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41、归去来兮

　　周六一早，方筱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归程，依旧是坐了大巴到火车站所在的位置，然后换成火车，好在是夜班的车辆，在车上睡了一觉，第二天的中午就到了目的地。因着莫易这周很忙，加上她自己也要赶着交流报告，便各自回去。
　　回去好好的洗刷了一下自己，又把小公寓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被套，一看时间已经傍晚，冰箱里早已经空空，索性拿着钥匙出门找吃的。
　　站在楼下想了想，周围的小吃店在上上两个月已经光临了很多次，没什么新意了。恰巧一辆出租车送了客到楼下，方筱便坐了进去，当师傅问她去哪儿，她想了一会才说出了一个目的地，师傅爽快的答应了一声，便调转车头，向着她说的地方驶去。
　　这个是这个城市里有名的一个西餐厅，请了米其林的厨师，许多食材是从国外空运过来，但随着经营时间的变化，加上老板善于收集客人的意见，已经结合当地的口味，变得比较特色化。因这个理由，收到各色人等的追捧，常常客满，许多时候提前预约，或是在门外等候才能够等到一个位子。
　　方筱今天纯粹是打算碰碰运气。周末向来客满。她一向随遇而安，如果没有位，就吃点其他的好了，就当是远游归来，与这个城市的再次遇见。
　　车窗外路灯和霓虹一个一个的亮起来，在尚未全黑的晚间，和半空中未尽的云霞，相得益彰。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清透。
　　到了地方，七点刚过，又是周末，果然餐厅外面有很多等待的人，眼看着位置无望，方筱笑着叹气，果然是运气不佳的样子。
　　好不容易看到一家比较比较合心意的餐厅，是比较安静的模样，抬脚走进去。
　　选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可以看到万家灯火，点了餐，托着下巴看远处。
　　“我可以坐这里吗？”只闻的一把清冽的男声说道。
　　方筱抬眼一看，只见是见过一次的郑斓溪，心内叹息好巧，连安静吃个饭都这么难，面上还是一副笑意浅浅的模样，“郑先生，好巧！快请坐。”
　　“是的，刚好在和人谈完事情，便过来用个晚餐。你呢，听说你出去教学交流了，这是刚回来？”
　　“今天刚回来。”方筱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本来想着去吃楼下的那家意式餐厅，结果人太多，只好过来这里啦。”
　　“那要不要去吃，我和他们老板是朋友，可以拿到位置。”郑斓溪笑着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一直信奉随遇而安。”方筱笑言，不是她的不强求，也强求不来。
　　“你的个性确是洒脱，让一般男儿都自叹不如。”郑斓溪笑着夸赞道。
　　“不过是懂得认命罢了。”方筱笑着感叹，她年不过三十，便已觉得天命不可违，诸事不可强求。
　　“出门一趟，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嗯，发现几个比较有趣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空气都很清新，带着原野特有的清新。”若以后有机会，不为工作，只是单纯的去休闲度假，定然是个好地方。
　　“嗯，看来你去的地方蛮偏远的，一般的城市很难看到如此清新的空气了。”
　　“远离红尘，感觉还不赖。”
　　“偶尔的归心挺好的。”笑着感叹，“在城市中生活久了，很容易离心离情。”
　　“不过看的那些孩子们，觉得生活很美好，带着朝气。”方筱回想起看到的各色的孩子，纵然和城市中的孩子相比，他们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可能都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生活和山野里中，带着大自然特有的灵透和朝气。
　　“朝气蓬勃，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郑斓溪感慨。
　　“那里的老乡和老师也很好客，以至于我每天都在思考，今天又会吃到什么新鲜的东西，想到这儿还口齿生津。”
　　“山野中新鲜采摘的，然后被端上餐桌，和这里经过了层层周转才能端上餐桌的菜色不可同日而语。”他有时候也喜欢走到偏远的地方，徒徒步，踏踏青，吃吃乡野的菜，见见各色的人群。
　　“希望每一棵蔬菜每一枝花都能保持它们固有的本性。”
　　说着话，两个人的菜陆续到了。想着都是单人，所以都挑了单人套餐。二人都是不太喜欢在餐桌上面讲话的人，所以餐中倒是比较安静，只是浅浅的交谈几句。一时饭毕，郑斓溪结了账，方筱笑着道了谢。
　　二人并肩走出餐厅，郑斓溪期间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欲言又止，方筱当做没看见，便笑眯眯以刚回来，明日还要上班各自归家。
　　话说郑斓溪这方并不想回去，索性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
　　安静的吧台，散散落落的客人，分散坐着。要了一杯暗夜，便坐着静静的思索着。
　　他其实和方筱见面不止两次，初见的时候，就是她在教室里帮学生解惑，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耀她的侧脸，渲染出金色的光晕。他在门外看了一会，觉得这个女子和当下的精致妖娆很是不一样，便留了心，知道她是过来培训的老师。不过二人只见并没什么交集。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偶然和璐璐他们电台合作，结束的时候一起聚餐。因为喝了酒，不放心璐璐打电话让她先生过来接，恰好戴维那天马上有个重要的会议还留在公司，方筱便顺路过来接她，不过依旧没有更进一步的交往。后来和璐璐合作多了，才开玩笑的说要不要帮他介绍个女朋友，这个优质的高校老师，竟然单身至今，真的很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也许是真的，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实验室论文和数据，桃花一直不曾开过，他那些兄弟都笑话他怕不是孤家寡人的命吧。连带着院长都笑着说你要不从学生中间找一个吧，他不算他违反了教育教学规定。但他就是没有兴趣，甚至连带着被猜测喜欢男人也没觉得怎样。直到那个下午的惊鸿一瞥，才恍觉，也许只是没遇到，不是不会爱。
　　不过接触了两次，他看的出来她眼中偶尔有光芒，偶尔会有失神，便知道她也许有个爱的人，只是不曾在一起。但今天，她手上的戒指，好像在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已有了爱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
　　心内不觉得有几分黯然。
　　杯中的酒便有几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