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融入运动系世界的日常》溯安

54、第五十四章

　　空气中仿佛被沉默浸染一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就算在丢纸飞机前曾经开玩笑，万一扔到无辜的路人头上该怎么办，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在正午太阳正热烈的时间段出现这种乌龙情况。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黑子看着脑袋上还顶着淡黄色飞机两翼的前队长，果断地率先移开视线。

　　这算哪门子的无辜路人啊！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大魔王！

　　现在的三人中，只有仍旧一头雾水的火神，还把被飞机当成停机坪的可怜路人而感到心痛，他痛惜地看着身边两个刚刚还一唱一和的小伙伴，仅存的良心促使他探出脑袋打算看看路人是否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当他半个脑袋越出窗户向下望去时，那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似乎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

　　火神一脸迷茫地伸回脖子，再次把视线看向窗外。似乎不仅是刚刚的受害者，就连谷地的飞机都不见了踪影。

　　两侧都栽满小树的小公园里空空荡荡的，彩色的滑梯和健身器材还在散发着炙热的温度，只有自己和黑子的两架飞机孤零零地呆在自己停留的地方。

　　人呢？

　　从火神眼里看出这一讯息的黑子为也随即往窗边走去，他仅仅往窗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公园。

　　在二人全然搞不清状况的迷惑中，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却带着规整的节奏感。

　　“不会吧！刚刚那个人找上门来了！这么神的吗！”火神惊诧大喊。

　　谷地自从飞机扎到路人头上，就自顾自垂着眼，细密的长睫把他淡金色的瞳孔遮挡得严严实实。敲门声只轻飘飘地响了一次，门外的客人就好似气定神闲地等着主人来开门。

　　家里因为经常是仁花一个女孩子独自待着的原因，不仅门内安装了防盗插销，门外也被谷地专门购买了隐蔽的监控摄像。

　　不过，就算是不看猫眼和摄像，仅仅听着这独一无二的敲门声，谷地就知道门口等着的人究竟是谁。

　　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外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露了出来。

　　赤红发色的少年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里还捏着被谷地折成飞机形状的纸片。他并没有把飞机展开成原来的样子，只是用指尖轻轻按着飞机的机头，似笑非笑地打趣谷地：“‘谷地号’？”

　　“看样子，是三架飞机里距离最近的。”

　　谷地眼睛一撇，嘴角耷拉下来，一副很不欢迎对方的样子：“洛山放假了？”

　　“怎么，还不让我进去？”

　　“拜托……你都猜到还有谁了，就不要再装单纯了。”

　　赤司闻言低低笑了几声，平日里显得极冷的金色瞳孔也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因为哲也在，就不让我进去了吗？”

　　谷地不得不嫌弃地看他，就算自己算得上半个乐子人，也不希望邀请来的朋友在自己家里感到尴尬。

　　“那你进去之后好好说话。”谷地斜他一眼，弯腰打开鞋柜的门打量有没有剩余的拖鞋。

　　因为有同学从诚凛过来拜访的原因，仁花提前在便利店里买了两双拖鞋，理所应当的，这里依旧没有能够给赤司更换的拖鞋。

　　他们二人相识的时间已经太久，就算谷地不说话，光看他的眼神，赤司也能大概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尤其是在对方扯着嘴巴笑的时候。

　　“又没有我的拖鞋？”赤司问道。

　　谷地随手把鞋柜上方的一次性拖鞋丢给赤司，塑料包装在被抛扔的瞬间就发出脆响。

　　“怎么样？这次待遇有没有让你满意？”

　　赤司轻笑：“从鞋套换成一次性拖鞋的满意程度吗？”

　　一贯矜贵的富家少爷把自己的运动鞋摆在一边，老老实实地拆开塑料袋把白色的拖鞋套到脚上。

　　“酒店赠品？”这还是赤司头一次体验酒店赠品。

　　“怎么样？上次可是便利店的赠品。”

　　“嗯……”赤司和谷地并排朝里面走去，他把飞行能力垫底的纸飞机捏在手里，丝毫没有还给谷地的意思，“看在待遇提升的份上，勉强给你五颗星。”

　　谷地哼笑：“不勉勉强强五颗星的话，就没有你的晚饭了。”

　　“是你做吗？”

　　“想的可以不这么美。”

　　等到二人回到房间内时，征得谷地允许看他的宝贝纸盒的黑子还在翻看他的素描。

　　虽然追逐着篮球，但是黑子同样是个热爱着文学和艺术的人，他放轻动作看着谷地的一叠画纸，在旁人眼里几乎看不出个性与特征的独角仙，似乎在谷地的笔下有了独一无二的形态。

　　就连触角震颤的动感，都被黑色线条勾勒得栩栩如生。

　　每一只都有着不同的神态，活灵活现又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夏天的味道。

　　脚步声像是伴随着独角仙的触角震动一样，颤巍巍地与其一同钻进耳朵里，黑子抬头，眨眼间就看到了很久不见的赤司征十郎。

　　他动作微滞，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昔日的队长。

　　曾经发掘了自己潜力，把自己带向篮球的人。

　　也是用亲自主导并摧毁了他心中热爱的人。

　　在国三时，仿佛随着瞳孔颜色的变化，那个过去的赤司也一起消失了。

　　黑子顿了顿，还没开口，就听到了赤司征十郎的声音。

　　“哲也，好久不见。”

　　“……”黑子放下手里的纸张站起来，轻声道，“赤司君，好久不见。”

　　唯一在状况之外的火神大我终于回过神来，他吃惊地听着二人的短暂交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赤司？赤司征十郎？！”

　　“‘奇迹的世代’的队长？”

　　曾经在杂志上无数次看到过“奇迹的世代”采访的火神，终于把眼前的人和杂志上的面孔重叠起来，他看着眼前从身高和外形上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是顶尖高手的赤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无数次想过，会在球场上以怎样的姿态打败这位几乎无敌的赤司，但却从来没想到过，和赤司的见面来得这么迅速。

　　火神半晌才回神，把视线微微转向赤司身边的谷地，又缓缓把眼睛挪到赤司手里拿着的纸飞机上，才发出连珠炮弹一样的怒吼。

　　“谷地！你的飞机砸住的人竟然是赤司！”

　　“‘奇迹的世代’的队长，竟然这么记仇吗！只是轻轻砸到了脑袋，就要到别人家来要个说法！”

　　谷地：“……”

　　黑子：“……”

　　黑子无语极了，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涨红了脸的火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况且，赤司也不是什么肚量狭小的人，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不会把不相干的人放在眼里的类型。

　　他是天生站在顶端，并习惯于站在顶端的人。

　　黑子的角度正对着从玄关走到这里来的二人，无论是从谷地放松的状态，还是赤司从未在他人眼前流露过的自然，都可以看出，他们绝对不只是认识了一天两天的朋友。

　　就连在国中时最为交好的绿间，赤司在他面前都不曾表现过这样的态度。

　　黑子用眼角瞄了一眼谷地，在心底暗自吐槽：真不愧是谷地君，真是瞒得死死的。

　　恐怕就连作为多年网友的黄濑凉太，都不知道他和赤司的关系。

　　此时的火神越说越离谱，他甚至把话题偏到赤司要问谷地讹多少钱的地步上了。本来站在一边等着火神宣战的谷地半天没等到预料当中的画面，却被火神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冲击得笑弯了腰。

　　他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阿征……你是来讹我的吗哈哈哈哈哈……”

　　赤司也很无奈：“讹你的一次性拖鞋吗？”

　　“噗哈哈哈哈哈！”谷地笑得差点站不住，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地上栽去。

　　赤司左手微微发力，顺手托住谷地后腰让对方站稳，才缓缓看向火神。从美国转学的天才少年，对黑子来说足以代替青峰大辉的新的“光”，诚凛举足轻重的一年级大前锋。

　　在短暂介绍，在场的人都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才没有继续闹出乌龙。

　　简而言之，赤司是专门来找谷地的，却不小心被他的纸飞机砸了头，并不是惨遭高空抛物袭击的路人上来索赔。

　　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十分离谱的火神瞪了几眼谷地，才终于提出了他一开始就预感到的话题：“既然赤司你这么强，那么和我来一场比赛吧！”

　　明明身高不占据优势，体格相对火神大我也单薄几分，但赤司站在原地，本来是由下自上的眼神，却生生给人一种倨傲的俯视感。

　　在美术中被定义为暖色调的瞳孔仿若带着着无机质的冷意，赤司的视线轻轻飘过站在火神身边的昔日队友，就像是看到了已经选择和洛山为敌的另一阵营。

　　谷地看着双方几近对峙的场面，不动声色地从赤司身边走开。

　　就算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过往恩怨，但身为诚凛篮球部一员的谷地，在这种宣战的时刻，也不能和未来的头号劲敌站在一条线上。

　　赤司神色不变，眉眼中是冰冷的笃定：“哲也，选择诚凛会是你最大的败笔。”

　　谷地靠着墙壁，感受着薄薄的拖鞋下的冰冷地板。

　　他看着像是和地板散发同一温度的赤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果然，好好说话什么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