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163、慈母严父

　　“妈妈，我回来了！”莫易进了门，笑着同沙发上面坐立着的莫夫人问好，看着她脸色红润，神情平和，心中大安。
　　“小易回来啦，今儿下班晚了些！”莫夫人笑着站起身，看着他放下外套，快步走到自己面前，慈爱的看着他。嗯，最近休息不好，面色憔悴了些，不过精神还好，她也就放心了。
　　“妈妈，都说了不用等我的，您身体不好，应该多注意休息。”莫易拉着莫夫人坐下，给她调整了背后的靠枕，陪着她闲话。
　　陈姨端过来一杯热茶给他，笑着问好后退下。
　　“我都大好了，平常这个时候也没睡。看看书，听听音乐，也是修养身心，”看着他微微有些心疼，上一辈的情愫牵扯到他，令他陷入两难，“倒是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我没事，也就最近忙一些，过段时间就好了。”莫易眉间浮现笑意，“筱筱也和您一样，絮絮叨叨的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莫夫人也跟着真心的笑，“筱筱是个好孩子。”莫易身边有这么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她也就放心了，等到两人有了孩子，就更令人期待了。
　　“妈妈，我就说您一定会喜欢她的。”当时他孤注一掷，莫夫人只是站在疼爱孩子的立场上，支持他的选择。
　　“哎，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莫夫人半真半假的埋怨道，“果然还是小棉袄比较贴心。”
　　“妈妈．．．．．．”莫易没想到母亲竟然这么说，“以后有我和筱筱一起孝敬您。”顿了顿笑意满满的说，“等以后有了小宝宝，妈妈只管含饴弄孙就好了，生个儿子子承父业，再生个女儿宠爱有加。我一直想要个像岑岑一样的小妹妹呢，她打小就可爱，长大了也古灵精怪的紧。”
　　“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考虑孩子了。筱筱这个年纪刚好，我还能帮忙带孩子呢。”莫夫人和所有的家长一样，盼着孩子结婚，又盼着孩子生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尽矣。
　　“妈妈，您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孩子有筱筱和保姆呢，哪能让您跟着操心！”
　　莫夫人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怀疑自己养尊处优的不会带孩子，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你小时候都是我自己带大的，喂奶哄睡换尿布洗澡陪玩，后来长到三岁多，才自己睡一间。”那个时候小小的一团，吃饱的时候，会冲着自己呀呀的笑，柔化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房。
　　“妈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莫易难得对着母亲撒娇，从他记事起，父亲就对他十分严厉，而母亲纵然慈爱，却不会在教养方式上与父亲有所冲突。
　　“你那个时候还是小小一团，哪里会记事。”莫夫人轻轻的拍拍他的手臂，满眼的慈爱和柔软的回忆。“你小时候特别爱笑，刚满月的时候就会对人笑，眼睛大大的，哪里有声音，眼睛就跟着咕噜噜的转，瞧着特别喜人。”谁知道越长越大，还是同一张英俊的脸，但是越来越不会笑了，老是板着一张英俊的脸，感觉像是别人欠了他十万八千的样子。
　　“妈妈．．．．．．”
　　“哎，上次我跟筱筱说，还说拿你小时候的照片给她看的，结果你就急忙把她拽走了。”筱筱跟她说莫易还是很温柔体贴的，她那个时候就想，从几岁起啊，莫易就变得少年老成，喜形不色。连她也很难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来他心情到底怎样。
　　“妈妈，你跟她讲这些干嘛。”连他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这些糗事还有多少。
　　反正他记得，家里的橱柜摆满了他从小到大的相册，足足有三大本之多。自从读书起，都是各种参加比赛拿奖的照片。满满当当的，许多他都不记得了。可是母亲会经常拿出来看。
　　“筱筱又不是旁人，让她看看你是多么的少年老成啊。”莫夫人嘴角含笑，满意的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的懊恼和羞涩。
　　“．．．．．．”莫易也是无奈，也许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吧，耐心妥帖的收藏着自己孩子的一切，和所有的人一起回忆，共同炫耀。不过母亲这样喜欢筱筱，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说回来，陈姨就煮了百合绿豆汤，你要不要喝一点。”莫夫人着说道，只见陈姨也刚好盛了汤过来。
　　“好，我老早就想喝了，一直没来得及说。”莫易含笑接过碗，慢慢的喝汤。
　　莫夫人坐在旁边含笑看着他，大抵是，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吃得饱穿的暖，每天开开心心，没有太多烦恼。
　　“少爷想喝，打个电话回家，我煮了给您送过去就好了，也不远。”陈姨陪在旁边笑道。
　　“以后我常回来。”筱筱过来后，让她学一下，她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学会了，自己就有的喝了。
　　“少爷带着少夫人常回来，家里就热闹多了。”
　　“好。”莫易笑着喝完一小碗汤，拒绝了陈姨再盛一碗的热情，他晚上吃了东西，实在是吃不下了。
　　莫夫人看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赶他，“好了，别再这儿陪我了，你父亲在书房呢。”
　　“妈妈．．．．．．”莫易有点不好意思，快到了父亲休息的时间，他还有点事情要跟父亲讨论一下，就看了一下时间，就被母亲发现了。
　　“去吧去吧，我也去睡了。”莫夫人笑着站起身来，“你们谈完了，今晚也别回去了，就在家里睡吧，明儿再走。”
　　“好，我知道了。”莫易笑着应了，看着母亲上楼回了房间，才转身到另外一边去敲父亲的书房门。
　　随着一身威严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过后，莫易轻轻推开了书房门，脚步的声音掩映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父亲！”
　　“回来了！有事？”莫戍摘下眼睛，喝了口茶，略略的叹了口气。
　　“父亲，”莫易看着父亲在命令灯光下，两鬓微微发白，从来□□的腰背，何时竟也略略有一点弯曲。
　　“新闻已经撤下了，不过其中是非曲直，还需要等进一步的调查确认。父亲，请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莫易看着他，不知怎地有种英雄迟暮的岁月沧桑感，这几日，父亲看着明显老态了许多，虽然衣衫和妆容依旧打理的一丝不苟，心态却莫名的苍老了些许。
　　“你放手去做吧，不用顾忌我。”纵然新闻上面的大多属实，也不过是他婚内出轨罢了，其他的任何经济问题都是子虚乌有，而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也绝不会涉及任何的经济丑闻，顶多算是御下不严，负有连带责任罢了。他记过的决议在下发之前已经在省委传阅一番，是省委的共同决议，所以这事就当是他仕途之上的一块磨脚石，他自入职以来，就一直一帆风顺，对他的成长并非有意，多加磨练，才能早日绽放光彩。而他，入仕以来，不也是起起伏伏，升升降降，才终于做到这个位置。
　　“我明白，父亲。”莫易沉重答应。
　　“好了，没事早点回去休息。”莫戍挥挥手，在他离开前，低低道，“多劝劝你母亲，凡事看开些，保重身体。”
　　“我知道了，父亲，您也早点休息。”
　　随着书房的门轻轻关上，莫戍松了心神瘫坐在椅上，半眯着眼睛，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