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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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解的消息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散了吗？
周：地铁上。
要换乘的时候，李修程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打开手机通讯录打给李群，手机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李修程说：“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此时的李群正与他的小情儿在一家私房菜馆吃晚饭，他起身走到阳台上说：“不用了，就在电话里说吧。”
李修程一听就知道李群肯定没闲着，他内心冷笑，看来家里的公司亏空也没多严重吧？不然怎么还有心思偷吃。
其实李修程在高中时期就知道李群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很是愤怒，自以为是的威胁着李群断掉外面的关系，不要伤害家庭，谁知李群却一脸无所谓。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他既害怕他母亲一旦知道了李群出轨的事实后会导致这个不怎么温暖的家支离破碎，又不忍他母亲被瞒在鼓里，尽管她待他并不亲近。
他一度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阵地，当他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他母亲真相的那一天，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天言喻非要拉着他去商场抽盲盒，却与正在和一个陌生男子约会的张荃来了个不期而遇。
张荃看到他的时候，眼里的慌乱只是一闪而过，接着就同他说：你以后会懂的！
难怪李群会一脸无所谓。
他的三观被震得稀碎，内心却突然平静了。
这样，他不用整天担心这个并不温暖的家会一吹就散。
只是从那以后，李群和张荃身上有些东西消失了。
而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还有更让他怀疑人生的事情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着他。
李修程：“你说。”
李群将公司里遇到的难题跟李修程说了。
原来是一年前他认识了x市/新/上/台的一位权/贵/的亲戚。
那人打着政/府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车的幌子，拉人投资新能源汽车充电桩的项目。
半年前，李群经过自己‘多方面考察’，认为那人实力不菲，又有后/台，便上赶着从公司里抽了一大笔资金去投资。
谁知期待的高/回/报/高/返/利并没有如期出现，他的资金才投进去几个月，那人就被人实名举报锒铛入了狱，而举报他的，正是他新/上/台的亲戚。
被骗的资金追不回来，李群的公司就面临着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李修程提议：“卖掉你的房和车，应该能填上窟窿。”
李群说：“那怎么行，那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东西，坚决不能卖！”
李修程：“等公司正常运转了，再买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家私人菜馆在2楼，露天阳台正好对着种满法国梧桐的老街，路灯下的树荫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李群转过背去说：“你说的轻巧，时间问题，那这段时间你爸妈怎么生活？睡大街吗？”
此时李群的小情儿敲了敲窗户，示意他：菜都凉了。
李修程：“我可以给你们在X市买套小一点的房子先住着。”
李群朝她挥了挥手，说：“这怎么行，圈子里的人正等着看我笑话呢，我能让他们如意？”
那怎么行，这怎么行。
李修程：“那你打算如何？”
李群：“你还记得董叔叔吗？就是咱家以前住在雍山湖时的邻居，你小时候还经常上他们家玩来着，他们家最近的发展可是越来越大了，没想到他这人竟然还很念旧...”
李修程：“前情提要就算了，说重点。”
李群：“咳，你这小子，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你董叔叔啊，是个念旧情的人，听说咱们公司遇到了难关，竟然主动提出愿意出资帮助我们跨过这个坎儿，你说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人，以前竟然没发现！”
李修程有种不好的预感：“条件呢？”
李群：“只是你董叔叔也是个可怜的，就那么一个独女还听说是个同性恋，也不结婚生子，可把你董叔叔急坏了。”
“而他们都知道你很优秀，所以啊，他就希望你跟他女儿结个婚，再生个小孩，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们也不用同房，可以做试管。”
“到时候小孩生出来就跟他们姓，婚后呢，你们就各过各的，只要不离婚，其他的他们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李修程闻言仿佛坠入无涯冰窟，冰冷的感觉先是将他的天冲穴炸开，接着便山呼海啸一般奔腾汹涌向全身经络，最后将他的神经末梢都一一麻痹。
他艰难的开口，只问出两字：“什么？”
李群：“只要你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我以后再也不要求你做什么了。” 李群说这话的时候毫无负担，甚至是理所当然。
李修程的喉咙像是被砂砾磨过，发出嘶哑的声音：“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李群：“你总提那些做什么？让你帮家里做点事就那么难吗？再说，这次的情况又不同。”
不同...
呵呵......
有什么不同？
那时候的他马上要迎来高考，而他们家的公司正面临着严重的资金问题，当时的他一心都扑在即将要到来的高考上，所以当李群喊他去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谁又能想到呢？
那是一个商业饭局，而那次饭局的主场是一个与李群年龄相仿却风韵犹存的女资本家。
整个饭局下来，李修程都没怎么说话，听着李群和那些陌生的人吹捧着那位漂亮的女资本家。
饭后大家都散了，而他则喝了李群递给他的茶后失去了意识。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店里了，陌生的酒店和身体奇怪的反应都在告诉他，这不正常。
他惊慌之际，酒店门滴的一声，有人从外面进来，正是饭桌上那位女资本家。
那位资本家看到惊慌的他时，也错愕了片刻，她问：“你不愿意？”
李修程脸上的愤怒证明了一切。
她上下打量了李修程一眼，嗤一声道：“这些人也真是，扫兴。”
夏天单薄的衣服掩盖不住身体反应，李修程觉得羞耻。
李修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他问：“我爸呢？”
女资本家闻言，惊愕的表情僵在脸上：“那是你爸？”
她歪着头疑惑道：“李群之前跟我提过，说他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非常优秀，是你？”
她盯着眼前像是一头暴怒小狂狮的李修程看了一会儿，又噗嗤一声笑了：“李修程李群可真舍得下血本。”
她促狭的问：“既然是你爸爸的意思，怎样，要不要陪姐姐玩玩？”她诱惑道：“姐姐可以帮你们家的公司度过难关哦。”
李修程的双眼猩红，可能是药效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说：“我没有那样的爸爸。”
女资本家闻言，大声笑起来。
笑够了后，她的表情说不清是可怜还是玩味，她说：“真是没意思，行了，你回去吧，回去告诉李群，他的诚意我收到了。”
李修程恨不得脚下生风，他夺门而出的时候听到门后传来那位女资本家的声音：“生在这样的人家，可惜咯！”
他离开那里之后在隔壁酒店重新开了房，在屈辱与愤怒里熬过药效之后才回家 。
回家后，李群和张荃都在问题事情是否顺利。
他狂怒着质问他们，但他们的回复却是：你也该帮家里做点事了，再说，你又不吃亏。
真让人恶心。
后来他们家的公司是怎样度过那次资金问题的，他不知道。
因为那次的经历让他的身心遭受到了巨大打击，他无比期待高考快点来。
高考后，李修程瞒着他们将志愿填到与家相隔千里的J市，从此与家里断了往来。
甚至都不用李群停他的卡，他主动将李群给他的所有的东西都留在家里，只带了言喻送给他的几套衣服和借给他的生活费便直奔J市。
大学期间，他依靠奖学金和在网上帮别人写程序赚外快，倒也没让日子过得很拮据。
只是后来还是被李群找到。
当他们找来的时候，他们在他面前追悔，说当时只是被形势逼急了。而且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事对男孩子来说又不算吃亏，所以才做了那样的事情。
也许是情绪会随着时间淡化的原因，或许是他需要自我修复。
他试着相信那天的事件是因为认知不同所造成的后果，他试着原谅李群和张荃，希冀他们能真的认识到错误。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天方夜谭。
李群：“让你帮家里做点事就这么难吗？”
李修程：“是的，用你的方式，很难。”
李修程挂掉电话，关掉手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穿梭的地铁和往来的人潮奔忙在这世间。
精致妆容的职业女性，应该是刚加完班，她拖着一身疲惫在等候区排着队。
电话响起后，她的脸上展现出慈爱，声音轻柔：“妈妈已经在换乘了，马上就能到家，宝贝儿听小度讲两个故事，就能见到妈妈了。”
有幼儿在等她回家。
背着书吧的少女可能是刚补完课，她排在职业女性的身后，正在跟电话那头撒娇：“妈，我饿了。”
有慈母在等她回家。
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蹒跚幼儿从电梯处下来，排到少女的身后，年轻的妈妈用手点了点幼儿的鼻头，宠溺的说着：“今晚宝宝的表现真棒，吃了好多的食物。”
幼儿甜甜的笑着。
一个背着电脑的中年男子，一手插袋，一手滑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似是惆怅。
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可能正在遭遇一场情感上的纠缠，她一遍遍的挂断打进来的电话，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着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有结伴而行的少年在换乘期间还不忘组队开黑，嘴里无情又欢快的吐槽着谁比谁更坑。
他坐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着素昧平生的人们在这里留下形色各异的足迹，又被淹没在汹涌的尘埃飞扬里。
明明是人声鼎沸的场所，他却觉得万籁俱寂。
那些慈爱的，期望的，惆怅的，欢欣的情绪让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后来，外面应该下雨了。
他看见匆匆赶路的行人变得稀少，衣裳和头发都被打湿，口中抱怨着天气无常。
地铁通道里的空气随之变得湿漉漉，密不透风的潮闷压得他喘不过气，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晕眩侵袭的时候，他跟着迷茫的水迹踏上最后一班地铁。
深夜让这座城市在雨中落寞，所有的喧嚣和忙碌似乎都已告一段落，夜归人从地铁口出来，猝不及防的看见出口处有个人撑着伞站在那里。
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带着涟漪水花融进朦胧黑夜，仿佛是他出现了幻觉，时空在幻境里不断变换，他眼睁睁的看着伞下的人与他梦中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在通道里感到与他无关的那些情绪突然从某个地方天旋地转而来。
雨水打在伞布上砰砰作响，如雷似鼓的心跳声不断撞击着他的耳膜。
是的，就像哪怕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也挡不住偷偷攀升的气温一样，有种势不可挡的情绪在这个夜晚撑开坚硬的岩石，厚厚的泥土，悄悄地冒出了鲜嫩的尖尖儿，不断汲取着从天而降的营养液，迅速生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他站在出口处与赵解隔着雨幕相望，他轻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
是...等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