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阵之名》慢冷

37、第 37 章

　　李修程：“我一个朋友学史学的，最近因为论文需要，专门研究赵简来着，他还搞了个调查问卷叫我填，就是一些趣味问答，你要看吗？”

　　李修程的记忆力不算好，却还记得那天晚上因为睡前填这张问卷的原因，导致他睡觉的时候梦到了赵简，更诡异的是梦里赵简的脸跟眼前的赵解长得一模一样。

　　赵解眉尾微挑：“你发我。”
　　李修程翻出链接，发给赵解。
　　标题精简：赵简生平50问。
　　赵解点开链接，首先是赵简的一些生平介绍。
　　赵解直接略过往下看。

　　第一问是：赵简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本是那一届春闱能获得三元及第声望最高的学子，却在参考前夕放弃了参加春闱，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放弃参加春闱？

　　A：任性，想尝试一下‘高门学子放弃学业一心想回乡下发展科研事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B：看破并厌烦当时朝堂上的党羽之争。

　　C：预知未来5年内朝纲会崩坏，做好了辅佐新帝的打算。

　　李修程发给赵解的链接是方许发给他的那份原始链接，上面没有李修程做出的答案。
　　赵解挠了挠眉尾问：“第一题你选的什么？”
　　李修程毫不思索的回答：“A”
　　赵解：“......”
　　是挺趣味的......

　　李修程看着赵解饶有兴致的样子说：“你也填一填，到时候我一起发给我朋友。”
　　赵解表情复杂的点了B。

　　赵解往下翻，指着其中一条简答题问李修程：“历史上伟大的发明家，政治家赵简与开国皇后李熹微携手研制出坚船利炮，在协助新帝姜宁结束大昭的暴政，征服边境各国开启晨安盛世之后，突然销声匿迹无影无踪的原因是什么？——你是怎么答的？”

　　李修程想起方许跟他说过的野史，说：“这题我会，因为赵简深爱李熹微，但奈何帝后两人情深似海，他受够了爱而不得，又苦拆不散，还日常被喂狗粮的日子，终于决定相忘于江湖。”

　　赵解：“......”
　　你会了个寂寞......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研究自己的趣味问答是什么感想？
　　他这一刻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敢想。

　　赵解忍住想爆粗口的欲望，将手机丢到一边，对李程说：“跟我来。”

　　赵解带着李修程穿过客厅，来到一间带阳台的客卧，卧室的风格也是中式的，白色的墙体搭配着木质的门窗，阳台处做了半圆镂空的样式，中式床架上的纱质床幔被挂钩悬在两边，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体看上去舒适又整洁。

　　客卧自带的洗浴间被屏风隔断，赵解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递给李修程说：“这儿只做了两间卧室，赵叶偶尔留宿在这里时住的是这间，不过不用担心，床品都换过了。”

　　李修程接过家居服后嘴巴开了又合。
　　赵解看出他的扭捏：“怎么？”
　　李修程：“家居服他穿过的？”
　　赵解失笑：“洗过了的。”

　　李修程抿着嘴巴没说话。其实不是他嫌弃别人穿过的家居服，而是因为他没有带内裤。
　　谁会随身携带干净内裤呢？

　　赵解家里肯定有烘干机，但也要时间烘干不是，那就代表着这段时间里，李修程要挂着空挡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哪怕是洗过的，李修程的脸上也写满拒绝。
　　直男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拒绝。

　　果然。
　　赵解轻啧一声，转身出了卧室。

　　李修程将衣服放在床头，心想要不还是回和信去吧，估计这会儿李群应该已经走了。
　　李修程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走人，他想好了说辞才走出卧室，就见赵解手里拿着另一套衣服和一套毛巾朝他走来，递到他眼前：“这个，新的，没人穿过的，洗过的。”

　　李修程：“......”
　　如意了却有种被窥破的尴尬。

　　李修程接过衣服，什么也没说又回到卧室。
　　洗完澡后，李修程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打量了一眼客卧的浴室，触目所及的地方没有看到吹风机，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出了房门。

　　赵解已经不在客厅了，他想了想又回到卧室，不一会儿卧室门被敲响，李修程开门就见赵解手里拿着他正想要的吹风机。
　　赵解：“头发吹干再睡。”

　　李修程接过道谢，吹完头发后李修程去还吹风机。
　　赵解还是没在客厅，李修程听着房间另一处传来的水声，心想赵解此时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洗澡。

　　他将吹风机放在显眼的地方，再次打量着这套房子的装饰和布局，从木质餐桌望向沙发座位区，能够瞬间领会整个空间中轴对称的仪式感。

　　悬挂在墙面上的装饰画全是带着几分神秘的古典画卷，嵌入到扪布墙板中的木质栅栏饰条散发着柔和的质感。
　　之前看到的收藏柜的旁边有一扇紧闭的门。

　　他走到古色古香的收藏柜前，认真打量着那两把宝剑。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这里，只因为在当时的情境下，没好意思问。

　　这两把剑都用木质底座托着，剑鞘看上去是黑檀木质的，剑標，护环以及鞘口处皆被铜环包裹，上面繁复的花纹彰显其品质，剑柄呈黑色却看不出什么材质，护手处的兽面纹在收藏柜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两把剑大小一致，只有护手处的兽面花纹略有不同。

　　李修程又打量了一下收藏柜上的其他摆件，烛台的款式特别，带着异域风情。
　　烛台旁边的格子里放着一把薄胎碧玉酒壶，壶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把手处雕刻着缠枝花纹。一个陶埙和一支玉箫被放置在一个绒布盒子里。

　　旁边的格子里是一把竹刻花骨扇，在收藏柜的正中间放的是一支白玉发簪被单独陈列。

　　李修程看着这只白玉发簪，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条蜿蜒在葱郁树荫下的小路。

　　小路尽头处的竹林内有座木制结构的院子，院内窗下有处清流沿着廊下叮咚泻落在石隙里，有春光灿烂从竹叶缝隙中散落，又透过窗棂散落在一地的绫罗衣裳里。

　　有人光脚踩着细碎光影，替他拂开因汗水或是别的什么粘稠而粘在他脸上的青丝，而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支白玉发簪。

　　“在想什么呢？”

　　赵解的声音蓦的从他身后响起，惊得李修程倏然转身，慌乱的眼神对上赵解深沉的视线。

　　刚洗完澡的赵解光着上身，额角的碎发还在滴水，他看到赵解朝他伸手，仿佛替他拂开青丝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李修程的心脏猛地一抽，接着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赵解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还没回神呢？”

　　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滚烫的温度将他的脸烧得通红，他像是支棱着没有灵魂的躯体，口里说出的话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赵解笑了，他低头打量着围着浴巾的自己：“这不是穿着呢吗？”

　　李修程顺着赵解的视线往下，看到赵解身上的水迹还未完全擦干，脑海里有个声音透过粗重的心跳声对他呐喊：快跑！
　　但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眼睛扫到被他放在显眼位置的吹风机，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说：“那什么，吹风机放那里了。”

　　赵解回头，看到被李修程放在置物柜上的吹风机，果然转身去拿吹风机了。
　　李修程长吁一口气，走到沙发上拿起赵解送他的那本‘大昭纪要’对正在客卫吹头发的赵解说：“我回房间了，晚安。”

　　李修程疾步回了房间，深怕晚一秒这赵解就会听到他连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都盖不住的狂乱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他一回房间后，赵解便停止了吹头发的动作，斜斜倚靠在客卫的门框上，眼神复杂的盯着李修程卧室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有处置物架上摆着一个木质的椭圆时钟，略长的指针在赵解一动不动的姿势下安静的走了大半圈，赵解才转身离开进了卧室。

　　没过多久，穿了家居服的赵解又从卧室出来，朝李修程之前在看的收藏柜走去。

　　赵解在收藏柜前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李修程之前看的白玉发簪出神，收藏柜上的玻璃柜面隐约折射出赵解逐渐变得朦胧的双眼。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赵解身边，一定会为赵解眼神里的迷恋与悲伤吃惊。

　　赵解抬了抬手，像是想要去拿被放置收藏柜正中间的发簪，在半空中定了定又无力的垂下。

　　接着转身走到收藏柜的旁边，打开那扇紧闭的门走了进去，透过被打开的门缝依稀可以看到赵解走进去的是一间书房，隐约能看到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画像。

　　随着赵解关门的动作，还没来得及看清画面上的人物，就都被隐蔽在了门后，连着赵解的背影一起，消失不见。

　　李修程回到卧室后，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剖析自己的内心，陪伴自己多年的‘梦中人’在‘青天白日’幻化成了赵解的样子。
　　是他疯魔了吗？

　　--

　　第二天清晨，李修程再次从梦中醒来。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梦境，梦境里‘赵解’与他在被薄雪覆盖的竹林间嬉闹，他手里捧着陶埙，生涩的吹奏着一首低沉婉转的曲子。

　　‘赵解’坐在青石上，手里赫然拿着那支玉箫，在他因技巧生疏而难以将那首曲子继续的时候，有凄清的箫声悠悠吹响，顺畅自然的与他的埙声完美融合。

　　略带凄凉的曲子在两人的合奏下变得深情，竹叶上的薄雪悄然融化。