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佐》日落温柔

2、一见故人，神族上门

　　“笨蛋玄冥，再不跟上我就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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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咔嚓……”
　　“唉，你说，这鬼天气，前几日还是艳阳高照，怎的忽然天气骤变，再下几日我那可怜庄稼可就遭了殃咯。”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农携着他那约莫五六岁的孙儿在凉亭里纳凉饮茶，不及老农纷说，童儿继续往老农的碗里添茶。
　　“老人家，可否向您讨碗茶喝。”一双桃花眼的男子携着一位青衣女子到凉亭里避雨。
　　“茶不是什么稀罕物，我观望你两口子不像我们这城郊的，怎的你是出城还是进城啊？”
　　童儿在两人面前摆好茶碗，一股热气冒了出来，茶香随着茶水的倾倒而飘散开来。
　　那青衣女子坐在桌子旁，一手捧着脸，一手把玩着茶碗边缘，她透过碗中倒影观摩着那名童儿，嘴角却在不经意间上扬。
　　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再次相见，故人依旧。
　　话说那童儿只顾坐在那儿数着框里的草药，又将不同的草药分别投好，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装入用茅草编织的袋子里。
　　“是了是了，我是陆家庄的，家中闹饥荒，我领我夫人来我丈人家避难，我在家排行老三，您叫我陆老三就行，这是夫人玄青儿。”
　　二人皆笑眼看向老农，这老农一听是陆家庄的，热活了起来，便与陆老三聊起了家常里短。
　　玄青儿一双芊芊玉手拧着陆老三的腰，陆老三只得哭笑不得的跟老农着搭话。
　　老农一脸淳朴说道：“哎呦，巧了，我祖上原先就是陆家庄的，玄家？京城里姓玄的可都是大姓，京城里也有个陆家，你说你是陆家庄的，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陆老三拉下玄青儿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我家里还有俩哥，俩妹子，大哥当兵打仗去了，至今下落不明。”当陆老三说到大哥下落不明时，偷偷瞥了一眼那个童儿。
　　童儿停装药草的手，抬头瞧着陆老三。
　　陆老三转而接着说道：“二哥，大妹在本家操持着家中的大小事宜，遣了我二人出来。”
　　童儿说：“那你二妹呢？”
　　玄青儿一脸逗趣的看着陆老三，想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小童童，我家二妹自是在家中养病了，她身子尤其是不好，往前都是我大哥护着她的。”
　　老农问道：“嗳，对了，你们陆家庄不是饥荒早就过了吗？”
　　“是过了，这不是家里都把粮食都分给了乡亲们，二哥怪我俩光吃不干活便赶了我们出来。”
　　说罢陆老三还故作可怜样，看那样子仿佛再给他一个沿街乞讨的碗，别人光是看他的可怜样便会赏他几个铜板似的。
　　玄青儿一脸嗔怒的看到陆老三，他这张嘴又在讨打了，等会儿到底赏他几个巴掌吃呢。
　　“大伯，你可别尽听他瞎说，二哥唤我们前来是有过吩咐的。”
　　玄冥转了话题说：“我看这小童童到了适学的年龄，怎么老人家不送了他去？”
　　老农一脸苦相的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啊，虽然我爷俩住在这京城，但也只是个京城边边，我们租这一亩二分地，连交租的钱都紧巴，哪儿还有钱做其他劳什子的。”
　　青儿说：“这有何难，相见即是有缘，为报老人家的两碗茶，我们为你作个推荐信如何，明日你只管送了这童儿去了便是。”
　　“这这这……这不大合时宜，我们穷苦老百姓怎担待的起。”老农激动的说不出话了，便唤着他的孙儿说：“衡儿，快来谢谢两位恩人。”
　　“不过，我们是有事所托的。”
　　老农和童儿被玄冥的话弄的一头雾水，有事所托？托给我们？我们这穷老百姓的，能有什么被人所托的呢？
　　“前些日子，有个道家天师说，让我们来此地寻一位童子，应该就是这个小童子了吧，天师说，这童子应入学，来日必将飞黄腾达，到时候我二妹的病就好了。”
　　老农说：“既如此，衡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应了吧。”
　　天气转晴了，雨也不下了，那坐鱼也不叫了。
　　“既然雨停了，老伯，我们也该告辞了。”
　　陆老三随即起身向玄青儿优雅的伸出手：“夫人，我们该家去了。”
　　老农唤着童儿，欲要转头时，一回头不见二人踪影，唯有茶碗里的热气缭绕，还在随着茶的清香飘浮着，沁人心脾。
　　“怪了，这二人步子真快。哎，衡儿，等等爷爷。”
　　白虎殿外，青儿拧着玄冥的耳朵走上玄武大殿前的台阶，玄冥只得抱怨这白虎殿的台阶也太长了些吧，一抬头暮翎和云薇正站在白虎殿大门前候着他们。
　　“天上的来请了我们几次？”青儿撒手跑到云薇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状作撒娇道。
　　“一次都没有。”
　　“哎，不是吧，暮翎哥，那些老东西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白虎殿和玄武殿嘛，一开始自然是没有一人敢来请的，你的玄青阁我的朱雀殿却是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云薇坐在石凳上优雅的品着杯中香茗。
　　自从千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后，白虎神和玄武神便宣布不再效忠于天族。只说道，吾等以血契为盟侍奉的大主神已逝，想来也无需再踏入天族宫门半步。
　　天族中主要分为三个阵营，其中一方因为暮翎几人私自将麒麟大主神封印，便认定他们背叛了天族，便要除去他们四人的神格，第二方极力与这群反天族的神抗衡，第三方为远古旧神组成。因他们不出世许久，便没有参与那场审判之战。
　　最终暮翎四人实在看够了天族的勾心斗角，坦荡潇洒离去。
　　不是我被天族抛弃，也并非与天族水火不容，而是我等厌弃了这拘泥束缚之所，自愿离去。
　　还记得那日暮翎他们离开天族时的话：“真是可笑至极，区区天族，还想困住我等，我等乃是天地自由之主，何时要受你们这群反天狗的拘束，不必劳烦众神审判，我愿脱去仙级，乾坤日月刀自是归还，希望天族能够尽快找到征服它的主人吧，毕竟时间久了，除它原先的旧主以外，它便无人能驾驭得了了。”
　　顺带一提，这继位主神，需得最纯正的远古血脉，其次还要历经磨难，接受天地炎火的烘烤和冰窟霜雪的严寒，历经二百五十六道雷击，克服超脱七情六欲的痴念，以达到四大皆空的境界方可成。
　　在白虎神和玄武神反了神族后，他们二人便在仙界和人界的交汇处建立了白虎殿和玄武殿，这一切早就是他们计划好的。

　　“白虎神冕下，天族有人来访。”
　　“好啊，哈哈哈，看来我也不必回我的玄武殿了，我等且来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
　　一盏茶功夫，白虎殿便多了一群呜呜泱泱的人。
　　“神执大人，我记得我曾说过非我同门，神族不得踏入我白虎殿，神族这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暮翎犀利的言语着实下了这位神执大人一跳。
　　这位大人战战兢兢的答道：“麒麟出世，我等众人皆来……皆来尊请四位神尊降临我仙门，望四位神尊移动贵步，下官也好回去交差。”
　　神执大人一边作揖低头讨好，一边踱步赔笑着走近白虎神，那模样，淋漓尽致的诠释出进退两难的尴尬。
　　呦呦呦，这不是当今麒麟大主神身边的红人阮渊吗？
　　其中一位执法大人看不下去了，心中鄙夷的看着他旁边那位神执大人，什么媚俗嘴脸都让你当尽了，当初要除他们神格时，你狗腿子忠心不二，坚决要把他们压入诛神门，想不到风水轮流转，果然你主神还是你主神。
　　暮翎：“哼”
　　“……”
　　云薇：“呵”
　　“……”
　　青儿：“切”
　　“……”
　　玄冥：“滚”
　　那位尴尬的神执大人用手肘碰了碰鄙夷他的那位同事：“神执法大人，您替我说说话呀。”
　　神执法大人被碰的烦了，一把甩开袖子：“你碰我干嘛，我和你很要好吗，来的时候我都说了，我们来了也没用，只有让群反天族亲自来请才行。”
　　神执法大人特地加重了那群反天族这几个字，而在他的那位同事听来，他的话仿佛就像打碎了牙齿硬往肚子里咽一般狠毒。
　　神执大人一脸黑线，你比我官大一级了不起啊。不好意思，官大一级就是压死人。
　　神执大人想：怎么今天谁都针对我，上有大主神下命令要人，下有四位神跟刺儿头一样的难请。
　　神执大人瞬间就蔫了，随行的人见状赶忙搀扶着他。
　　神执法大人走近前去，激动的神情难以掩饰。
　　“玉祁，你近来还好吗？”
　　“回暮翎大神，玉祁未见麒麟大主神出世不敢有虞。”
　　党营划分一目了然，那些随着玉祁点头的，激动的算是一个党营，而那些只敢心中不满，面无表情的是一个党营。
　　一阵寒暄之后，玉祁再次甩袖，居高临下的凝视前方对着神执大人说：“几位大神说了，七日后才是最佳时期，现在解开封印，莫不是某些神别有用心，要想现在请动几位，还请仙神们亲自来请。”玉祁再次拂袖而去。
　　咦，我们说过这话吗？请为擅于临场应变的玉祁点个赞。
　　“哎，玉祁，你可真是打蛇打七寸，寸寸要人命啊，啊哈哈哈哈，唉唉唉……谁拽我的耳朵。”
　　“你说谁打蛇打七寸，寸寸要人命？一巴掌，两巴掌，今天先打够你百十来个巴掌再说。”
　　不得不说，这位玄青仙子真的很爱打玄武神巴掌呢，玉祁在心中如是想到。
　　“是，我等……我等众人七日后再来尊请几位大神。”神执大人只见几位神依旧有说有笑，连半眼也不愿看他，自动退了出去。
　　神执大人心想，小场面，小场面，我们以后还是好伙伴。
　　憋屈吗？憋屈。想哭吗？笑死，我直接哭晕过去好吗。后悔吗？不敢后悔。想造反吗？别介，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大主神也不是个饶人的主，我还是想想怎么交差吧。
　　正当神执大人退出门外时，他看见他的叛军同事神执法大人依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神执法大人，您……”
　　玉祁满是一副别理我我很贵，你哪凉快哪呆着去的表情：“你自己回去，管我做什么。”
　　好凶，神执大人感觉自己被四海八荒给抛弃了，他仿佛看见了大主神拿着淬了毒的剑抵在他脖子上，厉声问道：“人呢？”
　　“人，我我我……”
　　神执大人最后也不知自己支支吾吾回复了什么，再清醒来时，只见他面前站着的大主神，果不其然，神执大人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还被赶了出来。还好他被惊吓过一次了，反倒是觉得面对大主神的责骂也不腿软，这算不算是在逆境中成长？
　　“爷爷，今天我捕到了一只兔子，好肥，够我们吃个几天了，那半框草药换了一些米面。”
　　“……”
　　“爷爷，那两位恩人现在在玄家吗？我们还会不会再见到他们？”
　　“会啊，有缘自会相见。”
　　“何时才算有缘？”
　　老农随手比了比：“大约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
　　“爷爷，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看到黄金月呢？”
　　“黄金月啊，黄金月啊，黄金月中黄金阁，黄金阁里黄金人，我道黄金名唤谁，不知黄金照我门，好茶好茶，孙儿，我们家去吧。”
　　凉亭里依旧有两碗斟满的茶水的茶碗，只是人走茶凉，茶碗旁水写的字迹还没干，隐约可以看出，其上写着冥、青二字……
　　今夜月光皎洁，月光下只有一农一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