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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淮阳侯和太医一起来的,太医番望闻间切只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时怒极攻心而已,开了个太平方子,就有婆子跟着下去拿药了。

      淮阳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坐在罗汉床另一侧,问道:“怎么又发了那么大脾气?”

      又字用得玄妙,淮阳候夫人本来都懒得瞅他,闻言怒目圆瞪:“什么叫又,我几时敢跟侯爷发脾气?”

      看样子,最近这二位换了相处方式,淮阳候夫人不再装作一副温婉贤淑,二少夫人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娘,先说姝儿的事儿吧。”

      淮阳侯视线转移到锦姝身上,锦姝迎着他将军鹰隼一样的目光,道:“父亲,我要和吴衡秋和离。”

      淮阳侯沉声问道:“ 为什么?”并没有锦姝预想中的直言反对,锦姝便将落水之事又说了一遍。

      淮阳侯倒是十分冷静:“此话当真?”

      淮阳候夫人恨声道:“怎么,此等性命攸关之事,侯爷以为姝儿会匡你不成?”

      淮阳候叹气道:“ 我自然是相信锦妹的,只是这事儿如何还得从长计议,我朝毕竟未曾有过和离之先例。”

      自然又是一番计较,未几,有丫鬟进来通传,吴衡秋来了。

      并未到下值的时候,他来必定是吴老太太叫人知会他的。淮阳侯夫人端出贵族太太的气势来,施施然踱到明间坐下等着吴衡秋,一口银牙却早就咬酸了,她嘱咐锦姝:“ 你且不要出来,让我们会一会他。 ”

      那样一种被护在身后,不必自己冲锋陷阵的滋味简直太好,锦姝从善如流,甚至带着星星眼看着端庄贵气无匹的淮阳侯夫人和气势迫人的淮阳侯。

      吴衡秋还穿着绣鸂鶒的官服,见岳父岳母端坐堂上,匆匆下拜:“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淮阳侯夫人并未喊起,只是盯着他诘问:“吴探花,我曾问过你,娶妻哪怕不能给她凤冠霞帔,也需得护她周全,你可记得?”

      吴衡秋冷汗连连,忙作揖道:“ 岳母说的是,是小婿做得..... ”

      未等他说完,淮阳候夫人喝到:“ 我问你什么,你且答什么!”

      吴衡秋低眉顺眼道:“是,岳母大人问过。”

      “圣人云,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是不是你当时的回答?” 淮阳侯夫人睥睨看他,声音高亢,似乎是一种审判。

      “……是。”吴衡秋只觉得无地自容,头要低到胸膛里。

      “我同你无话可说。”淮阳侯夫人果真不再看他,只是用睥睨他一一眼,就敛了眉目数茶杯里的茶叶。

      淮阳侯反倒显得态度更和善些,他叫吴衡秋坐下,只是如同唠家常一般问问他最近朝廷的事儿,半点不曾提及锦姝,吴衡秋心不在焉答了几句,眼睛一直在屋子里逡巡,还看向东西两个次间,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淮阳侯:“岳父大人,锦,锦姝呢?”

      淮阳候本和善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是武将,一且板起脸来,如同阎罗上身一般:“此刻还能同你好声好气儿,你就该知足,回家写了放妻书来,你我还是朝廷同僚,否则,你是仕途新秀不假,我淮阳候家虽然势不如前,可我也要让你知晓,我们杨家,不是好欺负的!”

      锦姝原先只以为这位淮阳候是个刻板的封建直男,满脑子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封建糟粕,因为他自己立身不正,从未真心拿他当是父亲。但是他今日一语,倒叫锦姝心中暖意盎然,就连淮阳侯夫人也对他侧目而视,忍不住另眼相看。昊衡秋大急:“岳父、 岳母大人宽宥,小婿之前不知实情,叫锦姝受了良多委屈,还请叫小婿有个补偿的机会。”

      淮阳侯道:“ 你也许当我是粗心的武将,殊不知我也知道那事儿发生后,你对锦姝如何。事情未曾水落石出,你就先对我家女儿判了死刑,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先是险些丧命于你家,接连被冤枉,被冷待!吴衡秋,你真当我淮阳侯家没落不成!”

      吴衡秋扑通跪地:“ 岳父言重,没能明察秋毫是我的错……”

      淮阳侯站起来一拂袖子站了起来,打断他:“家,不需要明察秋毫,你若有一刻对我锦姝上心,她也不会提出和离。回吧。”

      淮阳侯夫人此刻十分佩服,跟着站起来,还高声招呼丫鬟:“送客——”

      这一日,对于吴家来说,不啻于没有尽头的黑夜。

      弘福寺在城外的白石山上,为表虔诚,上山的石阶路窄窄的,别说车轿,就连两个人并排都困难,因此各家来上香祈福的,都是将马车停在山下,徒步上山。今日天公不作美,未等诸位上到弘福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将吴家众人淋了个落汤鸡,上了山顶,进到弘福寺,知事僧人给吴家安排了后面的禅房暂歇,又找来干净簇新的僧袍他们先换下,只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给姑娘家的僧袍都是崭新未曾穿过的,也算是知事僧人考虑十分周全了,只不过到底是和尚们所穿,吴微身材瘦削,穿上宽宽大大更显得弱不禁风,而常平稍微有些壮,僧袍穿在身上,倒显得她膀大腰圆的。

      弘福寺的禅房有限,吴家分得的禅房和程品斋分得的挨在一处,女眷占了两间,男眷只有舅老爷一人,禅房并不富裕,便和程品斋的男眷凑活了一间。程品斋的男眷也并不算多,不过程文是个公子哥儿,自己就占了一一间,余下的程敏程掌柜和吴家舅老爷占了一间,两个小厮占了一间。

      临近中午,山上的雨就渐渐歇了,舅老爷是个粗人,程掌柜的想着既是年长之人,又可能是自己的老泰山,自然是万分殷勤,一意奉承,两人便说到了打野物的事儿,程敏见雨停了,便道:“弘福寺后山野趣最多,这会儿雨停了,说不定不少野兔子都出来了,不如老人家跟我去看看?”

      在城里呆了这许多时日,舅老爷早就觉得憋闷的紧,自然是忙不迭应了,乐呵呵跟着去了。

      那边吴家女眷和弘福寺要了斋菜来吃,舅太太正要吩咐丫鬟去叫舅老爷来多少用一些,常平站出来道:“我在这屋子里待得憋闷,不如叫我去,这雨倒下的人闷气的很,这会儿听了,让我出去透透气儿吧。”

      舅太太本也不习惯凡事儿吩咐丫鬟,况且带来三个丫鬟,两个结伴去山下自家的马车里取衣服,也就允了常平。

      常平将宽大的袖子挽起来一些,又不知从何处找了根布袋子从腰间将宽大的僧袍束起来,显出腰身出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见舅太太和吴微都在看她,她讪讪解释道:“外面恐怕有积水,别给师傅们把衣服弄脏了才好。”

      说完便出去了。

      舅太太和吴微在一边闲聊今日的天气,并不是太长的功夫,就有小厮来敲门:“齐太太吗?你们府上的女眷不知为何,倒在我们家少爷的屋里了。”

      舅太太吃了一惊,忙拉着吴微就去,这小厮是程文身边人,两家的禅房并不是太远的距离,舅太太又心急,三步并作两步,就看到自家女儿趴在一间禅房的门口,一只脚还勾着门槛,仿佛摔倒的样子。

      吴微只觉得这姿势莫名眼熟,来不及多想,舅太太已经扑了上去:“怎么回事儿?我的平儿!”吴微也赶紧跟上去,只觉得一缕视线十分尖锐,她顺着看过去,就见门内站了个人,站得远远的,恨不得躲到墙里面去的架势,不是程文又是哪个,程文见吴微看过来,只是稍稍点头,吴微却觉得脸上发烫,忙去看趴在地上的常平,问一边的小厮:“怎么回事儿?”

      “这是你什么人?”程文远远问道。

      吴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是我表姐。”

      程文却冷笑起来:“你表姐上辈子是卖瓷器的吗?这辈子专门碰瓷?”

      吴微一愣,舅太太坐到地上搂住了常平:“这位少爷是什么意思?”

      程文自顾自道:“可惜脑子太笨,好像只会这一招碰瓷儿手段。”

      吴微也恼了,啐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我表姐碰瓷儿?”

      程文奇道:“咦,不是吗?你表姐先是来我店里,借着敲门开门的功夫往我的掌柜的身上扑,这会儿又来敲门,要不是我躲闪及时,还不就扑到我身上了?不过我现在想想,也许不是碰瓷儿,而是你表姐,腿脚不好,过不了门槛儿。”

      常平哭着道:“程公子好无理,我只不过是找爹爹走错了房间敲错了门,倒引得程公子好一顿冷嘲热讽,一通编排,我,我不活了!”

      吴微却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心中恼恨自己没能看好常平,常平这样被程文说,程文又是向她提亲的人,她脸上挂不住,心中也恨起常平不知羞耻来,忙和舅太太一起使劲儿,将常平从地上拖起来,也不顾常平还在挣扎,拖着她就回房去。程文在里面远远抱着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关了门,吴微一松手,舅太太哪里撑得住常平,常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哎呦地喊起疼来。

      吴微恨恨瞥她一眼,自己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咬牙道:“表姐这是又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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