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阵之名》慢冷

47、第 47 章

　　算了不和古早人计较了，他说：“那是G市的特产，全国各地都能吃到。”
　　赵解知道李修程是在J市读的大学，他问：“这边吃不到你老家的粉吗？”

　　李修程：“因为是湿粉比较难以保存，所以外地很难吃到，我家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粉店，我以前经常在下雨天去他们家吃粉。”

　　赵解疑问：“下雨天的标配不是巧克力和音乐吗？”

　　李修程：“哈？是因为那家店总是要排很久很久的队，只有坏天气的时候，人才会少一点。如果运气好，还能吃到他们熬油后剩下的猪油渣，一口下去酥香脆脆的，若是想吃软的就在汤里泡一泡，吸满汤汁的油渣，那味道简直一绝。”

　　赵解将脸一沉说：“突然觉得手里的三明治都不香了。”
　　李修程被赵解的模样逗笑了。

　　两人吃完早餐后前往大厅与老杜碰头，他们9.00之前要到J大。

　　老杜吃完早餐早已在休息区等候，见两人一起从转角出来时，他眉角跳了跳。

　　他早上下楼吃早餐之前敲过李修程的房门，无人应答后，他还以为李修程自己下来吃早餐了。
　　没曾想李修程和赵解会一同出现，这大清早的。

　　三人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赵解掏出车钥匙问：“还练车吗？”

　　老杜自知这句话当然不是问他，他转向头看李修程，果然见李修程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连忙道：“J市车流量大，还是让我来开吧，不是不信任你，小程，主要是担心赶不上川老的约。”

　　老杜虽然心眼多，但眼下保命更要紧，他可不敢就这样将自己交到一个新手司机手里。
　　赵解看向老杜：“是我没考虑到位，要不我让酒店再给你叫辆车？”
　　老杜：“？”什么意思？
　　李修程：“！”

　　老杜的担忧明明是人之常情，但被赵解用这种端正且郑重的语气将他粉饰的担忧摆在明面上后，老杜觉得有点尴尬。

　　李修程连忙接过赵解手里的钥匙递给老杜说：“正事要紧，那就劳烦杜总开车了。”
　　赵解见状作罢，也对老杜说：“有劳。”
　　老杜这下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心里吐槽了。

　　虽然李修程也很想跟赵解一起坐在后座，但眼下这种场景不太合时宜，他只好坐上副驾驶位。

　　老杜的反应是人之常情，他根本不介怀，但赵解的反应让李修程有些上头。
　　直到车子驶离酒店很远，李修程还陷在赵解之前陪他‘练车’的回忆里。
　　他莫名觉得，赵解非常信任他。

　　半小时后，几人如期来到川教授的办公室，是方许接待的他们。

　　方许本来打算趁着假期去H市找李修程和言喻，其实主要是为了去找李修程。
　　自从方许和李修程在友谊的小船上荡起双桨，方许就知道李修程这个人很独。

　　他身边没什么朋友，平时也从不提起家人，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多数也是一个人，除了言喻偶尔会过来找他玩。

　　后来当他无意中得知李修程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自己在网上接私单赚的时候，他还以为李修程是个孤儿。

　　直到有次李修程的父亲找到学校里来。
　　他才知道原来李修程与家里决裂了。

　　这世上与父母决裂的人千千万，都各有各的心酸。
　　李修程不说，方许也不好问其细节，他干不出揭人伤疤的事。

　　但他从这件事中看明白一点，‘人狠话不多’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李修程的。

　　人是群居动物，需要感情陪伴，李修程非圣人，自然也是有需求的，不然为何每到过年过节，李修程就会特别‘忙碌’呢？

　　他不是不需要宣泄，他只是对自己太狠，狠到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所以后来的节假日里，言喻忙的时候，方许就会留下来骚扰李修程，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习惯。

　　而这次，言喻早就跟他打了招呼，因为言喻最近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而这种状态下的社畜是没有节假日的，因此他们商量好，这次节假日轮到他空降骚/扰李修程。

　　谁曾想导师会在放假前夕把他召了去，说有个游戏公司需要历史顾问，于是他被留了下来。

　　但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在接待对方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李修程。

　　昨天李修程说他跟领导来这边出差的时候，方许根本没将老师说的游戏公司与李修程所在的公司联想在一起。

　　毕竟，老师跟他说过，这个游戏公司的人是通过同行介绍才辗转才找到他们的。

　　他估计李修程也是才知道他们公司要对接的顾问是他和他老师，不然犯不着舍近求远不是。

　　尽管李修程现在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但他知道，一般人很难通过李修程的脸色来判断其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啊，这该死的缘分。

　　所以眼前这位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帅气男子，就是李修程昨天说的那位夺笋的领导？
　　就是他通过同行的介绍找到了老师？

　　方许疑惑才起，就有另一个中年男子给他解了惑，那人自我介绍道：“您好，鄙人姓杜，是刘总的朋友。”
　　方许看向自称姓杜的中年男人。
　　方许知道杜总口中说的刘总是做影视的，之前拍一部历史剧的时候找老师做过顾问，老师进组半个月，最后这部影视剧的幕后制作团队里却没有老师的名字。

　　倒不是刘总不厚道，主要是老师不愿意。

　　其原因是由于里面有好几处主要场景都过于偏离历史真实，因此老师本着普及史学的初心提了不少意见。

　　但制作团队却以改动成本太大为由，没有参考老师的意见，因此最后挂名的时候，老师以自己没有任何输出为由给拒绝了，顾问费也分毫不差的退了回去。

　　这不是他老师想的那种普及，老师不想误导观众。
　　至此，合作关系算是破裂。

　　老师没成想这位刘总会再次找他。

　　但不管那位刘总是出于什么目的，老师的态度他却很清楚，他今天就是来拒绝这家游戏公司的，并跟对方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被拒绝。

　　如果对方也只是想在他们的游戏上挂个史学顾问的名，那他老师也不想误导游戏受众。

　　方许：“你好，杜总，我叫方许，是川教授的学生，麻烦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老师马上就到了。”

　　不是川教授迟到，因为他们约的是9.30，现在却还不到9.00。

　　老杜自然知道这位方许，他早就打听过此人，正是川老最近在带的博士生，因此他笑道：“不麻烦的，是我们到早了。”

　　老杜依次向方许介绍李修程和赵解，介绍完之后正打算找个话题闲聊，就见方许朝李修程说：“昨儿你怎么不说今天要回学校？”

　　如果他提前知道李修程要来J大的话，或许还能将这两事联想到一起，然后事先给李修程打个预防针什么的。

　　李修程：“昨天打算告诉你来着，后来有点事给忘了。”

　　老杜听着两人熟稔的语气，想起李修程说过他认识川教授这一事来。
　　原来他不止认识川教授，还跟川教授的得意门生这么熟悉。
　　看来，解总不给他报公关费用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许：“？你的意思是说你早知道要来J大找我老师？”
　　李修程：“知道。”

　　方许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个圈。
　　既然李修程知道，为何要舍近求远不通过自己约老师，反而去找那个什么刘总？搞得老师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
　　是李修程没机会说，还是被人无视了？
　　难道这就是勾心斗角的职场？

　　因此他故意道：“那怎么还找刘总推荐？”
　　老杜：“？”
　　李修程看向方许。

　　当他知道老杜约见的史学顾问是川教授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既然人都已经约好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但现在方许的话里明显还包含了一些别的意思，他不想赵解的事情被耽搁，因此他没顾老杜尴尬的脸色，直接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方许想着老师反正也是要拒绝他们的，就将之前的事情大概给李修程他们讲了一遍，最后又说：“因此老师也不太想再给影视或者游戏制作公司担任什么顾问了，这和他秉持的理念差异太大。”

　　老杜脸色更难看了，这相当于明摆着告诉他们，他们没戏了。

　　李修程从方许的话里解析出两个重要信息。

　　不是不可以做游戏顾问，前提是不能太偏离真实历史。
　　如果是传播正确的历史价值观，川教授是非常愿意向公众普及史学的。

　　李修程朝赵解看一眼，想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发现赵解也正朝他看过来。
　　哦，看来赵解也捕捉到了这一点。
　　赵解朝方许道谢，态度温和有礼。

　　这时，川教授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休息区的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赵解一行人说道：“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说着又转头对自己的学生方许说：“让你学着待人接物，怎么人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告知我一声？咦，小程，怎么也在这里？是来找方许吗？”

　　川教授是一位60来岁的大叔，头顶有些稀疏，四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自然是认识李修程的。
　　虽然与李修程已经毕业了两年多了，但方许和李修程作为朋友，就算是李修程工作了也偶尔出现在川教授的视野里。

　　李修程连忙跟川教授问好：“川老师，好久不见，我这回是特意来找您的，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监杜湛和我们公司的老总，赵解。”

　　老杜此时的脸色舒缓不少，他早就听老刘说过这些学术专家的专业知识非常的牛叉，脾气也是非常的硬气。
　　但他没想到川教授和老刘之前还有这么一出，现在他已经没报多少希望，反而放松了下来，跟川教授打了个招呼。

　　赵解：“您好，川教授，该说打扰的是我们，是我们到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