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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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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喜锅?
谷地刚才还在郁闷的心情瞬间被这个名词治愈了,他踩着拖鞋三两下就跑到门口去帮谷地仁花提购物袋。
“去便利店可以叫我一起去嘛,”谷地拎起袋子,伸长脖子往里看购买了什么食材,“哇!”
他看到里面的牛肉之后惊喜道:“仁花!竟然有牛肉!”
“什么什么?牛肉?”
“刚才是在说牛肉吗?”
牛肉两个字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脑神经,就像在小巷里孩子们嬉笑着离去后留在地上炸开的摔炮。
谷地的脑袋都快埋进购物袋里,淡色的头发也被蔬菜的绿色茎叶挡住了半边。
谷地仁花瞧着仿佛逃难归来的亲哥,一把拽住他软趴趴露出一截的短袖下摆,防止那颗走路不看路的脑袋一个不留神撞到墙上。
“除了牛肉,还买了很多芹菜。”仁花把芹菜的茎秆塞进水槽里,手指拨弄着上方浅绿色的细小嫩叶,轻轻用力拔下一小撮后就递给了身边凑过来的谷地崇。
谷地看着芹菜叶漂亮的形状和颜色,满意地打开水龙头,直到叶片上都沾上晶莹的水珠后,才把鼻尖凑过去闻它的味道。
自认为国文一切靠感觉,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词汇量的谷地只觉得芹菜的气味非常特殊,一股清香顺着他的鼻腔直窜进大脑里。
他皱了皱鼻子,在快要打喷嚏的时候及时把手里的叶子转移到另一只手上。
当他的视线无意间越过流理台时,一个不小心就和趴在门边的二人组来了个对视。
体型巨大的火神紧紧扒着门边正悄咪咪地往里看,他火红色的头发张牙舞爪地宣告着存在感,而厨房门的另一边则是站着被抓包后一脸尴尬的黑子,他和火神挤在一起,一副下一秒就要不小心互相绊倒的样子。
谷地一脸黑线,他拽起已经摆在桌上的金针菇,握着底端,把上方的白菇当成招猫逗狗的穗,朝门口晃了几下,示意二人赶紧进来。
但还没等他收到来自直接受害人的吐槽,手里的金针菇就被亲妹妹一把夺走。
谷地仁花叉着腰,一脸严肃地教育他:“不要把食物当成玩具啊!”
明明只是妹妹,却每天充当着老母亲的角色。
谷地仁花心累地按住谷地崇的后背,猛地发力,试图把这碍事的家伙从厨房神圣之地里赶出去。
她身高不高,就连手腕都还是国中生的纤细程度,谷地把重心下移,非常坏心眼地让身体黏在地上,坚决要做厨房里撵不走的螺丝钉。
谷地仁花:“……”
女孩子看着他憋笑的脸,越看越觉得想打人。
“再不出去,晚上就没你的饭!”
“不要!”谷地哭诉,“应该收回赤司的饭。”
他义正词严:“他是猫舌,没办法吃,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接收了他的晚饭。”
谷地仁花一脸复杂地看着谷地崇,想要透过房门被两人挡住的缝隙看门外赤司的神情。
谷地不以为然,又从购物袋里挑出一包裙带菜,装作自言自语一样感叹:“竟然还有裙带菜,今天赤司君的运势一定很差劲。”
不要说这种糟糕的话,还用敬称啊!
黑子一边识趣地挪开挡住门的身体,一边在心底吐槽。
“蘸着鸡蛋液吃应该也不会很烫……”在购物之前完全没想过家里又来了新客人的仁花慌慌张张地补充,力图不让对方认为是主人的怠慢,“如果赤司君不喜欢裙带菜的话,也可以不做……”
她还没说完,话就被谷地崇气势十足地挡了回去:“为什么不做!”
“做自己喜欢的天经地义,这都是挑食鬼的错!”他瞧着仁花难掩担心的脸,伸出食指在对方的脸颊软肉上戳了一个深深的坑。
在得到亲妹毫不犹豫地一个白眼后,谷地才一脸高兴地接着说:“你去做自己喜欢的,吃不了的人不要吃就好了嘛。”
独自一人站在厨房外的赤司被阴阳怪气地反复内涵,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无奈地看了眼气势汹汹的谷地崇,才轻轻向谷地仁花颔首。
赤司的声音是略带冷淡的质感,一言一行都极富教养和绅士风度:“是我没有提前和主人说好要来来拜访,”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一边的谷地,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仁花不用担心我的喜好。”
“我也很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吃过寿喜锅了。”
最终,谷地仁花拗不过强硬的谷地崇,尴尬地看着放在外面个个都是被女孩子围观喜欢的男生,蹲在地上、凑在水池边、站在锅旁,成为了无情的做饭机器。
谷地手里还在剥着洋葱,他一边忍耐着被辣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一边安慰战战兢兢的谷地仁花:“每个大厨都有着一个团队的帮工。”
他话说了一半,硕大的泪花就从淡金色瞳孔里涌现出来,亮晶晶的水色在头顶灯光的反射下显得更加明显。
旁边的黑子把芹菜的叶子处理好,看着被洋葱辣到眼泪直流的谷地,扭过头偷偷轻笑。
就连火神也仿佛沉浸在这种安逸又温馨的氛围里一样,他抱着香菇,在一边十分认真地清理带着泥土的根部。
谷地仁花刚刚还被感动到的心情一瞬间又变得无奈起来,她瞧着谷地崇越来越红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但还没等她从谷地那里接过洋葱,对方就被今天突然出现的客人撵到了水池边。
手里的洋葱也完成了顺利交接工作。
矜贵又英俊的少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厨房格格不入,他光是从外表上看,就应该站在众人仰望的演讲台、名流云集的会客室、洒满灯光与荣耀的领奖台。
但是此时,赤红发色的少年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的不是文件、不是篮球,而是一颗被前一位主人搞到坑坑洼洼的半个洋葱。
谷地仁花与赤司征十郎认识的时间也很早,但是她却一直觉得对方的气质令人难以接近。
就算是偶尔温和下来的脸,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是看着此刻在切着洋葱的赤司,她仿佛在一瞬间产生了天才走下神坛的错觉。
除她以外,黑子二人也被赤司此时的动作震惊到停了下来。
火神轻轻凑到黑子耳边,用低不可闻的气音问道:“赤司是这么随和的人吗?”
随和?
黑子一脸吃惊地看着火神。
赤司是温柔的人没错,但和随和二字却是半点边都沾不上的。
他同情地看着火神,同样压低声音回复对方:“你想想刚才的赤司君。”就不会觉得对方随和了。
火神脑海中一会是赤司高高在上到令人不爽的口吻,一会又变成贴心给谷地切洋葱的那张脸,最终神色复杂地看向对方。
果然,人的本质,就是双标。
然而在此时,谷地已经甩着湿淋淋的手走到了赤司身边,他侧着脑袋看对方一本正经地切洋葱,一边还给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大少爷做点评。
“不愧是赤司君,就连在切洋葱上的胜利都是绝对的呢。”
黑子:“……”你在说些什么啊谷地君!
蓝发少年恨不得把头埋进芹菜叶子堆里,以防再听到什么羞耻的台词。
不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啊!
与快要脚趾扣地的黑子不同,赤司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他动作迅速地把切好的洋葱片合拢,用菜刀一侧垫着放到碗里,嘴角甚至还拉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因为战胜一切的我,才是绝对的。”赤司用清水冲着双手,用后脑勺对着谷地,轻声说道。
谷地仁花:“……”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讲这么奇怪的台词啊!这是什么声优排练现场吗?拜托了崇,不要再接赤司君的话了好吗?
就算是为了无辜的大家好吗!
这种接话放在国文里的语句排列也已经是不及格的程度了,赤司君,你快清醒一点!
谷地仁花脑海里狂飙吐槽,但是在她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赤司的表情,只能注意到对方仍然在不紧不慢地洗手,在把水关上后,甚至非常体贴地用布子把桌上擦了一遍。
“怎么?很开心?”赤司扭过头看着完全不掩饰笑意的谷地崇。
“没有很开心,”谷地摆手否认,“只是一点点。”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窄窄的距离。
赤司闻言轻笑几声,才把处理妥帖的洋葱递到谷地仁花手里。
厨房内刚才仿若冰冻的气氛瞬间融化,黄油下锅后煎香的牛肉味道也一缕一缕地悄悄钻进鼻腔内,还没进嘴,似乎就已经能感受到甜香与肉汁在口腔内爆炸开来的浓郁口感,像踩在云朵上一跳一跳的甜甜圈,裹在河流里顺流而下的热可可。
“好香——”
黑子把蘸着鸡蛋液的牛肉轻柔地放进嘴里,感受着肉汁瞬间流淌在心脏上的快感。
五人围坐成一圈,在炎热的季节里疯狂出汗。
滑嫩劲道的牛肉被香菇和青菜紧紧包裹着,汤底里被仁花下了前阵子处理过的虾皮,整个汤汁浓郁可口,却不带一丝腥味。
“啊!”火神重重吸了一口筷子,眯着眼睛享受美味。
眼前唯一比其他人多了汤豆腐的赤司,碗里放着正在散着热气的牛肉,也正在惬意地享受傍晚的时光。
阳光顺着墙边逐渐滑下,本来能够看的清楚的小滑梯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黑子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在国中后第一次如此平静,却又如此心绪繁杂。
“下次见面,就是冬季杯了。”
没有指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赤司君,在冬季杯,胜者会是诚凛。”
“哲也,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一个事实,”赤司把筷子轻轻放下,语气却很平淡,“这将会由亲手发掘出你才能的我,亲自用比赛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