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孩子》晏榷

7、第 7 章

　　第四次世界大战，给地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劫难。

　　空气、土壤、水全部遭受污染，物种大灭绝，城市变为废墟，仅有少数生活在山林中的人与躲在地下实验室的科学家存活了下来。

　　但是，人们很快发现，污染的空气会让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身患绝症，而这个世界几乎找不到医生，病人只能痛苦等死。

　　少数科学家研究出来了新型口罩，可以帮助人类过滤和净化污染的空气，所以现存下来的人类，在外必须时时刻刻佩戴口罩。

　　“那么，没有佩戴口罩的就是机器人？”小壮问。

　　“这么说，那我也是机器人？”小壮一惊。

　　“不完全是。”

　　邹博士摸摸小壮的头，继续说起来：

　　“当人们找到天麓山这块净土生活下来后，再次发现，环境污染的后果并没有完全避免，很多年轻人开始无法生育，或者即使顺利生下的小孩，一半以上也活不过10岁。

　　后来，我们提出再次制造机器人，山林间物资匮乏，一些自知无法再生育的年轻人自告奋勇，组织了一只探险废墟之城的队伍，想去那里寻找一些可用物资和特殊材料。

　　我和你的爸爸都是科学家，也义无反顾加入到了探险队。”

　　“那后来呢？我爸爸呢？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吗？”小壮想起村子里的流传，废墟之城有去无回啊。

　　“废墟之城污染与辐射太严重了，当我们拿完东西回来的路上，很多人死于疾病，也有些人发生了异变，面目狰狞，不愿再回来，只能留在城里等死，你爸爸也……”

　　时隔多年，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邹博士，提起当年依旧眼角湿润。

　　他抬手撩起裤腿，竟然是机械腿！摘下手套，也是机械手！

　　“后来，我忍痛自救，截去变异的部分。好在我懂机器制造，给自己装了机械手，机械腿。我怕会有传染，就独自住在了村口，你的姑姑，为了帮我……不幸感染……后来，不断有年轻人和小孩要出村，无奈，我编了童谣，交给你现在的姑姑，也就是曼曼老师，教孩子们传唱。”

　　“曼曼老师也是机器人吧？”小壮说。

　　“是的，你姑姑去世后，我仿照她的样子做了一个机器人陪在我身边，她是你姑姑最美的样子，我希望她一直美下去！”

　　“那，为什么说我不完全是机器人啊？”小壮摸摸自己的手臂，有血有肉，不像是机器。

　　“因为你是人类改造过来的，你有人类的大脑，有人类自主意识与情感，这些是与普通机器人不一样的。”邹博士说。

　　“其他机器人没有感情吗？可是，我和小森，小欧他们的感情都很好啊！”小壮难以相信。

　　“他们其实是系统设定好的，是你的好朋友……”邹博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对小壮说出事情，毕竟，他后面的任务也要求他必须直面这些。

　　“小欧怎么了？她还会回来吗？”小壮眼神黯然失色，但他没有办法不去关心自己的朋友。

　　“小欧的妈妈死了，她妈妈是人类，感染了变异的污染因子……现在资源有限，失去主人的机器人，只能报废……”邹博士无奈地说。

　　小欧毕竟也是他创造出来并看着长大的，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但是现实让他力不从心。

　　沉默许久，邹博士皱着眉，缓缓地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救小欧……”

　　“什么办法？”小壮眼里瞬间泛着潋滟。

　　“你……愿意去废墟之城吗？”邹博士眼里透着不舍，但眼下，可能唯一能救全人类的，就是小壮了。

　　“废墟之城？”小壮怛然失色。

　　“是的，普通人去了只会被感染致死，机器人因为没有完全自主意识，无法胜任，只有像你这样，有人类的头脑，机器人的体格，才可以。”

　　邹博士了解小壮的恐惧，特地补充道：“你不是一个人去，你看，我一直在做机器人，都是专门为去废墟之城而创造的开拓者，他们将陪伴你凯旋归来！”

　　“可是，他还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啊！不论他身体变得多么高大强壮，但他是人类的大脑！不像机器人，随便插一个芯片就能成长的！”

　　小壮妈妈站起来，护着小壮的脑袋。她只知道邹博士会交代小壮的身世，没想到还要去废墟之城！

　　“我也不希望……可是，你知道小欧的妈妈是怎么感染的吗？”邹博士无奈地摇摇头，小壮是他的孙子，如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舍得让他去冒险？

　　“怎么……？”小壮妈妈一愣。

　　“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个不明生物，我猜是废墟之城遭受辐射变异的动物或者新物种，被小欧妈妈撞见了……机器医生紧急抢救也无事于补，一周后就……”

　　“你是说，废墟之城里面有……那更不能让小壮去冒险！”小壮妈妈惊愕失色，手心发凉。

　　“如果这个生物再次来到村庄，或者繁衍……后果难以想象！我现在只能尽量多的制造机器警察，提前安排开拓者不间断巡逻村子，但是，材料有限，即使报废的机器人材料回收再用，预计也只能维持六年左右。”

　　邹博士顿了顿，他理解小壮妈妈的担忧。

　　“在此期间，我想对小壮进行培训，希望能在六年之内将他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领导者，就像……小壮爸爸那样……”

　　小壮一惊，抬眼，看见了爷爷眼里的光。

　　小壮妈妈掩面而泣。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看小壮的的意思。不论小壮选择做什么，爷爷都会无条件支持！”邹博士摸了一下小壮的头，挤出笑容，虽看不见上扬的嘴角，但能看见弯弯的眼角。

　　“我愿意！”小壮毫不犹豫。

　　小壮妈妈一惊，想阻止，却又犹豫了。

　　“为了大家，为了小欧，为了能像爸爸一样！”小壮站起身，拉住爷爷的粗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