃背跑800米。
　　大家都被我吓了一跳，纪宜真问我“祝珉，你要去女子铁人三项嘛？”
　　那场篮球比赛还是来了，我知道比赛结束就意味着别离。所以赛场上我拼尽全力。可是，生活不是电影，我没有为球队力挽狂澜的能力。我非但没能咸鱼翻身，还又一次在闻况面前丢脸。
　　因为我无知的拼命，被对方的女生绊倒，摔在地上，扭伤了脚踝，还流了好多鼻血。
　　“头仰起来，手不要碰。”闻况扳着我的脑袋，皱着眉头，把棉花塞到我的鼻腔里。
　　想哭，无力。纪宜真在旁边咋咋唬唬地嚷嚷着要给我报仇，可我只觉得丢脸。又一次在闻况面前丢脸。果然，咸鱼还是咸鱼，永远不能翻身。
　　周围人同情的眼神一遍遍将我凌迟，这段时间的努力像是一场笑话。酸涩的液体情不自禁从眼眶里涌起。然后，我看到闻况惊慌失措的眼神。
　　“别哭，祝珉。”他僵硬地抬起手。这段时间的跑步终究不是白练的，我躲过他一瘸一拐地向远方跑去。眼泪和鼻涕模糊了我的脸颊。还有小丑似的，塞在鼻腔里的棉花。
　　再也不要见了，闻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