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29、童言稚语

　　正午的阳光甚好，透过婆娑的树影，在地上投放出一个又一个的光影，阿狸踩着影子，玩的不亦乐乎。
　　酒店大厅中传来的笑闹声，隐隐耳闻。
　　粉色玫瑰的香气随着风送来，带着令人沁人心脾的气息，引人陶醉沉迷。
　　时光静好，岁月如故。
　　阿狸看到院中水池里的游鱼，忍不住跑过去，看着游鱼乐的手舞足蹈，“筱筱,阿姨，鱼，鱼，……”
　　“阿狸小心点，不要离水池太近。”方筱眼不错的盯着他，快步向他走去。两岁多的小娃儿，走路甚是稳当，院中平平坦坦的，她就松了手，任他自由的撒欢，如今看到他靠近水池，旁边又没个栏杆，担心他掉进去，小跑着过去，差点扭到脚。
　　待到了跟前，牵住他的小手，方才放下心来，微风吹来，才觉得后背有几分汗湿，“哇，好多漂亮的鱼啊，阿狸最喜欢哪条鱼！”指着一条肥美活泼的红色锦鲤，头顶带着五点黑色的斑点，像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又有一条全身白色的锦鲤，只尾巴是红色的，追着池中的一朵荷花，分外活泼。还有一条锦鲤，待在太阳最好的地方，一动不动，有活泼的鱼儿撞了它一下，方才晃了晃尾巴又停在那儿。
　　阿狸指着在喷泉中心涌流的那一条，“这条这条，它好像我养的那条胖胖。”晃晃方筱的手，“阿姨我能带它回去给胖胖作伴吗？”胖胖其实是一条狗，她不懂为啥小阿狸看着一条鱼觉得像一条傻傻的雪橇犬，难不成是因为都胖？
　　筱筱蹲下身子，耐心的解释，“鱼儿不能离开家，就像阿狸也不想离开爸爸妈妈一样。不然鱼儿会很难过的。”
　　“那狗狗怎么可以离开家。”阿狸嘟嘴，狗狗就是爸爸妈妈给他从宠物店带来的礼物。
　　“额……”方筱傻眼。
　　“爸爸会帮忙给它建个新家，我家有漂亮的玻璃缸和鱼池。”
　　“唔……”方筱苦恼要怎么解释，才能打消小朋友执意要带鱼儿回家的想法。“鱼儿和它的朋友一起，生活的多开心哎，要是去个陌生的地方，会不开心的。”
　　“我家有小乌龟可以陪它，要不把他们都带回去。”阿狸不依不饶。
　　方筱看着阿狸手足无措，想着等下要是真的带了这么一群鱼回家，该是怎么一副场景。她倒是毫不怀疑，戴老板完全可以搞到这批鱼，只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罢了。
　　“阿姨……”阿狸拽拽她的裙子。
　　“嗯。怎么了？”
　　“那个叔叔在看你。”阿狸指指旁边的男子，西装挂在手臂，淡蓝色的衬衣松了两颗纽扣，领带松松的挎着，带着一脸的捉狭看着他们二人，尤其是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视着方筱。
　　方筱瞪了他一眼，暗怪他的不礼貌。想着二人出来许久，怕是璐璐他们要急了，便打算牵着阿狸的手回去。
　　男子见他们打算要走，快步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前路，伸出右手，端正了身形，“方小姐，你好，我是青岚心理咨询所的聂清澜，很高兴遇见你。”
　　“你好，聂先生，久仰大名。”青岚是专注青少年的心理咨询室，在此地有着比较广域的盛名。传闻青岚的各位导师作风不一，或是强劲，或是温顺，或是激烈，或是波峰诡谲，各界风评不一。但是成功的案例确是首屈一指，所以青岚的创始人便受到同行的密切关注。方筱自是听过他的大名，只是此人甚是神秘，并无照片之类的流传出来。
　　“可是方小姐似乎并不高兴看到我。”聂清澜调侃问道，“还是说久仰大名只是推脱。”
　　方筱心里暗暗捏了捏拳头，笑着道，“聂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比较惊讶。”聂先生倒是如此的调调，不过想来他的工作室倒是不奇怪了。
　　“那方小姐以后合作愉快。”聂清澜伸出手，满脸诚挚。
　　方筱笑了笑，也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聂清澜满意的松了手，正想说什么，这时候一个电话进来，微微皱了皱眉，歉意的笑了笑，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方筱内心松了松心神，这种人善于看透人心，又经常手段出其不意，不是她喜欢交往的人群。和这种人相处，会很累。
　　阿狸也笑笑摇摇方筱的手，“阿姨我们回去吧。”
　　“嗯，爸爸妈妈肯定想你了。”说着牵着他的小手绕过另一边回到大厅。
　　“阿姨，等下能不能吃个甜筒？我想要巧克力味的。”原来二人是走到了甜点区，各色琳琅满目的甜点错落有致的放在餐台上，颜色和形状带着诱惑的味道。这种对于大人都有无限的诱惑，更别提只有阿狸这种小娃娃。
　　“只能吃一点点”，伸出食指，比划一个小勺一般的大小。“小娃娃脾胃弱，吃多了会肚肚疼。你刚刚在席上还吃了不少凉菜呢。”
　　“好吧！”阿狸噘着嘴，有些不满，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讨价还价了，不然妈妈和阿姨会不开心，一不开心，爸爸就会教训他。呜呜，他就是个可怜的孩子。
　　“乖宝宝。”摸摸他的头，以资鼓励。“走吧，带你去洗手手，然后回来吃好不好！刚刚阿狸宝宝还把手伸进去玩水了，对不对。”
　　“好。”阿狸蹦蹦跳跳的向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从背后撞到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
　　方筱急忙走过去，拉过他的膝盖看，“有没有事儿啊，痛不痛！阿姨呼呼好不好！”
　　阿狸擦着小手爬起来，还好铺着厚厚的地毯，拍拍自己的小手，揉揉膝盖，没有摔痛。“阿狸是个男子汉，才不会哭呢！一点也不痛。”
　　“我们阿狸最棒了！”方筱看着一下他，小家伙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应该没事儿。说完抬头刚想道歉。
　　被碰到的人也停下脚步，摸摸阿狸的头说，“阿狸最棒了。”声音清冷，隐约带着些微微的笑意。
　　方筱听到声音很熟悉，抬眼一看，竟然是莫易，怎么这么巧。惊讶间，膝盖重重的摔在地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惊呼出声。
　　“你没事吧！”莫易伸手拉她起来，抬眼看她的膝盖，薄薄的丝袜裹着纤细娇柔的膝盖，看不出端倪。
　　方筱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来，笑了笑，“没事儿，地毯很厚，没磕到。阿狸都比我勇敢。”
　　两人短暂交握的手，带着彼此熟悉的温度和纹理，在这个人群喧嚣的大厅里，短暂而漫长。
　　“那就好。”莫易轻轻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眼睛深处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一点眷恋。
　　“抱歉啊，阿狸跑的有点快，没打扰到你吧。”方筱看到他手上的电话，还在通话过程中。
　　“无妨，已经结束了。”莫易收好手中的电话，略略笑了笑，问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回去，顺便去拜访老师。有段时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方筱笑道，上次结束，也有两个月没来这个城市了吧。
　　“那……”莫易点头，正准备说。
　　“阿姨，洗手手，吃冰激凌。”阿狸转着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她。
　　“嗯，那我们先过去了！”方筱点头示意，和他擦身而过。
　　莫易看着她牵着阿狸的小手，慢慢走远。手中电话适时的响起，打断他的目光。
　　方筱带着阿狸吃完冰淇淋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上，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客人在稀稀朗朗的告别，璐璐已经张望了他们好几次，看到他们招了招手，“阿狸，筱筱这里。”
　　“妈妈！”阿狸笑着跑向自己的妈妈，朝她张开怀抱。
　　方筱笑着走到他们身边，一起朝不远处的新人颔首致意。
　　几人和新郎新娘告别后，站在旁边和朋友话别，阿狸攀着妈妈的手臂，调皮的问道，“阿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方筱捏捏他的脸蛋，“阿姨明天要去看自己的老师，下次去找你玩儿。”
　　“那筱筱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璐璐和戴维并肩站立，一起叮嘱道。
　　“好啦，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方筱笑着和他们拜拜，亲了亲阿狸的小脸蛋，说改天再去找他玩儿，让他路上好好听话，又许诺了好些玩具零食周末带他去游乐场，才恋恋不舍的挥手道别。
　　酒店大厅门口，熙熙攘攘的车辆和人群，显示着这个城市的繁荣昌盛。站在这里，红尘和喧嚣，扑面而来。
　　莫易坐在黑色的轿车里，看着酒店门前的女子，久久沉默不言，直到后面的车子忍不住打了打车灯，司机才小心翼翼出声询问，“先生……”
　　“回办公室！”莫易低了低眼眸，沉声吩咐。
　　司机敏感的察觉他心情不好，想着应该是最近公事太过繁忙了吧，应了声，“是。”车子慢慢的驶入车流，留下闪耀的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