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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下神仙,酒酽春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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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男子拨开床沿边耷拉的幔帐,起身后随意的拿过架子上的披风搭在身上,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微眯双眼,赤着脚,十分慵懒的踱步朝外走。
他轻轻的拉开木椅坐到阮渊对面,双目紧闭,手支在桌子撑着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阮渊只顾把玩着桌上的杯具。
半晌,男子才缓缓地抬起头说道:“你家大主神近来无虞?”
历代神使大人侍奉的大主神不止一位,请问汝问的是哪位大主神无虞?
阮渊往杯中添茶,一饮而尽:“不好不坏,无喜无悲,亦无嗔念。”
男子见状,说道:“怎么,这么着急要走啊?”
阮渊放下杯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鎏金龙首盒放在桌上。
他咂咂嘴说道:“茶不细品,事不细论,懂得自懂,无需多言。”
如此吗,原是好茶不怕人细细品尝,自是因为其自带清香,而使人回味无穷,好事不怕人非议而自有问心无愧。莫非于我而言,既问心又愧又怕人非议吗?
“明日是我传承河神之时,你来我自当你是在恭贺我了。”
阮渊说:“我可不是来恭贺你的,我又不是什么神算子,怎能猜测到你的想法。”
阮渊当然能猜到他将要接受传承,他不仅知道,他还能猜到这鲛人接下来的行动,因为他知道她回来了,似乎一切都像浮萍一样将要浮出水面。
落叶难免随波追流,但也憧憬满江流淌,葬花不畏聚散飘零,可也不舍乍泄春光,如此便是澜沧的写照。
澜沧拿起盒子观赏起来:“酒缺千杯,话不投机,来人,送客。”
这里是南海禁地,除二人外自然是没有其他人的,只是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阮渊还像来时一样,轻轻的离去了。
阮渊走到冰屋时感到有两道精光向他射来,这两道精光对于擅长附言趋势拍须遛马的阮渊来说,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回生二回熟,机智的阮渊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满脸上堆满了笑容,并将折扇往腰间一别,两只手搓个不停,两条腿化作旋风般扭到了青儿面前。
好家伙,你这是不会腿疾发作了吗吧?,我这有上好的活血化瘀膏药,保你一剂下去药到病除,瞧把孩子难受的,都憋出了狂魔乱舞鬼步法了。好歹也算是个神,跳大神的见了你的鬼步法都直呼内行。
“哎呦呦,刚才还在念叨呢,仙子一晃人就没了影,这南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青儿攥了攥手,转过头直视着阮渊的眼睛说道:“这南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对于来了这里数次的阮渊来说,你可谓是门儿清啊。”
阮渊被看的有些心虚,一手逗着翠玉说道:“哪能啊,虽说我多次来过这里,那可都是玖晟大主神差我来的,您可不能算在我的头上,我那可真是一星半点的都不想来。”
对不起了玖晟大主神,我也是一心一意坚定不移的想要出卖你。
青儿一脸不在乎的说道:“那好吧,你去给我雇一辆船来,我和翠玉要回去了。”
“回去?仙子不找碎片了吗?”
青儿冷哼了一声:“找到却拿不到,平白使我劳神。”
阮渊心中又喜又惊“哦?这么说仙子已经找到碎片了?”
“你说碎片啊,我当然找到了。”
“找到了?还挺快的嘛。”
青儿边笑边说:“碎片不就在你那破盒子里吗?”
什么?阮渊有些没想到。
青儿接着说道:“可是苦了我了,偷来的碎片可是花了我不少力气呢。”
说罢,青儿得意的晃着手里的碎片。阮渊忽然觉得就连碎片焕发的光芒都在嘲笑他似的。
别开玩笑了好吗,我们之前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三分之一刻,玄青仙子您是神偷啊。
青儿走下踏跺,俯在阮渊耳边沉声说道:“阮渊现在究竟为了谁这么机关算尽啊?”
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阮渊苦笑着,果然麟儿说的是对的,玄青仙子是个不简单人物。且不论她是怎样发现碎片在我身上,就凭她这份缜密大胆的心思就足胜常人一分,真不愧是得了主神肋骨的女娲族后人。
“从前一个麟主神,如今一个玄青仙子,想来待尔等重返天宫之时,便是天下大罹难之时,是死机。”
阮渊顿了顿说:“同样也是生机,生机却无关他人,仙子好自为之吧,小仙回去复命了。”
是生机,也是死机,这句话是玉璞神尊预言中的一条。
“怎的?在我面前扮起预言的身份来了,少来糊弄神仙。”
阮渊又弱弱的问了一句:“仙子怎么知道碎片在我身上的?”
额……阮渊傻了吧。
青儿笑嘻嘻的道:“翠玉能感应到碎片的存在,而且她能自动锁定目标,你那时还敢出来,我管你是装在鎏金龙首盒里,还是装在麒麟阁的密钥里,一样照得不误呦。”
阮渊确实不知道守法器灵还有这个逆天作用,毕竟自上次神魔大战后,守法器灵已经彻底淡出人们的视线中,而曾经拥有守法器灵的人,谁又愿意把自己辛苦探索的秘密公之于众呢。抱歉,这实然不是我的过错,要怪就怪玖晟大主神差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那仙子走……”
青儿召唤出麟儿先前给她的卷轴,临走前说道:“烦请告诉那鲛人,念在他救过麟儿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不与其理论,只是昔日之事来日休要痴心妄想。”
说罢带着翠玉离开了,只留下话还没说完的阮渊。
嗳……这就走啦?阮渊挠挠头,不要我给你雇船啦?
澜沧拍了拍阮渊的肩膀,阮渊被吓得往后一跳。
阮渊指着澜沧说道:“哎呦呦,吓我一跳,我道是谁呢,要是把我吓出个好歹来,你南海赔得起吗?你看我到时候不讹的你当裤衩都不能够。”
“……”
澜沧将鎏金龙首盒丢在阮渊面前,说道:“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他们几人,明明心中满腹疑云,却还是像约定好了一样憋在心里,可能你们神都喜欢追求探索的快感吧。”
一口一个你们神,你们神的,拜托,别忘了,你也是神好吧。
阮渊白了他一眼,不是……真的不是,因为就算现在他们问也没人敢说,上头不发话,你敢吗?你来问我我就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还怎么问我,论死皮赖脸的本领天界里谁能比得过我呢。
阮渊的确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神啊……
“家去吧,别在这里惹我厌烦了。”说完,澜沧就想转身离开。
阮渊趁机问:“如今见了仙子,澜沧有何感慨啊?”
澜沧一双慵懒的眼睛盯着阮渊说道:“无感,无喜无悲,亦无嗔念。”
“又不是我让计划这么快破灭的,倒是也不枉我布景一番,若是玄青仙子不来,你也不会下定决心接受传承呢吧。”
“可惜,来的并不是她……阮渊,你知道吗?她不是她,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可惜啊。”
话说最早回来的并不是青儿,青儿见打坐的云薇几人心中很是欢喜,伙伴们又能聚在一起是最好不过的了。最早醒来的是玄冥,接着是云薇,暮翎。
玄冥见青儿回来激动的哇哇直叫,欲要上前迎接,却被来势更猛的云薇一掌推开,玄冥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暮翎连忙上前搀扶。
当麟儿拉着衡吾从卷轴中出来时,二人便看见了如此生动而又和谐的一幕。只见云薇紧紧抱着青儿,翠玉也绕着二人开心的转圈。暮翎在玄冥背后挎着他的胳膊,虎猪在一旁咕噜咕噜睡的正香。
暮翎一把丢开玄冥,和云薇二人一齐朝着麟儿和衡吾走去。
玄冥心中直叫苦,好朋友不掉队,嗳,等等我啊。
云薇和青儿将麟儿转过来转过去的检查了一遍,确保无虞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和衡吾无事,你们呢?还顺利吗?。”
“顺利,我和云薇都将仙草取来了,麟儿欲要怎么做?。”
“啊……哈哈。”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干瘪瘪的笑声,怎么做?
麟儿想:咱骗人的时候可没想啊,那时候只想着赶快把人支走。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呢,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啊呸,我说啥呀这是。小梅呢?小三子呢?要不要把他们放出来?阮渊呢?应该还没得到玉祁的芳心吧,衡吾应该可以使用他的龙渊剑了吧。嗳~~
麟儿经过短短的头脑风暴后,阮渊来了……
麟儿看着阮渊一脸欣慰,青儿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暮翎不露形色的盯着他,玄冥却是疑云着:这厮名唤何许人来着。
只有云薇开口道:“执法大人有何贵干?先前可叫我好找。”
嘤嘤嘤……我明明是这么重要,都不待见我,摸着你们的良心想一想,谁给你们透漏麟儿封印的消息?谁给你送守法器灵?谁给你们开诛神门?谁送你们下界时保你们无虞?谁在你们需要时随叫随到?谁是你们修仙封神路上的好伙伴?再欺负我,再欺负我你信不信我就要插个腰生气了。
阮渊作揖道:“啊哈哈,是了是了,权当是下官在这里给天姿国色,清秀高雅的朱雀大神赔不是了。”
阮渊的座右铭是:你挤兑我,我不怕,谁遭殃谁可怕。
麟儿给阮渊递了个眼色,二人私语:阮渊啊,原来大家看扁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你这原先天界的泼皮战神,如今才不外露,在大家眼里可不就是个半级残废,别人看扁你不可怕,可怕的是玉祁也看不起你。
哎呦呦,可不得了,麟大主神真是一嘴的伶俐,好啊,真乃气煞我也,你看我这泼皮不把您做的好事抖搂出去。你还整来日方长,赶紧上趟吧,我的麟大主神。
阮渊赶忙走到麟儿身边:“这是麟大主神吧,您先前吩咐我说,别把您为青龙大神渡法的事儿告诉玖晟大主神,我可是一个字儿都没说呢。”
衡吾暮翎五人皆问:“什么渡法?”
云薇一手叉腰,一手点着麟儿脑袋说:“你又用禁术了吗?”
麟儿躲到衡吾身后,只露出一只眼恶狠狠的盯着阮渊。你完了,你算是彻彻底底的完了,等会自己去转轮王那里报到吧。
阮渊接着说:“想必大家都很疑惑,为何麟丫头刚从麒麟阁出来时身上并无半点灵力,结果在见过玖晟大主神后,这法力也有了,这麒麟弓也得了。”
是啊……为何?难道是这麒麟生来祥瑞,即使逆天而行,这天道也绝不允许任何一只麒麟没有法力。
“这七万年前有只麒麟,誓要历经人间沧桑五百年,一百年为家国仇恨所累,一百年为爱恨情仇所伤,一百年为追求正义而死,一百年为背负太多而殇,一百年为难自渡所挫磨。待五百年回来后,想必这位麒麟已窥得天道,竟大肆修炼起禁术来了,最后终被禁术反噬,若不是得一位青龙大神救治,恐怕这只麒麟早已一命呜呼。这只麒麟便是麟丫头,麟丫头给青龙大神渡的灵力想必也是万年前青龙大神留在她体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